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钟。”
“宋营长你考虑清楚。”
宋建国下意识地抬头去看牛月娥,牛月娥站在原地,她没说话,既没求情,也没撒娇,更没有哭泣,她冷漠的像是一个局外人。
宋建国又去看薛小琴,薛小琴哭的泪眼朦胧,她就像是一棵藤蔓一样,没有他这一棵藤蔓会死的。
宋建国痛苦的挣扎起来,原配妻子他不想辜负,可是他也不想辜负薛小琴。
他觉得自己痛苦的要命,脑子里面似乎有两个人在打架。
“既然你做不出选择,那就默认不离婚,上交工资。”驻队这边肯定是以劝和为主的。
明嫂子下了一剂猛药。
这话一落,宋建国看着哭成泪人一样的薛小琴,他站了起来,“对不起,月娥,是我辜负了你。”
牛月娥听到这四个字,不止没有生气,反而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终于可以不用替宋家当牛做马了。
也不用去管宋绵那个惹事的小姑子了,更不用去伺候那难缠的公婆了。
想到这里,牛月娥擦了擦眼泪,“离婚可以,但是我也要每个月的生活费。”
“你当初怎么给薛小琴的,就怎么给我和孩子。”
这——
薛小琴差点第一个要跳出来了,但是架不住这会宋建国难得有了愧疚之心,再加上还有领导在这里看着。
宋建国要脸,他当即便说,“以前我每个月给薛小琴二十块,我以后每个月也会给你二十块。”
牛月娥,“你开玩笑?薛小琴母子两个人给二十块,我们母女四个人,你也给二十块?你想饿死哪个亲闺女?”
宋建国,“你到底要多少?”
牛月娥,“他们母女一人十块,我们母女四人也是,每个月给我们四十块。”
“除此之外,你涨工资以后,给我的钱也要涨,除此之外还要粮票。”
薛小琴去拽宋建国的袖子,但是宋建国这会有愧,他也想快刀斩乱麻,所以极为干脆道,“可以,我工资涨十块分你一半。”
“孩子你带走。”
三个丫头他都不喜欢。
牛月娥只是觉得这男人是真狠,虎毒不食子,他连自己的种都不要了。
“孩子我带走可以。”牛月娥看向明嫂子,当场就说,“嫂子,我还要麻烦你一件事。”
“你说便是。”
“我和宋建国离婚之后,我们娘几个暂时没有落脚的地方,还请家属院这边先别赶我们走。”
“其次,还请嫂子帮我做个媒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男人介绍给我,我不图对方长得好,我就图对方给我一个落脚的地方,能够和我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
这是前脚离婚,后脚就要改嫁了。
宋建国气了个半死,“牛月娥,我给你生活费养你和孩子,你还要改嫁。”
“那我不离婚了。”
牛月娥没回答,只是急得跳脚的薛小琴,“你确定不离了?你的小情人还等着你呢。”
薛小琴楚楚可怜,宋建国又开始纠结了。
明嫂子看出了什么,她故意道,“要不就再等一等?”
着急的是谁谁知道。
牛月娥老神在在,她看得开,要不给钱要不离婚,她总要占一头。
宋建国沉默,薛小琴急得跺脚,“宋大哥。”
“还想使迷魂汤呢?这宋大哥都送给你了,还使?下次你直接喊宋老公得了。”
牛月娥这一张嘴啊,让整个办公室都跟着臊得不行。
陈师长也觉得手底下的兵丢人,“朋友妻不可欺,宋建国,你过了。”
“回去面壁思过去!”
“另外再写一份检讨,最近你手头的工作,先交给周涉川来接替。”
宋建国脸色立马惨白起来,他知道因为个人问题处理不当,他在大领导这边算是彻底挂了名。
成了污点以后,他将来就算是想洗都洗不掉了啊。
他前所未有的冷静下来,这婚不能离!
绝对不能离。
他前脚离,后脚娶了薛小琴,整个驻队家属院的口水能把他喷死,同样的老徐也会半夜来找他的。
“领导,我知道了。”
宋建国立正敬礼,转头踢正步出去。
薛小琴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么一个局面啊,她站在原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第一次有些傻眼了。
牛月娥这会脑子倒是转得快,离婚她每个月得四十块,不离婚每个月得快七十块,还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别的不说,三个闺女还小,宋建国再不是人,也不会对自己亲闺女起心思。
想到这里,牛月娥迅速有了决断,“那明嫂子我和老宋这边不离了,还请你这边和财务科说一声,以后老宋的工资全部由我代领。”
“我只要是他老婆一天,这工资我就领一天,我和他要是离婚了,他每个月给我赡养费四十块。”
明嫂子嗯了一声,“放心,我们这些人都帮你记着在。”
牛月娥一听这话,她眼眶一热,冲着明嫂子九十度鞠躬,“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明嫂子摆摆手。
牛月娥出去后,明嫂子不知道和薛小琴说了什么,大家只见到薛小琴是哭着跑出去的。
孟枝枝再次接到牛月娥的消息时,她提着一大篮子的菜过来,番茄,豆角,黄瓜。甚至还有一个大西瓜。
这让孟枝枝倒是有些惊讶了,“牛嫂子,你这是把家搬过来不成?”
