当然,这话是说给赵母听的。
果然,赵母原先还有自己的小算盘的,自家闺女在周家地位这么重,那是不是能要到更多的东西,贴补家里?
结果听到孟枝枝这话,她瞬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赵明珠看在眼里,她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你还没发现吗?我嫁到周家一言一行都被人监督,更甚至连带着回家的礼,他们都不会单独给我。”
“知道为什么吗?”
赵母没说话,赵明珠却嘲讽道,“因为周家每一个人都知道,我赵明珠有个吸血的娘家。”
这话一落,赵母彻底被惹怒了,“赵明珠!”
她高喝一声。
“哪个出嫁的闺女不贴补娘家?这怎么叫吸血?”
她当年嫁给爱人,爱人家条件好,她不照样在贴补娘家吗?
赵明珠没理转头进屋,这让赵母有些无能狂怒。
哪怕是回到家里的孟枝枝,都能听到赵母的谩骂声。那个曾经优雅的资本家太太,如今被贫瘠穷困的生活,也被弄到面目全非的地步。
孟枝枝前脚回来,后脚她就从陈红梅那得知了,“赵明珠的母亲又在给小闺女物色人家了。”
“赵明珠当初的彩礼是两百,她对外放出话来,小女儿赵明秋的彩礼不能低于两百。”
这才大院儿里面闹了好大的笑话。
真当赵家的闺女是金子做的不成?
孟枝枝轻轻地叹口气,她没说话,她只是有些担心闺蜜的处境。
到了下午三点半,周涉川从周家回来了,与此同时,他的衣服口袋里面还装着一个户口本。
他一回来,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周涉川把户口本递过去,“玉树,你去迁户口。”
这要本人去。
不然他就替周玉树帮忙办了。
周玉树下意识地去看孟枝枝和孟得水,孟得水喜不自胜,也从兜里面拿出户口本。
“我早都准备好了。”
笑地八颗牙全部都露出来。
陈红梅眉眼弯弯,她推了下,“那你快带玉树去迁户口,争取早点回来,晚上咱们家吃好的。”
“对了,迁户口之后你再去供销社买一挂鞭炮回来,在家门口放一挂鞭炮,昭告下祖宗和邻居,让大家都知道家里又添丁了。”
孟得水答应得干脆,“我晓得都晓得。”
“再去买点好酒回来,晚上我们爷俩喝一个。”
这话一落,他又被陈红梅打了,“玉树脖子还没好,你想喝酒自己喝。”
孟得水讪讪,不过到底是高兴的,领着周玉树去了街道办户籍室。等他们再次回来的时候,周玉树的名字已经改为了孟玉树,甚至还出现在了孟家的户口本上。
与此同时,这个户口本上的户主是孟得水,妻子是陈红梅,女儿是孟枝枝,儿子是孟玉树。
说实话,周闯拿起来看的时候,眼睛都发红了,“三哥。”
有些高兴,有些嫉妒,有些心酸,还有些欣慰。
百种情绪交织,或许只有周闯自己才知道。
孟玉树攥着那个户口本,他面容白皙,目光温和,甚至是带着如释重负,“周闯,你不恭喜我吗?”
周闯语气涩然,“恭喜。”
“恭喜孟玉树同志。”
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三哥了。
孟玉树似乎知道他心里所想一想,“我永远是你三哥。”说到这里,他一抬头看向周涉川,“你也会是我大哥。”
周家的亲人里面,他只认大哥,二哥还有周闯。
除此之外,他再和周家没有任何关系。
周涉川点头,他拍了拍孟玉树的肩膀,“以后好好过,往上过。”
孟玉树点头。
孟得水拿出鞭炮,他放在门口铺得老长,点燃引线后,便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惊得整个大杂院的邻居都跟着出来看热闹。
“老孟,这不逢年不过节的,你怎么放鞭炮?”
