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涉川搓搓手,觉得自己好像多了几分暖意,冷峻的面庞满是坚毅,“回去我就给你们做火锅吃。”
这话好像给了人几分希望。
周涉川指着前面的方向,“他们就在前面。”
风雪染湿了他的鬓角,唯独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走,抓住他们,二等功。”
周涉川是不会让二等功从他的眼前飞走。
他也不想他的两个孩子,连长期吃奶粉都吃不起。
更不想让孟枝枝冲在前面拼命。
他是丈夫,是父亲,他有自己的责任。
周涉川这话好像给了所有人希望,他往前走带路,迎着最猛烈的风雪,那一条路好像没有尽头。
在林春生有些后悔绝望,他是不是不应该追随周涉川,而是应该跟着宋建国回去从长计议的时候。
突然,突然看到了不远处的燃起来了一阵炊烟。
当看着那一缕青烟后,周涉川整个人都跟着一震,他眼神冷酷,声音低沉,“出现了。”
整整二十一个小时,不吃不喝,饿了吃雪,渴了也是吃雪,他就不信那些洋鬼子比他们更能熬。
随着周涉川这话一落,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屏气凝神起来。
周涉川带头,如同一头饿了许久的狼王一样,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周野他们紧随其后。
而临时找到一个避风港,刚升火起来打算烧点热水,煮点饼干吃的洋鬼子,他们此刻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惊悚。
“跑。”
该死的东亚病夫,他们怎么能追得这么快?
这一路上他们所有人都没停过,唯独就刚刚暴风雪太大,他们想着这种暴风雪,所有人都要停下来休息,不然会死。
所有人都会死。
但是他们没想到,真的有人不怕死,竟然敢在这种暴风雪的天气里面找上他们。
只是那么一瞬间,所有人都跟着四处逃窜。
周涉川凌空跃起,一个螺旋踢,一个正要逃跑的洋鬼子,被他踹到了雪地里面,摔了一个狗吃屎。
接着是第二个。
他们有人反应过来了,开始拿枪狙击,眼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朝着周涉川瞄准,周野猛地一个虎扑,把对方扑倒在地。
枪也对着天空,砰的一声,擦出火花。
电光火石之间,成了一场激战,周涉川他们这边只有四个人,而且还是被冻到麻木的四个人。
而对方却有十一个人,而且还是训练有素的洋鬼子。
这是一场血战。
四十分钟后,所有人都躺倒在地,周涉川慢慢爬起来,他擦掉脸上的血迹,走到洋鬼子的身上,一个一个检查。
没有。
没有。
从第一个到第十一个,他们身上都是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可以藏的信件的地方。
他们的衣服被全部都给扒了下来,躺在冰天雪地里面瑟瑟发抖。
周涉川,“不对。”
“什么?”
周野的眼前在冒金星,胳膊受伤以至于鲜血不断的滴。
“少了一个人。”
周涉川猛地回头,目光极为凌厉,他再次数了一遍,“这里只有十一个人,可是政委给的消息是一共十二个人。”
“这里少了一个人。”
而少的那一个人很有可能就拿着最重要的信件离开了。
周野迅速反应了过来,他用着完好的拳头砸在了雪窝子里面,“也就是说我们白追过来了?”
周涉川低眉,眼里划过一抹杀意,他走到那个仅活着的洋鬼子面前。
当冰冷的枪口死死抵在唯一活着的洋鬼子眉心上,那坚硬的触感几乎要将皮肤压进头骨。
洋鬼子冻得青紫的脸上只剩下极致的恐惧,牙齿咯咯作响,混合着血沫的唾液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他双手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举了起来。
“说——”
周涉川的声音比这刮骨的寒风更冷,“第十二个人在哪?信在哪?”
他脸上凝固的血痂在风雪中裂开,露出卷边的皮肉。
那洋鬼子举着手哆嗦着,眼神惊恐的乱飘,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试图装傻充愣。
周涉川看到这一幕,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一沉!
