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向阳还说,本来答应上周给他货,也没动静了。”
孟枝枝,“也就是说周闯现在失联了。”
当拼凑出这个答案后,孟枝枝都跟着吓了一跳,周闯这人平日里面太厉害,也太能折腾了,经常都是一消失就是十天半个月,大家也都习以为常。
但是这一次一消失两个月还是头一次,而且所有人都没有他的消息。
她的这话一落,周玉树顿时一惊,他喃喃道,“周闯肯定出事了。”
不然按照周闯的守信,他不会没有任何动静,也不会失约的。
晚上九点半,当平平和安安都睡着了以后,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周家的堂屋里面。
甚至连带着向来按时睡觉的周母,此刻也焦虑的睡不着,她急的团团转,“我家小闯应该没事吧?”
她一连着问了三遍,从这里就能看出来,周母这人不是不担心孩子,只是她很多时候都是关心则乱,而且那一张嘴实在是太容易得罪人了。
面对周母的不断问题,孟枝枝回答,“肯定没事。”
等周母睡了以后。
孟枝枝这才说,“现在要想办法联系周闯,就算是联系不上周闯,也要联系陈猛。”
只有联系上他们了,才能确定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周涉川,“我来想办法。”
羊城的一座黑作坊里面,周闯躺在床上,断腿让他痛得有些睡不着觉。当然也是急的。
他盯着房顶的蜘蛛网,脑子里面却在飞快地转,一直等到听到外面的一阵推门声进来。
周闯立马看了过去,“猛哥,怎么样?”
陈猛摇头,“还是有人在监视我们,只要我们一旦打电话写信出去,他们立马就会拦截到地址。”
听到这话,周闯狞笑一声,“那我就是疼死,我也不会打电话回去的。”
“告诉刘厂长他们,最近那一批货也先别往外面发了。”
“所有的货都暂停。”
陈猛顿了下,他高大的个子蹲了下来,查看了下周闯的腿伤,“周闯,这样不是办法的,我们要想办法联系人。”
周闯反问,“我们前脚联系了,后脚被那狗娘养的把电话拦截下来,转头把我们的客户订单全部抢了?”
他的生意发展到现在,也才勉强大半年而已,但是就这便已经被人盯上了。
这半年时间周闯不止是在首都联系了百货大楼,还联系了秋林公司。甚至还有驻队供销社。
后者还没开始供货,而前者的百货大楼和秋林公司,每个月都会吃下一批不少的货。
财帛动人心。
周闯的到来直接打破了羊城这些产品现有的局面,他把一个濒临破产的厂子给盘活了。
厂子活了,出货量增加了,自然就触碰了别人的利益。
这才会有了这次的警告。
若不是周闯身边还跟着陈猛,以命护着他,他这次怕是断的还不止一条腿了。
面对周闯的反问,陈猛没有说话,他脸上身上也是大大小小的伤口,但是他这人向来习惯了刀尖上舔生活。
他坐在床边,面容憔悴,“那怎么办?”
“我们已经在这里躲了五十二天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周闯的这条腿也只是去医院看了下,打了石膏,他哪里都去不了,陈猛又被盯上。
幕后的人这是把他们给算计的死死的。
周闯没说话,他盯着自己打了石膏的腿,沉默了好一会,“秋林公司这两次的货已经让刘厂长连夜送过去了,还有首都百货大楼的也送过去了。”
“货上了火车,一路上下车点那么多,他们不知道这次的货去哪里。”
“但是一次两次搞偷袭还行,等到第三次他们就反应了过来,只需要在火车站盯着我们的货,跟着货物一起走,只要一次他们就能弄清楚我们的销售地点了。”
如果一旦被他们发现,周闯这个生意的路子就断了。
他本来就是二道贩子,借着厂家的名头出去装大蒜,一旦他们知道自己的销售地点,他们若是打价格战,周闯这边没有任何优势。
“那现在怎么办?”
陈猛这人动脑子,是绝对动不过周闯的。
周闯能在这种逆境下,他断腿无法出这个屋,却还送了两次货离开,把对方耍的团团转,从这一点陈猛就知道周闯的脑子比他厉害。
周闯眯了眯眼睛,“让我想想。”
一看到他这样,陈猛就打了一个激灵,他知道周闯又要开始阴人了。每次他一这样表情,就要有人倒霉了。
周闯,“刘厂长那边怎么说?”