孟得水拉着孟玉树,和大伙儿介绍,“我孟得水的儿子,孟玉树。”
“往后大家对他多多关照。”
这下,周围瞬间炸开了锅,“老孟啊,你这都大几十的人了,你从哪里弄来一个大儿子啊。”
“我闺女的小叔子。”孟得水笑容满面,“这孩子和我闺女好,和家里人决裂了,便要跟我闺女姓,跟我闺女姓不就是跟我姓吗?”
大家听完啧啧称奇,都说孟得水命好,娶了陈红梅带来了孟枝枝,让他有了闺女,这个闺女更好,又给他带来了一个儿子。
对面赵母看到这一幕,她只觉得格外刺眼,转头进屋便问赵明珠,“周玉树真跟孟家姓了?”
赵明珠在吃瓜子,是赵明玉回来带的,他这个人对妹妹还不错,就一捧瓜子全给了赵明珠。
闻言,赵明珠嗯了一声。
“这么好的儿子,你怎么不介绍他来我们家?”
赵明珠呸了一口瓜子皮,“你养得起吗?”
“家里三个孩子你都要到卖闺女才能活的地步了,再来一个儿子,岂不是连你自己都要一起卖?”
这话说的是真不中听啊。
赵母当场被气了个倒仰,“你怎么说话的?”
赵明珠丢开了瓜子,站起来俯视着赵母,她比赵母要高不少,那一双眼睛也是没有任何感情的。
“你怎么做事的?”
“卖了我还不够?你连赵明秋也要卖?”说到这里,她回头看了一眼,只顾着哭泣的赵明秋。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最喜欢的人可是你小闺女。”
“怎么如今连带着小闺女也要卖掉了?”
大闺女卖了两百块。
小闺女要价三百块。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个天价彩礼。
原来所谓的疼爱,也不过如此。都是裹着砒霜的蜜糖,赵明秋以前有多信任赵母,如今就有多失望。
赵明珠的话拆穿了赵家最后一丝体面——卖闺女。
这三个字如同耻辱柱一样,把赵家的每一个既得利益者给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赵母气得说不出话。
赵父说,“明珠你嫁的好,你妈自然想你妹妹也嫁的好。”
“女儿家这辈子嫁个体面的丈夫,能少受好多苦。”
赵明珠扯了扯嘴角,有些讥诮,“那你怎么不让赵明玉去当上门女婿?要知道赵明玉生得好,识文断字,他要是去当上门女婿,怕是彩礼不止三百呢。”
这话一落。
赵父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厉声呵斥道,“赵明珠!”
赵明珠站了起来,丝毫不相让,“既然都是卖孩子,为什么只卖我和赵明秋?”
不等赵父回答,赵明珠就冷笑地揭穿了他,“是因为赵明玉裤子中间,比我们多个把吗?”
“所以,他就比我们两个丫头金贵一些?”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父在粗喘着气,如同破旧的风箱一样,呼呼啦啦的瞧着那样子,恨不得下一秒就背过气了。
赵母也差不多,她指着赵明珠的手在发抖,“你个逆女!”
“我们为了你哥怎么了?你出去问问哪家男丁不是这个待遇?”
“要是让你哥去做上门女婿,怕是要被人笑死。”
赵明珠针锋相对,“高嫁卖闺女不会被人笑死。”
赵母瞬间像是被掐着脖子了一样,发不出来一个字。
赵明玉小声说,“明珠,你不要这样。”像是一个刺猬一样,在扎家里的每一个人。
赵明珠冷笑,“你一个既得利益者闭嘴!”
她要出门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东西没拿,转头跑到房间内,提着一个小箱子就跟着出了门。
看着那个箱子被提走,赵父的心在滴血,赵母是时时刻刻提防着赵明珠占家里便宜。
她当即便问,“那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赵父面无表情,“屎。”
屎黄金,屎黄金。
不是屎又是什么?
第57章
赵明珠提着箱子跑出赵家门外的时候, 她心脏还在砰砰砰跳个不停,越早离开风险就越低。
那一个箱子就是赵家的定时炸弹,只有她带走了才能彻底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