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涉川的面色发沉,“你先回去,我来处理。”
孟枝枝一步三回头,“你会去救周闯对吗?”
虽然知道周涉川是周闯的大哥,但是她却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周涉川点头,他抬手摸摸头,“我会的,枝枝,你回去收拾衣服,把赵明珠也喊上。”
孟枝枝眼睛一亮,“我和明珠也去?”
可是她怕自己是累赘。
周涉川点头,“去,赵明珠身手好,你做饭好吃。”顿了下,他垂下眼睫,“周闯肯定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好饭了。”
骨折,被看管起来,哪里都去不了,还不和外界联系,这些东西全部都叠加在一个人身上。
光想想就足够难受的啊。
孟枝枝重重地点头,“我现在就回去。”
走到一半孟枝枝猛地反应过来,她又折回去朝着周涉川说,“周涉川,我们有钱,买得起车票,你带人杀过去,我们把周闯抢回来。”
她手里还有着三千九,是上次周闯的结货款,到现在为止孟枝枝一分钱没动。
周涉川点头,“我晓得。”
他看到孟枝枝藏钱了,那钱从哪里来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大概率是周闯那边的货款。
孟枝枝留下这话后,她便迅速回家收拾东西。周涉川则是去了校场,喊了周野出来,“周闯在羊城做生意,被人打折了腿还被人看管了起来,不让回。”
这话一说,周野那个暴脾气瞬间就跟着起来了,头发也跟着支棱了起来,“怎么回事?”
周涉川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周野阴恻恻道,“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我弟弟。”
周涉川嗯了一声,“收拾一下和领导请假,跑一趟南方把周闯带回来。”
“再去问问有谁愿意请假的,跟我们走一趟,车费我们来回报销,除此之外管吃管住。”
周涉川一问,好几个人都来报名。
周涉川没要太多,就挑了两个身手好的,再加上他和周野,还有落在羊城的陈猛,五个人足够能掀翻天了。
周涉川和何政委请假的时候,连带着陈师长都过问了,“是给咱们驻队供销社供货的那个小周吗?”
“是。”
陈师长想起来自家爱人说的事,说小周是个会来事的,给驻队供销社的货要比市面上都低一大半。
想到这里,陈师长说,“你不用带太多人过去了。”
周涉川抬头看了过来,陈师长说,“我认识羊城驻队的贺师长,我给他打个电话,你到了羊城后去找他借人,把人接回来。”
说到这里,他也难得带了几分火气,“我们驻队家属院的人,在外面没作奸犯科,还被人这般欺负。”
“那也太打脸了一些。”
周涉川听完,他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冲着陈师长鞠躬,“领导,我替周闯谢谢您。”
陈师长这一个电话,比他们这次带再多的人都有用。要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
陈师长摆手,“速去速回。”
周涉川抬手敬礼,转头便出去后,和周野一说,让其他人都解散了,他们那几个本来还说好要一起出去帮忙的人,还有些失望。
“真不让我们去了啊?”
这次可是出去救人干大事,还能报销,这多畅快啊。
周涉川一巴掌打了过去,“下次有机会喊你们。”
他和周野转头去了驻队开了证明,还不忘给家属孟枝枝和赵明珠也开了。他们回去后,孟枝枝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赵明珠提着一个小包,那里面装了三千九,不应该说是四千五。
她们两人把手里能凑的现金,全部都带上了。
周涉川和周野一回来,孟枝枝就迎了上去,“好了吗?”
看到两人身后没有其他人,她还有些失望,“就我们这几个人过去吗?周野说看管他的人很厉害的,算是羊城的地头蛇。”
周涉川,“陈师长和羊城驻队打了招呼,我们去了以后直接找人。”
孟枝枝一喜,她顿时提着行李要走,离开的时候,亲了一口平平和安安,“你们两个乖乖在家听话啊。”
“妈,这几天白天我会让爱梅嫂子过来帮忙,晚上你和玉树睡一个房间,孩子一人一个。”
这是把孩子也给托付出去了。
在这一刻孟枝枝倒是庆幸,他们家别的不多,就是人多了。
周母紧张,“你们放心去吧,家里有我看孩子,肯定没事。”
孟枝枝嗯了一声,都出门了,瞧着平平和安安都咧着小嘴笑,要跟着过来,她没回头和周涉川一起转头便出了门。
平平和安安瘪了下嘴,不过很快就被转移注意力了,反正爸爸妈妈也不是每天在家。
和
奶奶玩咯。
俩孩子九个多月,正是满地爬的时候,玩的不亦乐乎。
孟枝枝都走出门了,她站着听了一会,没听到平平和安安哭,她这才松口气,“希望今天晚上我不在,他们能够乖乖听话。”
“也希望这次周闯这边能够顺利一些。”
*
羊城四明路小作坊,骆成霞的人跟着又空跑了一趟,听到传回来的消息,她冷笑一声,一皮鞭扔在了地上,噼啪一声,“好,很好。”
“周闯牛皮,我都警告他了,他还敢阳奉阴违。”
“去把刘建给我带过来,一起带到周闯住的地方。”
她手下的人顿了下,“骆厂长,刘厂长是和您一样的职位,我们好像没有权利带走他。”
最多就只能下下黑手,套套麻袋,让刘厂长挨挨打,但是却找不到证据的那种。
如果他们的人真去把刘厂长给带走的话,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骆成霞眯了眯眼睛,她把手里的皮鞭挽成了一个花,“就说请刘建喝茶,我们这一次坐在一起谈一谈。”
“这羊城的小商品到底是归谁?”