砰——
枪膛击锤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雪地里面炸开。
子弹并未出膛,但巨大的声响和冰冷的撞击感,让那洋鬼子瞬间失禁,一股腥臊味弥漫开来,还冒着热气,淋湿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周涉川好似没有看见一样。
“下一声,就是你的脑浆迸出来。”
周涉川的拇指稳稳地压在击锤上,只需再轻轻一扣,“我只问最后一次。方向,距离,特征。”
“说——后者是死。”
空气中瞬间安静了下来,一时之间只有北风呼啸的声音。
死亡的阴影也终于压垮了对方,金发蓝眼睛的洋鬼子瞬间涕泪横流,用着生硬的中文夹杂着阴郁,语无伦次地喊,“东。”
“翻过那一座冰坡,有一座废弃的猎人小屋,他带着信,去找雄鹰,他们要在狼穴接头——”
乱七八糟的声音却让周涉川锁定了一个目标。
“雄鹰。”
“狼穴。”
周涉川咀嚼了一遍,他眼神锐利如鹰隼,他猛地收枪,一脚重重踏在洋鬼子的胸口,肋骨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在这种冰天雪地里面,那个洋鬼子活不成了。
周涉川转头去看周野 ,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周野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大哥,你伤的不轻。”周野捂着流血的胳膊,踉跄着冲过来,脸色惨白,声音因失血和焦急而嘶哑阴沉,“追到这里,干掉十一个,已经是奇迹了!你看看你自己!”
他指着周涉川被血浸透的棉衣下摆,那里显然有一处被子弹擦过或刺刀划开的伤口,只是被冻住才没大量流血。
林春生勉强站起来,朝着周涉川围拢,“老周,暴风雪更大了,那个狼穴听着名字就不是善地,我们撤吧,回去报告,请求支援。”
这才是最正确的一条路。
周涉川站得笔直,他扫视着面前的四个人,因为一场恶战,大家都受伤不轻。
“我去,你们回去请求支援。”
这话一落,周野猛地站起,因为太猛他整个人差点头晕目眩,质问,“大哥,你一个人要去送死吗?”
急红了眼,连带着声音也带着锋利的刀子。
周涉川冷笑,“死?”
他扯出一个近乎冷酷的笑,眼神里燃烧着孤狼般的决绝,“没到最后,鹿死谁手谁都不知道!”
他不再多言,一把抓起地上缴获的一支带刺刀的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又从一具尸体上扒下一件还算厚实的毛呢大衣裹在身上,最后揣走几个冻硬的饼干和一小壶烈酒。
眼看着他真要孤身一人去追。
周野一瘸一拐,他冲着周涉川大吼,“周涉川,你有老婆了,你也有孩子了。”
“你忘记了吗?你儿子和闺女还不到四个月。”
如果大哥这一走,他根本没有脸回去见大嫂。
更没有脸去面对孩子们。
周涉川脚步一顿,他猛地回头,“周野,执行命令。”
“带着他们回去!”他厉喝一声,声音穿透风雪,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落,他根本不去看周野的反应,转头就直接消失在风雪里面。
周野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想追,但是腿瘸了追不上,胳膊上还在流血。
“我怎么回去?”
他发疯一样在雪地里面翻滚大吼,“我要怎么回去!!??”
“我要怎么回去面对孟枝枝?”
“我要怎么回去面对平平安安?”
在这一刻林春生倒是比他冷静多了,他慢慢的起身,开始收拾那些尸体上的衣服。
一件件脱掉穿在自己的身上。
“周野,你比我更熟悉老周,你也比我更了解他。”
周涉川向来会创造奇迹。
“我们现在回去,我们早回去一分钟,他活下来的几率就多了一分钟。”
“我们耽误一分钟,他就会多一分钟的危险。”
这话一落,周野像是突然找到了目标一样,他迅速收整起来。
当收拾好一切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周涉川消失的方向,他喃喃道,“大哥,你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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