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宋建国,“你找到工作了?”
宋绵嗯了一声,“在驻队小学当临时工老师。”
宋建国脑子里面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还不等他细想,便已经消失不见了,“林春生是不是不高兴了?”
宋绵嗯了一声,她不太想回去,便站在家属院的路边,望着那满天繁星,“大哥,你说林春生为什么不为我高兴呢?反而还质问我。”
宋建国是男人,他了解男人,“因为林春生娶你的目的,是为了下班以后能够有一碗热乎饭,能够家里有人陪他说话。”
宋绵,“可是我也要有自己的事业啊,我不可能一直被林春生养。”
她也不想当第二个牛月娥。
宋建国揉了揉宋绵的头,“我去和她说,我家绵绵想去上班就上班吧,剩下的交给大哥来处理好了。”
宋绵喃喃道,“大哥你真好。”
宋建国不知道怎么和林春生谈的,到最后林春生接受了宋绵去上班,两人谁有空谁做饭,没有空便去单位食堂吃。
宋绵轻轻地松口气,她想总算是解决了。
而她总算是能上班了。
*
周家,瞧着有快九点了,天色也彻底黑了,孟枝枝和周涉川把河滩上有野鸭蛋的事情一说。
“我们现在去?”
孟枝枝点头,“都去吧,人多速战速决。”
这下好了,俩孩子睡了,周母在家看孩子,孟枝枝和周涉川他们,全部都去了河滩这边。
拿了两个手电筒,一到了地方整个河滩静悄悄的,还挂着微风,芦苇荡呼哧呼哧的叫着。
孟枝枝借着手电筒,教他们怎么看鸭蛋藏在这里,“看到没?”
“一般带着脚印的下面,都会有鸭蛋,只是鸭蛋被埋的深,你们拿着铲子挖的时候,要小心一些。”
赵明珠学会了,周玉树看了好一会,这才观察到门道来。
周涉川和周野两人野外经验丰富,很快便上手了。这一挖就挖了两个多小时,这里一个野鸭蛋,那里一个野鸭蛋。
刨开泥巴带着蛋。
捡得真的太过瘾了,周玉树满头都是汗,“我们以后是不是每天晚上都能来捡?”
这下好了,孩子们也有鸭蛋吃了,就是大人也有得吃。
以前家里每天两个鸡蛋,都供给孩子了,孩子们不吃,就是孟枝枝和赵明珠吃,再或者是打成蛋花汤,全家都能喝一口。
赵明珠,“你想得还挺美,这里早晚都会被人发现的。”
“以后就晚上来,什么时候被发现之前,什么时候就有鸭蛋捡。”
这下,周玉树有些失望。
孟枝枝,“白捡的东西,能捡到便是运气,捡不到也正常。”
她心态真好,一句话就把周玉树给开解了,从九点捡到十一点,还留了几个鸭蛋没捡走,专门给野鸭留的,就怕它下次不在这里下了。
等捡完,几人都是鬼鬼祟祟的回家。得亏这是家属院,附近也没什么人巡逻,这要是在宿舍住着,分分钟就把他们给抓走了。
等回到家后,赵明珠就迫不及待起来,“快看看捡了多少鸭蛋?”
就连睡着的周母都跟着被惊动了出来,“这么多?”
两个小桶都快装满了。
孟枝枝数数,赵明珠来记,等一个个数完后,所有人都惊呆了,“一百三十三个。”
要知道鸡也不是每天都下蛋的,每天能有两个蛋就已经很好了,大多数时候是几天下一个蛋。
而这鸭蛋一下子解决了,他们家吃蛋的危机。
“这么多鸭蛋吃不完,天气又热怕是要坏了。”
孟枝枝咽口水,“腌咸鸭蛋,把这些鸭蛋都腌起来,腌入味了以后,到时候鸭蛋煮开吃粥,轻轻的把鸭蛋白一挑,金黄色流油的蛋黄就跟着流出来,拌着粥吃不知道多好吃。”
她这一说,其他人也跟着咽口水起来。
周母,“光听着就挺好吃哈。”
其他人没理她,孟枝枝指挥,周涉川来腌鸭蛋,家里的草木灰都是现成的,腌好的鸭蛋放在坛子里面。
足足腌了八十个,不敢想这要是腌好了以后得多好吃。
“这鸭蛋要腌多久?”
