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你来了。”
沈大夫正在准备器械,看到周野过来,便把器械给消毒了去。
周野点头,有些不自在,“我把我大哥也喊过来了。”
沈大夫看了一眼周涉川,瞧着他没有勉强的意思,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一刀子下去做一个是做,做两个也是做,你们一起来也挺好。”
“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面,我们驻队医院男科开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男人来做结扎的,这方面的手术技术也很生疏,所以你俩来做就属于小白鼠,你们确定要做吗?”
周涉川松了松衣领子,露出了凸起的喉结,他面色沉静,眼眼神坚如磐石,“做。”
只有这一个字。
要结扎这件事从孟枝枝生孩子的那天,他在产房门口便已经做了决定。
耽误这么久完全是因为家里离不开人。
老婆坐月子,孩子才刚出生。
忍了一个月过来结扎,已经是周涉川的极限了。
沈大夫扶了扶眼镜框,“你们可想清楚了,一旦做结扎手术,以后想再复通就很难了。”
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关乎尊严问题。
这才是整个驻队那么多男同志,但是驻队医院却没有任何做结扎手术经验的原因。
周涉川嗯了一声,言简意赅,“我结扎,不后悔。”
语气依然是惯常的冷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去看周野,沈大夫也在看周野,周野其实到这里后,看着那亮闪闪又锋利的器械,他其实已经有点后悔了。
这么锋利的刀要是在他蛋蛋上割一刀,那他这辈子是不是只能做太监了啊。
周野有些害怕。
他默不作声。
“后悔了?后悔了现在还有反悔的余地。”沈大夫把器械全部消毒结束后,又戴了一双薄薄的橡胶手套。
便准备工作起来。
周野看着那锋利的刀,“会不会一刀下去,我以后再也做不了男人了?”
沈大夫斜眼,“你是在怀疑我的医术?”
“最多就是我结扎的时候,把你输精管给扎死了,或者是扎的不够紧,但是一刀下去让你变太监,我还是没这个本事的。”
“当然,周野,也请你不要侮辱我的个人专业能力。”
周野瞬间不说话了。
“医院结扎限时活动,今天我练手,扎一个送一个,只用付一次钱,你们谁先来?”
当然这一句话才是重点。
沈大夫就像是怪医生一样,嘴角扬着笑,瞧着那笑容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周野脚步一顿,他捂着裤子中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可怕啊。
周涉川也有些心绪不宁,但是他要结扎的心思早已经非常坚定。
所以面对沈大夫的询问,他语气冷静,“我先来。”
沈大夫指着那病床,“你把裤子脱了,先上去躺着。”
周涉川紧了紧拳头,他嗯了一声,脱了裤子躺到了床上。
沈大夫扫了一眼,“内裤也脱。”
周涉川,“……”
周涉川去看周野,“你出去。”
他这一副身子也就只有枝枝看过了,他以后要给枝枝守贞洁。
周野不走,死皮赖脸,“大哥,你有的我也有,更何况,我的也不比你小。”
“你让我看一眼沈大夫是怎么结扎的。”
万一他要是被下狠了,说不得自己就逃跑了,转头去找一剂猛药惯下去,干脆丧失生育功能算了。
周涉川顿了下,吩咐,“你扭过去。”
周野把身子扭到窗外,他看着外面的枯树枝,才十月的黑省已经没了绿叶,到处都是泛黄的树枝。
医院门口也不例外。
周野把身子扭过去后,周涉川这才把衣服给脱干净,手术室的温度似乎比外面冷一点。
衣服刚一脱干净,身上就传来一股冰冷,让他忍不住想打一个寒战。
周涉川闻着消毒水的味,眼睛却盯着屋顶,他在想,枝枝当初生孩子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吗?
没有任何人权,冰冷,麻木,任人宰割。
“我马上要开始了。”沈大夫调整好了麻醉剂,没急着打进去,而是用冰冷的碘伏棉球一点点擦着皮肤。
随即针头如同蚂蚁一样没入进去,周涉川微微皱眉。
沈大夫,“局麻,有些胀痛忍一下。”
周涉川嗯了一声,他闭上眼睛。
周野则是扭头看了过来。
沈大夫在推完麻药后,便等待了两分钟那样。
紧接着,他便开始了手术,周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只见到沈大夫的手指摸索了片刻,终于寻找到了两根细小的管道。
紧接着,他便迅速拿着最小的钳子,猛地钳住提起。
周涉川微微皱眉,因为他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拉扯胀痛传来,这让他很不适。
他闷哼一声。
沈大夫,“马上就结束了,还差最后一点。”
他的手快准狠,紧迅速的切割收紧,在周野还没看清楚的时候,他便已经完成了手术。
以至于输精管被切断,结扎,分离包埋的过程,周野并没有看的很清楚。
他还想再看一遍。
沈大夫迅速收尾,他拿着那银白色的钳子看了看,他冲着周野微笑,“好了躺下到你了。”
周野,“……”
周野觉得这会的沈大夫,他完全就是一个魔鬼的微笑啊。
周野往后退了几步,他看着在手术台上半天回不过劲来的周涉川。
他咽了下口水,“要不,我不做了吧?”
沈大夫,“现阶段扎一送一,你确定现在不做了?不做的话以后反悔了,你要是再来做那可就要单独付钱了。”
“多少钱?”
“结扎手术不算是小手术,没有十二块拿不下来。”
周野猝。
他站在原地靠在墙上,尽量让自己不去看那些明晃晃的手术刀,他很害怕这个手术。
这是周野很明确的事情。
但是同样的,他不想让赵明珠也躺在产床上,叫出那么凄厉的声音。
那种一墙之隔却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周野十分难受。
不过片刻,他便咬牙做出了选择。
在赵明珠受苦和他受苦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扎吧。”
他往手术台上一躺,面如死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沈大夫,“……”
周涉川,“……”
他们从来不知道周野的戏怎么这么多啊。
比起周涉川的手术的生疏,做起来周野的手术时,沈大夫便快了许多,主要是在阴囊找输精管的时候,手法稳了许多,也比之前更准确。
一钳,一提,一扎。
周野翻白眼,“要不你把我噶了算了。”
一了百了。
沈大夫仔细给他缝线,“那可不行,把你噶了那不是砸我招牌吗?”
“想我入行八年,招牌可不能毁在你周野身上。”
缝到结束以后,沈大夫还有自己的恶趣味,他在伤口的位置,给周野缝了一个蝴蝶结。
“好了,把伤口拿回去给你爱人看,这是你婚姻里面的军功章。”
当然了,沈大夫从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主动结扎的情况。
这不是好男人是什么?
周野看不见啊,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伤口被缝了一个蝴蝶结,他夹着腿从手术台上跳了下来,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
“哥,你也没说结扎这么疼啊?”
他瞧着对方之前面不改色的样子,他还以为一点都不痛呢。
周涉川轻描淡写,“蚂蚁咬了一下,这也叫疼吗?”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