陈猛,“刘厂长说他誓死和我们站在一起。”
刘厂长便是周闯的进货上线,他的那个厂子或者说是小作坊,本来就被周围本地厂子给围剿的要破产倒闭了。
后面遇到了周闯,周闯以一人之力帮他把整个厂子带活了,出货量甚至都赶上了其他的厂子。
这才是他们被盯上的原因。
周闯嗯了一声,“让刘厂长开始发货。”
“什么?”
陈猛猛地抬头,“可是现在火车站已经被三厂的人给盯死了。”
只要他们敢发货,三厂的人立马就会安排人跟着货一起上车,只需要一次他们就能摸清楚他们的目的地。
周闯冷笑,“谁说发的一定就是货了?”
“让刘厂长发三个空箱子出去,不,空箱子里面塞石头,货物的目的地就选沪市,天津,还有首都。”
陈猛,“你是说?”
“嗯。”
周闯闭上眼睛,“只需要三天他们就知道这是空箱子了。”
“三天后,我们再发三个空箱子出去,其中两个箱子里面装货,一个去首都,一个去哈市,另外一个去沪市。”
“去沪市的那个箱子里面照样装石头。”
说到这里,周闯眯了眯眼睛,带着一抹阴狠,“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倒是想知道他们被耍了以后,是否还会跟着我去第二次。”
陈猛想说这个办法真好,可是看着周闯眯着的眼睛,他莫名地觉得害怕,他迅速出去按照周闯的吩咐做。
当天晚上刘厂长从小作坊出来,大摇大摆地带着货去了火车站。他们前脚出来,后脚盯梢的人就去汇报了。
骆成霞听到这个消息,她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日历,“又到月初,周闯又要发货了吧?”
“我们的人跟上他们。”
“这一次把货物盯死了。”
下面的人立刻点头说,“是。”
他们走后,骆成霞眯着眼睛,“周闯,我就不信你这一次还能把发货的目的地,给藏得这么死。”
替他们的厂子干活多好,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三天后,当骆成霞的人跟着周闯的货,在目的地下下车后,却发现那些货被扔在了目的地,长久都没有人来接货。
对方还觉得奇怪,打开一看好家伙,那一箱子里面一个货都没有,全部都是石头块!
当这个消息传到骆成霞的这边,骆成霞气得一鞭子,把客厅的椅子都给抽断了,她几乎是气急败坏,“周闯,你耍我!”
半个小时后。
骆成霞来到了
周闯住的那个作坊,人还没进来,就闻着里面一股发霉的味道,骆成霞用着玉白的手,在面前扇了扇,强忍着嫌弃,这才推开门进去。
周闯还躺在床上养伤,整个屋子都是暗暗的,这让骆成霞十分不舒服,她这个人喜欢亮堂堂的地方。
骆成霞想开灯,但是没有找到地方。
“周闯,你每天就待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养伤?”
带着几分奚落。
周闯不是和骆成霞第一次打交道了,他见习惯了大嫂和二嫂那样好心肠的人,像是骆成霞这种狠毒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接触。
他还以为所有女人都会像是大嫂和二嫂那样,再不济像是周红英那样的蠢货也行。
却没想到骆成霞这女人,既有大嫂的聪明,还有二嫂的身手,关键是她还不蠢,这就很难缠了。
骆成霞新接手的厂子,就是要从周闯的手里撕一块肉出来。
所以才会导致了今天这个结果。
面对骆成霞的奚落,周闯闭着眼睛没说话,骆成霞俯视着他,“刘建有什么好的?你早点跟着我干不就行了?”
周闯睁开眼,“跟着你干 ?你给我发几成利润?”
骆成霞,“我给你发工资。”
周闯冷笑,他要是要工资的话,他一开始就不会做这种,把脑袋放在裤腰带上面的活。
骆成霞,“再或者,你过来我给你按照提成算。”
周闯盯着她看了一会,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那条断腿,“晚了。”
而且他也不可能去背叛刘建,他当初第一次来这里找货源的时候,被骗了,身上的钱也没了。
是个厂子就把他往外赶,只有刘建那个快倒闭的厂子收留了他,还给了他饭菜,给他找来了换洗的衣服。
在他说自己有些销路的时候,刘建那个傻子连厂子的公章都给他了,让他直接带走去谈销量。
像是刘建这样厚道又善良的合作伙伴,周闯这辈子都不会遇到第二个了。
骆成霞瞧着他指着自己的大腿,难得眼睛里面也有一点心虚,不过,她很快就变成理直气壮,“谁让你不答应的,争抢的时候断胳膊断腿很正常。”
这话一落,周闯死死地盯着她。
骆成霞,“给你三天时间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