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把二分厂做了起来,得了,三分厂又要来摘桃子。刘建窝囊惯了,他也只管做事,不管勾心斗角的。
所以他这种人总是不讨喜,事业做的不好,家庭也被人嫌弃。
周闯没说话。
骆成霞握着皮鞭来回把玩,“周闯,刘建说的你也听到了,你和三分厂合作,这才是弃暗投明。”
“我们合作,能够让你把所有的货物卖到更远,更多的地方。”
“我们拿下羊城之外的所有市场。”
她蓝图画的很美好。
周闯却一个大饼都吃不下去,“骆成霞,我只会和刘建合作,也只会和二分厂合作,如果二分厂合作不了,那我宁愿去找羊城一分厂。”
言外之意,我绝不会和三分厂合作。
“你找死——”
周野这话彻底激怒了骆成霞,她当即就扬起皮鞭往周闯脸上招呼,却被陈猛一把拽着了,他冷着脸,“骆厂长,一言不合就打人,你还有没有王法!”
骆成霞去拽皮鞭,但是两次都没能拽出来,陈猛猛地往前一拉,骆成霞整个人都倾倒过去,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她抬头一双美眸在喷火,气急败坏,“在羊城我骆家就是王法!”
“我今天要周闯死在这,谁敢拦?”
“我看谁敢!???”
那语气,那姿态,那猖狂,那霸道,在她的语气里面,羊城就好像是她的天下一样。
“好大的口气。”
下一瞬,小作坊的门被撞开了,是周野和周涉川,一人踹了一脚,小作坊的大门直接倒了。
比他们更快的是孟枝枝和赵明珠,两人几乎是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看到周闯那么大的个子,瘦了一大圈躺在床上,半个腿打着石膏被吊的老高。
孟枝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立在门口喊了一声,“周闯。”
这一喊,周闯也抬头看了过来,他瞧着了站在门口的孟枝枝,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衣,衬衣扎在黑色阔腿裤里面,细条条的个子,此刻背对着阳光。
周闯的视力很好,他甚至还能看到孟枝枝通红的眼眶,那满面的心疼,几乎是要溢出来了。
周闯顿了下,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下孟枝枝还站在门口,身边还多了一个赵明珠。
他二嫂向来出彩,个子高,身材好,一条紧身牛仔裤,显得一双腿几乎是逆天长。
周闯喉咙梗了梗,这是他无数次做梦梦到的场景,他被圈在这小黑作坊里面,无数次醒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二嫂骂骂咧咧的喊他去吃饭。
大嫂做了一碗香喷喷的阳春面,笑着冲他喊,周闯,你够不够?要不要再添一碗?
可是梦醒后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圈禁和逼迫,他睁开眼睛就要和骆成霞斗智斗勇。
骆成霞断了他的腿,让他出不去这个房间,断了他的联系方式,让他无法和家里人联系上。
她想让违约,想让他赔偿,也想让他服软,最后归顺于骆成霞,好把手里的销售渠道全部都让给她。
但是周闯不想,他这人天生硬骨头。
熬啊熬啊,断了腿没关系,他还有脑子,他还能用脑子和骆成霞斗。他周闯还有硬骨头,他天生就是不服输。
可是和骆成霞斗的你死我活的狠劲,在看到孟枝枝和赵明珠立在门口满面心疼的样子喊他的时候。
周闯就再也绷不住了,他张了张嘴,好几次想发出声,但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闯。”
孟枝枝第一个扑了过来,赵明珠是第二个,一前一后就那样到了周闯的床跟前。
骆成霞看了看这个,看了看那个,她把周闯的变化看在眼里,也看出了面前这两个漂亮女人,对周闯的心疼和关心。
骆成霞挥舞着皮鞭,她没扔出去,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丢着,带着几分威胁,“周闯?这是你老家的两个老婆?没看出来啊,你这小子还挺有艳福。”
赵明珠站起来,抬手就抢过骆成霞的皮鞭,扔到地上踩了上去。
这一切太快了,以至于骆成霞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皮鞭就被抢走了,而且还被踩了。
看到这羞辱人的一幕,骆成霞瞬间暴跳如雷,“哪里的乡下小媳妇,你连我骆成霞的皮鞭都敢抢?”
回答她的是赵明珠,啪啪的两巴掌,直接扇在了骆成霞的脸上,“我赵明珠罩着的人,你也敢欺负?”
骆成霞,“?”