牛月娥点头,“我是来谢谢你的。”她眉眼间带着几分轻快,“枝枝,没有你,我这一次怕是难过了。”
孟枝枝给她倒了水,牛月娥倒豆子一样全部说了出来,“我是想开了,我没个工作,就是再改嫁也是做伺候人的活。”
“如今我拿着宋建国的把柄,他每个月把工资如数上交,我和他算是撕破脸了,连带着我种的菜也不想给他们兄妹吃了。”
“既然这样,我就留够我们娘四个吃的,剩下的我都送人了。”
孟枝枝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离婚。”
牛月娥哂笑一下,“离,但不是现在离,我要攒点钱手里有了筹码,那个时候孩子也大了,我要拖死那一对狗男女。”
见孟枝枝有不赞同,牛月娥眼眶有些红,“枝枝,我不想像你和小赵有本事,我只会种菜做家务,我又没有工作,不止如此我还有三个闺女,三孩子一天长大一天,”
“孩子长大了,我就解脱了。”
她的眸子里面带着几分期盼。
钱她攥在自己手里就够了,至于男人的心在哪里,不重要了。
这让孟枝枝怔然了片刻,她心思流转,好一会才说,“那这样也好,有住的地方,还能和孩子不分开,最重要的是他每个月的工资都是你来领取。”
“牛嫂子——”她牵着牛月娥的手,语气温柔,“如今比起来之前已经是顶顶好的日子不是吗?”
牛月娥重重的点头,还真如同她说的那样,牛月娥只收钱不干活,她就是家里的老黄牛。
老黄牛一罢工,宋家就跟瘫痪了一样。
宋建国的衣服没人洗了,也没人熨烫了。一日三餐牛月娥不做他的饭菜,也不做宋绵的了。
至于菜园子里面得菜,一旦长的差不多了,她便连夜摘了送出去大半。
坚决不给宋建国和宋绵吃,一两天还好,这时间一久宋建国自己就受不住了,“牛月娥,你到底要做什么?”
牛月娥冷笑,“就是和你耗。”
“耗到我们两败俱伤,耗到我们离婚了,你好去娶了薛小琴。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外面全部都在传你俩的谣言,说是薛小琴男人牺牲之前,你就惦记上他媳妇了,他牺牲后你尽力照顾他媳妇,本就是你有这个意思。”
宋建国一拍桌子,怒不可遏,“他们满嘴胡说。”
牛月娥拍了拍孩子,让她们出去,她和宋建国针锋相对,“是不是胡说,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宋建国本就仕途不顺,如果这种传言再传出去,他都怀疑自己的仕途要走到尽头了。
“牛月娥,你非要闹的家里鸡犬不宁吗?”
牛月娥冷笑,“我和你好好过日子的时候,不是你和你妹妹,还有你们全家人闹的这个家鸡犬不宁吗?”
“这个婚离也行,不离也行,宋建国看你要怎么选了。”
和她离婚了,选择薛小琴,那么宋建国这辈子的仕途便到头了。
宋建国气急败坏,却无能为力只能夺门而出。
他一走,宋绵踌躇片刻,她白皙的脸上满是仓皇,“嫂子,你和我大哥能不能别吵架了啊?”
还带着几分哭腔。
自从这件事暴露出来后,这个家就再也没有安生过了。
牛月娥站了起来,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漠,“我不是你嫂子,你嫂子是薛小琴。”
“对了,你尽可以把你的脏衣服,都拿去让薛小琴给你洗,还有你不是要吃饭吗?你那个外面的野嫂子,也会给你做。”
“去吧,和你那个白眼狼哥哥一样,都去找薛小琴吧。”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如今的牛月娥就是这样。
宋绵被呛得厉害,她向来受宠还从未被人这般怼脸骂过,她哭着跑了出去。这会是下午四五点钟,家属院的孩子们都放学了。
宋绵不想被他们看到,便转头跑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她哭得眼睛发肿,迎面便撞上了刚放学回来的周玉树。
这是宋绵第二次见到周玉树,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她大嫂替她大哥领工资的那天。
当初她大嫂那边出事,她只是和周玉树匆匆打了个照面便离开了。这是第二次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