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枝枝,“可以。”
“等平平和安安再大点,给他们做白切鸡,一点都不辣,特别的香。”
这下大家都看了过来。
孟枝枝,“这是以后的事情。”
这下其他人这才作罢。
周玉树在吃酸辣爆炒鸡胗,拌到凉面里面是真下饭啊。
鸡胗被改了花刀,脆中带韧,嚼劲十足,朝天椒的酸辣直冲天灵盖,又酸又辣但是根本停不下来。
周母年纪大了吃不了太辣的,她在吃烤鸭,撕了一块烤鸭肉,连皮带肉又脆又香,入口满口油脂爆炸,香得恨不得人舌头都咬掉。
她喃喃道,“这里的伙食太好了。”
她在首都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丰盛的肉菜。
孟枝枝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可不一定,你看其他家里可没有这么多肉菜的,我们家能吃上肉,可全凭赵明珠手艺好,要不是她手艺好能打猎,我们全家这么多人每个月就指着那二两肉票呢。”
那还不够打牙祭的。
这倒是。
周母看着赵明珠的眼睛布灵布灵的,“明珠啊,妈给你盛碗饭?”
殷勤的没眼看。
这么好的儿媳妇,却吃这么大的苦,她那不争气的儿子咧。
*
林家,林春生回来的时候,家里冷锅冷碗冷灶的,到处还是黑乎乎的,他微微皱眉,四处找了半天没见到宋绵。
他脸色便有些不太好看,自己跑到厨房做饭去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宋绵这才从学校回来,她脸上还带着几分高兴,“林春生。”
是那种发自骨子里面的愉悦,“你绝对不知道我去哪里了。”
宋绵还沉浸在自己的高兴里面,完全没有注意到林春生的脸色不好看。
今天是他的新婚,原以为结婚后就不用像是以前当光棍的时候,只能去食堂,却没想到下班回到家后,还是冷锅冷碗什么都没有。
这和林春生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样。
他不说话,家里的灯光也不算亮,宋绵也没看到,她哼着小曲,迫不及待地和林春生分享,“我去了学校。”
“林春生。”她不再喊林大哥,也不再是以前依附的模样,而是连名带姓的喊,仿佛这样他们之间就能平等了一样。
“我有工作了。”
“什么?”
宋绵以为他没听见,便重复了两次,“林春生,我有工作了。”
“你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说到这里,她就忍不住笑了起来,“驻队学校那边缺老师,本来刘主任是看上了周玉树的,我和他去竞争一个岗位,可惜我的高中知识都还给老师了,所以我没被选上,周玉树被选上了。”
“他成了高中部的老师,我那会可失望了,原以为就这样了,却没想到刘主任竟然单独给我介绍了一个工作,他让我去小学那边当临时的老师。”
说到这里,宋绵眉飞色舞,“你肯定没想到我有多适合这个工作,小学老师教的所有东西我都会,我下午特意留了三个小时,就是为了多学一点。”
“林春生。”
“从明天开始我宋绵也有工作了!”
宋绵说完才发现屋内似乎不太对,本来她找到工作这种大喜事,林春生脸上却没有任何笑容。
宋绵忐忑道,“林春生,我找到工作了,一个月二十二块工资,你不高兴吗?”
林春生不是不高兴,他说不上来,以至于脸都是板着的,“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什么?”
“你要出去工作为什么不和我说?”
宋绵愕然,“我现在不是和你说吗?”
“你这是通知我,你找到工作后你这是通知我,并不是和我说。”
林春生冷着脸,“宋绵,我们是夫妻是两口子,我希望你下次再做这种重大决定的时候,能够和先商量一下,而不是先斩后奏。”
这和宋绵想的完全不一样,她以为林春生会为她高兴来着。
她扯着衣角,“你不为我高兴吗?”
“现在工作那么难找,我却能在驻队家属院找到一个工作,林春生,你不为我高兴吗?”
她一连着问了两遍。
林春生没接话,他只是反问了一句,“如果我突然辞职要换工作,辞完职换完工作再告诉你,你高兴吗?”