骆成霞被这两巴掌给打懵了,实在是赵明珠的速度太快了,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女中豪杰,一手皮鞭挥的出神入化。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扇巴掌。
骆成霞抬手就要反抗,“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这是羊城,你敢打我。”她冷笑,眼里透着阴狠,“你要是能走出羊城,我骆成霞跟你姓。”
赵明珠嫌她聒噪,直接把她往外推了三分,孟枝枝扶着周闯起来,才不过两个月而已,周闯以前壮的跟个小牛犊子一样,如今却瘦成了一把骨头。
不是他不吃饭,是煎熬的。
日夜煎熬着,日子不好过啊。
“怎么瘦成这样?”
孟枝枝摸到他皮包骨的肩膀,她就忍不住掉眼泪,“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回家告状吗?”
滚烫的热泪砸在周闯的肩膀上,隔着布料都烫得他心脏跟着一缩,他喃喃道,“大嫂,我联系不上你们。”
“联系不上。”
不然他早都联系了。
第一个月的时候,他被看的很紧,给秋林公司的货都是他绞尽脑汁才送出去的,根本没想到还能往里面塞信。
除了写信之外,电话机子都被盯着了,电报机子也是,周闯差不多成了一个瞎子,被圈在这个小屋子里面。
陈猛开始也受伤了,两人就那样熬着。
骆成霞打算熬鹰一样熬着他们,熬到最后他们肯定会妥协,骆成霞没想到,他们会熬到两个月那么长的时间。
熬到了孟枝枝和赵明珠来。
孟枝枝听到这,她深吸一口气,第一次那么厌恶一个人,她把周闯衣服整理好后,这才冲着赵明珠说,“明珠,扇。”
“扇到我说停为止。”
她这话一落,赵明珠二话不说,就出现在了骆成霞的面前,骆成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道,“你敢扇我?我是羊城三分厂的厂长!”
“我是骆家女!”
这还未落,赵明珠左右开工啪啪两巴掌就扇在她的脸上,“欺负周闯外地人?”
她扇一巴掌说一句话。
“欺负周闯没背景?”
“欺负周闯没人管?”
“欺负周闯老实人?”
扇到这里,赵明珠手扇酸了,换了一个手掐着她下巴,就那样啪啪又是两巴掌,“做生意要心正知道吗?”
“做生意不能这么霸道知道吗?”
“你妈生你的时候,没告诉你吗?做人不能太恶毒了知道吗?”
“太过恶毒的人自有天收,老天不收你,我赵明珠收你!”
啪啪啪。
伴随着赵明珠的话,狭窄逼仄的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骆成霞的脸肿成了猪头,她用快要杀人的目光死死地瞪着赵明珠,“你——,妈——的、”
这三个字还没落下,赵明珠抡起胳膊,又是一巴掌扇了过来,“你妈没教你说人话吗?”
旁边的骆科长都没想到,自家横行霸道的侄女,有一天会被人这般掐着下巴扇巴掌。
他当即站了出来,企图劝阻,“同志,你面前的这位是三分厂的厂长。”
赵明珠一手掐着骆成霞的下巴,一边回头,语调冷酷,“再说话,我连你一起扇!”
骆科长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脸,可见之前赵明珠扇人的时候,给人带来的阴影有多大。
旁边的陈猛用极为敬畏的目光,看着赵明珠。
我勒个去,女人打架比男人还狠啊,那一巴掌又一巴掌扇的他看着都疼啊。
周闯没说话,他那一双灰暗的眼睛,此刻有些发亮的盯着赵明珠。
那些晦气,那些委屈,那些难过,那些隐忍,在此刻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二嫂。”
他轻轻地喊了一声。
赵明珠耳朵尖,立马就听到了,她回头教他,“看到没?谁欺负你了,你就大耳刮子扇她,不会扇?”
“来我教你!”
赵明珠握着周闯的手,就要往骆成霞的脸上去扇,他的手还没碰到,骆成霞猛地往后倒退了一步。
她用着极为惨烈的方式,换来了这个倒退。更甚至,她退的时候,一撮头发也跟着被赵明珠给扯掉了。
不,是骆成霞自己挣掉的。
为了不被扇耳光,她宁愿自己挣脱一块头皮没了。一得到自由的骆成霞,立马捡起来鞭子,就要往赵明珠的身上甩过去。
就她这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是赵明珠的对手,赵明珠一个猛拽,骆成霞连人带鞭整个人都扑了过来。
她也反应得快,立马丢了鞭子往后退了好几步,冲着门外就喊,“阿东,阿南,都给我进来。”
这话一落,屋外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动静。
骆成霞又冲着门外吼了一声,“阿东,阿南,进来!”
骆成霞能够在外面耀武扬威,不止是她自己会点功夫,当然是因为她手底下的人多啊。
不然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在羊城横行霸道。
“你是在喊他们吗?”
周野提着阿东,像是踹死狗一样,把阿东踹了进去,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踹,一个螺旋踢,阿东整个人都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进去跌倒在骆成霞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