羊城的小商品市场三分天下,另外一个厂子对方也是本土势力,而且还是国营厂子,骆成霞自然不敢去下手。
唯独三厂和刘建的厂子属于公私合营的厂子,如果想要让厂子的生意变好,那势必要倒闭一家。
本来刘建的那个二分厂已经在倒闭的边缘了,但是因为周闯的到来,二分厂有了订单后,再次死灰复燃。
并且还抢了三厂的生意,都是公私合营改革的厂子,二分厂能活下去,那三分厂的利润自然要减少了。
在这种情况下,骆成霞作为厂长,她自然要为厂子牟利。
只是怎么牟利,这就各凭手段了,但是为了赚钱不寒碜。
见手底下的人还不动,骆成霞一皮鞭甩了出去,“还不去?”
眼见着她这般霸道跋扈,旁边的骆科长微微皱眉,他跟着劝说道,“成霞,我知道你年轻气盛,但是你还没摸清楚周闯的来头,你就对他这般下死手,你就不怕他到时候得了喘息的时间报复你吗?”
骆成霞捏着皮鞭,皮鞭被她把玩的有些年头了,她微笑,“三叔,你们年纪大的人就喜欢畏手畏脚。”
“三厂正是因为你们这样优柔寡断,犹犹豫豫,这才会落到被公私合营的地步。”
“我就这样说吧,今年整个羊城小商品公私合营的厂子,一共有两家,一家是我们,一家就是二分厂。”
“二分厂在年初的时候,本来就要倒闭了,但是因为周闯的到来,二分厂现在有了喘息了机会了。”
她把三分厂的账本扔在了桌子上,“你可以自己看一看,二分厂得到喘息之后,我们厂子的营收每个月减少了多少?”
“按照这种情况,我们要不弄倒二分厂,要不把周闯手里的份额给抢过来。”
“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其他的活路了。”
骆科长看完账本,他皱眉,“怎么被抢的这么多?”
“你不知道吧?”
骆成霞说,“我去市场上打听了,周闯一个人养活了一整个二分厂,他手里绝对有大订单。”
“我们三厂如果想要活下去,只有两条路,第一是和一厂抢订单。”
提起一厂,骆科长皱眉,“那不可能,一厂是国营的厂子,在羊城已经根深蒂固这么多年了,连带着整个羊城市场的小商品,超过九成都是一厂的订单。”
这也是为什么,二分厂和三厂要改革,改革成为公私合营的目的。
“所以啊。”骆成霞甩着皮鞭,“我们没有其他路了。”
“要不在内部扩张,要不对外扩张,内部扩张显然不现实,一厂能把我们按在地上摩擦,那现在只有二分厂这个软骨头了,刘建所有的依靠都是周闯。”
“打掉周闯,羊城的对外订单,就是我们三厂的了。”
“二叔,这可是全国的订单啊。”
骆成霞循循善诱,骆科长看着那账本好久都没说话,“可是这行为不光彩。”
骆成霞冷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二叔,一厂我们拿不下,不找周闯这个外地人,我们找谁?”
“更何况,我给过周闯机会,让他来我们三厂,我给他很好的福利待遇,是他自己不来的。”
“既然他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下手无情了。”
骆科长叹气,“你调查过周闯的背景吗?”
“我瞧着他身边跟着的那个陈猛,不是个普通人。”
骆成霞淡淡道,“从周闯第一次来我们羊城,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是个倒爷,而且是个没背景的倒爷。最近一次过来和刘建联系上,他还被人偷了行李和钱,走投无路快要饿死了,这才被刘建捡走。”
“二叔,周闯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但凡是他家里随便有点能力和条件,他都不会来做倒爷了。”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骆科长闭了闭眼睛,“那你给他留了一条命。”
“三厂的一百多号工人的命是命,他的命也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