赵明珠问了一句。
孟枝枝,“最少二十天吧。”
于是赵明珠就跟着掰着指头数,“那就等二十天。”
她每天都恨不得扒开看一看,却被孟枝枝给拦着了,好不容易到了二十天。
也就到了七月底的时候,孟枝枝终于把坛子给打开了,全家人老的老小的小,都盯着那一坛子的咸鸭蛋。
孟枝枝问,“挑十个出来煮下?晚上煮粥吃。”
这下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
她这才伸手进去捞腌好的鸭蛋,青壳鸭蛋上还沾着草木灰和暗红色泥巴。洗干净后便在锅里面煮了起来,等煮熟后剥开一看好家伙,蛋黄里面浸着一兜红艳艳的油,油光顺着蛋白落下,蔓延在白粥里面。
连带着米粒都跟着被上了金黄的颜色,晕染了一层亮晶晶的油。
不知道是谁咽了下口水。
“吃吧。”
孟枝枝这话一落,所有人都开动了起来。咸鸭蛋配着白粥真是下饭啊,孟枝枝满足的不得了,一连着吃了两个。
她甚至在想,恨不得天天去河滩上去捡鸭蛋才好。
周玉树吃了一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八卦道,“今天林春生去了学校,把宋绵给喊走了,说是不想让她在上班了。”
这下大家都跟着看了过来。
周玉树在学校里面已经上了二十天的班了,他还挺喜欢教学生,如今精神很好,瞧着大家都看他。
孟枝枝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为什么啊?”
宋绵这都上了快一个月的班了,听说上的还挺好的。
周玉树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后面闹的还挺大,后面还是刘主任过来帮忙,这才没闹起来。”
孟枝枝有些不解,宋绵有个班上能挣钱,这是家属院嫂子多少人都羡慕的事情啊。
林春生不该反对才是。
孟枝枝怎么也想不明白。
同样的,宋绵也想不明白。
宋绵被林春生带回来后,她便有些情绪崩溃了,冲着林春生喊,“你做什么啊?林春生?当初你不是答应好了我大哥,让我去上班的吗?为什么要在我上班的时候,把我给喊回来?”
林春生不能和她说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也不想闹成这样,于是便低声下气的劝说起来,“绵绵,我说了我能养你,你在家专心怀孕生孩子就是了,做什么要去上班?”
“那也太辛苦了。”
“我不想你这么辛苦。”
说的是如此的冠冕堂皇。
宋绵冷着脸却不信,他们明明是新婚夫妻,但是如今却连陌生人都不如。
她疏离道,“你养我,你的工资不是要去养薛小琴吗?”
只有自己经历了,才知道这中间有难为人。
她和林春生结婚一个多月了,林春生工资从来没给过她。
不止如此,查账的时候她才意外知道,林春生每个月给薛小琴资助十五块。
要知道宋绵去当临时工,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一个月工资也才二十二块而已。
而林春生一出手就是十五块。
被她点了出来,林春生微微皱眉,他不能和宋绵说这里面的经过,更不能说,这十五块是宋建国让暂给的。
他便改了话锋,试图拉拢宋绵能够理解他,“绵绵,你忘记了吗?之前你大哥每个月支援薛嫂子的时候,你大嫂不同意,你还指责你大嫂不该这样抠门,薛嫂子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啊。”
“怎么如今到了你身上,你就这般抠门自私了?”
他是真的有些失望,“我们俩之前可是三观都一致,也契合的。”
宋绵没想到他拿以前的话来堵自己,她张了张嘴,满口苦涩,“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
眼见着林春生不和她吵,她也放平了几分情绪。
“林大哥,我们刚结婚,家里家具都没置办齐全,而且我还要怀孕生孩子养孩子,这些都要钱,你把钱给了薛小琴,我们花什么?”
林春生意外,“就是因为这?”
宋绵对上他的目光,她莫名的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有些心虚。
林春生失望道,“绵绵,我没想到你现在变成了,牛月娥一样冷血无情的人,绵绵,你当初不是这样的。”
宋绵浑身都颤抖了下,她在想这是不是自己的报应啊。
她之前怎么帮着大哥指责牛月娥的,而今林春生就是怎么指责她的。
宋绵捂着脸哭。
林春生又心疼又难受,便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和她说,“绵绵,你是个好的,你还有我不是吗?我每个月的工资可以养你,但是薛嫂子不一样,如今你哥跟薛嫂子闹翻了,她一个人养孩子过不下去了,我不帮她,她只有去死了。”
“绵绵,你可怜可怜她。”
宋绵好想说,谁来可怜我啊。
她不说话,她眼睁睁地看着林春生的目光慢慢变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可同情薛嫂子了。”
“你以前心地善良愿意帮助别人,但是现在你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