宋绵咬着唇没说话,她单薄地站在灯光下,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要把她吹倒一样。
林春生到底是心软了,他抬手去揽着宋绵肩膀,却被宋绵避开了,林春生顿了下,他尽量让自己的脾气放缓和几分,“宋绵,你能找到工作我肯定为你高兴,但是你知道的,我们现在是夫妻,是两口子,我养得活你,所以你也不用这般辛苦。”
宋绵低垂着头,她拉开了和林春生的距离,她喃喃道,“不,林春生,你一点都不高兴。”
“你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我,你不高兴。”
她是不聪明,但是这点脸色还是能看出来的。
林春生僵住,宋绵觉得好没意思啊,在宋家湾若是能找到城里工作,不止她爸妈会为她高兴,就连宋家湾的那些叔叔婶子也会为她高兴。
想到这里,宋绵突然难过起来,“我今晚上去我大哥家睡。”
说完这话,她转头就走。
她想,她找到工作后,她大哥会为她高兴的。
这是宋绵和林春生的新婚当晚,林春生独守空房,宋绵一个人回到了宋家。
宋建国白日里面和薛小琴谈话之后,他便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薛小琴,连带着上班他都在想解决办法。
他该怎么解决现在的问题呢?
怎么才能帮助薛小琴呢?
他不可能真的去看到薛小琴,带着康康去卖身,他更不可能看着薛小琴养不活康康,一包老鼠药下去把康康给药死了,下去见老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这辈子都没有脸面去面对老徐了。
宋建国思前想后,他找到了牛月娥,“月娥。”
想要和她亲近一番,却被牛月娥给拒绝了,“做什么?”
连带着语气也是冷淡的。
宋建国心里憋着一口气,“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牛月娥掀了掀眼皮子,胖胖的脸上满是了然,甚至是不屑,“如果你是为了薛小琴来的,那我告诉你免谈。”
白日在小姑子的酒席上,她是亲眼看到了,宋建国拽着薛小琴出去了,至于他们说了什么,牛月娥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她只要知道宋建国每个月的工资,在她手里攥着就行了。
宋建国有一种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你老是这样,我想和你亲近一番都不行,就你这样天天给我一个冷脸,有几个男人能受得了的?”
这是在倒打一耙。
牛月娥把针线篓子放在了床边,她站了起来,和宋建国平视,“宋建国,我俩结婚十三年,你多嫌弃我是知道的,在我们撕破脸皮后,你会无缘无故和我亲近?”
宋建国站在灯光下面,背靠着椅子,他那一双手却忍不住攥紧了椅子靠背。
牛月娥却不打算给他留脸面,“为了外面的一个女人来亲近我,卖身我,宋建国,你觉不觉得你比我更像是一只鸡?”
这话一落,宋建国暴怒,哗啦一声掀翻了桌子,“牛月娥!”
牛月娥不躲不避,“家里就这么点家当,全部都摔了,再拿你的工资去买。”
这让本来还要继续砸东西的宋建国,瞬间砸不下去了。
他无力地坐在地上,背靠着桌子,衣服也是乱糟糟的,“你要怎么才肯帮一下薛小琴?”
牛月娥那一颗心,哪怕是碎成了渣渣,这会还是会有些痛啊。
她斩钉截铁,“除非我死。”
不然,他休想再帮薛小琴。
宋建国是真的觉得走投无路了啊,他没说话,两人僵持着。
宋绵就是这时候回来的,她本来带着离家出走的负气,但是当她回来后,看到那一屋子的狼藉,她瞬间就知道了,大哥和大嫂又吵架了。
她捏着衣角,拘束地站在原地,“大哥,大嫂。”
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
宋建国抬头,看到宋绵站在这里的时候,他顿时有些惊愕,“绵绵。”他整理了下衣服,从地上爬了起来,“你怎么会这个点回来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是妹妹的新婚,这会应该是她和林春生的洞房花烛夜才是。
而她不在家却回娘家,宋建国瞬间反应过来,“林春生欺负你了?”
宋绵话到嘴边却又咽回去,家里已经这样了,她不想在让宋建国担心了,她便摇摇头,“没有,只是第一天离开家,有些想大哥了。”
宋建国面色柔软了几分,他抄起椅子上的衣服,“走了,我送你回去。”
“刚好和林春生喝个酒。”
宋绵不想回去,可是看着大哥家的一片狼藉,大嫂的冷嘲热讽,她到底是待不住的。
于是,和宋建国一起打道回府。
路上,晚风吹着很舒服,宋绵心里却一团乱麻,“大哥。”
“嗯?”
“如果我能在驻队家属院这种地方,找到一个工作,你会为我高兴吗?”、
宋建国下意识道,“那是必须的啊,驻队的工作多难找啊,我家绵绵真要是能有一份工作,那是我们宋家祖坟冒青烟了。”
宋绵想,这才是她有工作后的正常反应。
会为了她高兴,会为了她骄傲,而不是林春生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