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刘建转头我这里,再或者,把你的出货地给我。”
“否则,下一次不会这么简单了。”
她作为三厂新上任的女厂长,自然是要吃下整个羊城所有的出货量,但是这些人里面周闯就是一个绊脚石。
周闯冷笑,他没说话。
骆成霞猛地低头,她抬手掐着周闯的下巴,“周闯,别让我发现你在玩花样了。”
“不然在羊城这地方,姐姐玩死你。”
她话落,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出去,一头头发被她全部束了起来,高马尾的末梢扫在周闯的脸上。
带着几分扎人,这让周闯更加厌恶起来,他低垂着眉眼,抬手狠狠地擦了擦自己下巴被人掐着的地方。
带着厌恶。
过了十来分钟陈猛回来了,刚好遇到了骆成霞,陈猛捏了捏手,他很想就这样拿下骆成霞。
这个妖女,这段时间让他和周闯都吃了不少苦头。
骆成霞轻轻地甩了甩手里的皮鞭,噼啪一声,“陈猛,这里是羊城,这是我骆成霞的地盘。”
“不信你出去问问,羊城的一半是不是姓骆。”
“还有你伤了我,你可以跑,但是里面那个残废呢?”
她是知道陈猛的身手很厉害,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他还带着一个残废,就更跑不掉了。
陈猛冷笑,一把撞开了骆成霞带来的人,他进了小作坊里面,周闯躺在床上,他盯着屋顶的蜘蛛网,蜘蛛网里面网着了一只小虫子,小虫子被白色的蜘蛛网,反复绞杀。
直到那只小虫子彻底不动,蜘蛛这才开始慢慢收网。
周闯觉得自己现在很像那一只被蜘蛛网,网住的虫子。
“骆成霞来找你做什么?”
陈猛问周闯,他扶着周闯起来,递给了他了一杯水。
“骆成霞发现了我们发出去的是空盒子,他来找我算账发脾气警告我。”
周闯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他问,“第二批货出去了吗?”
也是巧,他的第二批货出去的时候,刚好掐准的就是骆成霞收到消息的这一刻,骆成霞来找他算账。
火车站的人空寂,因为盯梢的人已经出发了,还被耽误了在错误的目的地。
周闯要的就是这个时间段,打的也是时间差。
陈猛点头,“我和刘厂长刚把货发出去。”
“一共四个地方。”
他还要细说,周闯摇头,“发出去了就行。”
“秋林公司的供货时间要到了,首都百货大楼的供货时间也要到了,还有驻队供销社也推迟了许久,这一次都给他们供了吧。”
“这批货走了以后,今天晚上你让刘厂长,再次发三个空箱子出去,全部都发错误的地方。”
陈猛,“还发?”
他不是刚发完的吗?
周闯嗯了一声,“骆成霞很快就会收到消息的。”
“不对,不用等晚上。”周闯说,“你现在就去发,越快越好,这两批货之间的时间差,最好是不要耽误太久。”
“这样的话,以骆成霞的多疑,她肯定会让人继续去追第三批货。”
而他们都知道第三批货,还是空的。
真正的第二批货已经发走了。
陈猛皱眉,“那如果第二次这样的话,那你不是要彻底把骆成霞给激怒了吗?”
到时候他们这边只有两个人,而且周闯还断腿了,他们这边怎么是骆成霞的对手?
周闯垂眸,“我大哥大嫂回来。”
“什么?”
“第二批货里面有信。”
整个羊城的电话亭全部都被骆成霞的人给盯死了,他们根本摸不到电话,更别说发电报了。
把信藏在货物里面发出去,这是周闯想的自救办法。
他就赌三天后他大哥大嫂看到信,会过来救他。
就这么简单。
“那中间的时间怎么办?”
三天后,骆成霞就会知道第三批货也是空的了。
周闯,“拖。”
“让老刘那边嘴巴放紧一点,他不说,厂子就能活,他说厂子死,我活。”
陈猛点头,“刘厂长知道轻重。”
“他都被打了好几顿了,他都没说实话。”
“对了。”
“怎么了?”
“刘厂长办公室的发财树也被人用开水浇死了。”
周闯,“……”
好朴实无华的商战办法。
打断他的腿,把刘建打一顿,解决了人就没有大问题了。
骆成霞这女人是真的恶毒。
*
八月十三号,驻队供销社收到了一批货,里面还掉了一封信出来,钱主任在看到那封信是给孟枝枝的以后。
他立马就通知了孟枝枝过来。
因为这一批货来的实在是没有人任何征兆。
周闯没来,也没有跟着别人,货到了火车站还是车站的人联系他们,让他们去取货。
孟枝枝来了以后,她便立马问,“钱主任,有了周闯的消息吗?”
钱主任把信递过去,还把箱子也指给孟枝枝看,“货来了,但是周闯人没来。”
“我让人打开货物的时候,看到了这么一封信。”
“收信人写给你,还写了紧急这两个字。”
孟枝枝接过来一看,等看完信好家伙,她脸色瞬间铁青。
“怎么了?”
钱主任问她。
孟枝枝,“周闯被人狙击了,他们厂子做生意抢了别人的利益,被人打折了腿,看管了起来,他回不来。”
钱主任,“?”
他都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能吧?这可是法治社会。”
孟枝枝心说能的,到了八九十年代羊城可是更猖狂的,那是**黄毛飞车党几分天下。
只是这话她自然不能和人说的。
孟枝枝,“现实是他已经遇到了。”
“钱主任这批货你点一
下,结账的事情先放一放,我要回去和我们家老周商量下,看看这件事怎么弄。”
周闯断腿,她不可能放着周闯一个人在羊城置之不理。
钱主任点头。
十点半,孟枝枝这是第一次在周涉川上班的时候过来找到他,她先去的办公室,但是没找到人。
听人说他在校场,孟枝枝顶着烈日又跑到了校场。烈日当头,校场上不少战士们挥汗如雨。
孟枝枝往校场站了片刻,不少战士都在往这边看。实在是她太过瞩目了啊,在这种到处都是臭男人的校场上。
孟枝枝就像是一朵鲜艳的娇花,突然出现了灰扑扑的天空里面。
就是让人想看不见都难。
“头,嫂子来了。”
猴子提醒道。
周涉川一回头,就瞧着孟枝枝站在校场门口,她穿着一件蓝白色格子裙,长裙垂落在小腿处,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来。
她被晒了一会了,脸蛋都是红扑扑的,像是三月枝头的桃花,粉粉的带着几分娇嫩。
周涉川和旁边的人交代了一句,他便跟着走了过来,他一过来便用双手举在孟枝枝的头顶,“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他在校场上训练了,小麦色的肤色上带着滚滚汗珠。
孟枝枝单刀直入,“周涉川,周闯出事了。”
她这话一落,便把信封递过去。
周涉川看完信,他整个人都跟着冒冷气起来,饶是孟枝枝都被冻着了。
“周涉川,你要带人过去救周闯。”
“他断腿了,被人看管了起来,哪里都去不了。”
光提起来孟枝枝就觉得有些难受。这两个月周闯是怎么过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