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二分厂这边如火如荼加班赶订单,一批批订单从二分厂这边发走,发到沪市,发到首都,发到秋林公司。
二分厂上下所有的人都跟着拼了老命了,一共三百多个工人,全部都安排了起来上三班倒,保证二分厂的机器二十四小时内全部都在运转。
机器运转起来工人干活,这就能降低所有的商品成本,这也是他们和三分厂甚至是其他销售商打擂台的关键。
这一忙就是一周所有的货物订单,全部都发出去了。
而周闯的腿也拆了石膏,这让周闯和刘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两人就那样没形象的瘫在办公室。
“这批货发出去了。”
刘建从来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会被货太多了,做不出来发出去而发愁。
他躺在地上,看着办公室内破烂的天花板,“闯哥啊,我觉得我们要发达了。”
周闯摊在椅子上,他没说话,冷不丁的拆了石膏走路,他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一样,还有些不太习惯。
他嗯了一声,“订单是来了,但是三分厂还没收拾。”他眯着眼睛,带着几分算计,“我估摸着三分厂的人要来找我了。”
一听到这话,刘建顿时呼啦一声坐了起来,“谁来?三分厂?骆成霞吗?”
他现在对骆成霞几乎已经有了应激反应,属于听见就会紧张的那种。
“对。”
“我听保卫科的人说了,骆成霞前几天想来找我,被拦住了,这一次我们订单全部发走,三分厂坐不住了。”
刘建,“他们来了吗?”一脸疑惑。
周闯是真的有点无语的,“你还是厂长,厂子里面的事情什么都不管。”
刘建理直气壮,“我管货啊,这种动脑子阴人算计人的事情,就适合你来做。”
周闯倒是没否认,他眯着眼睛微笑道,“我们二分厂在给供应商结账的时候,还送了福利。”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这些供应商都想和我们二分厂合作,但是我给他们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
“想办法问骆成霞要账,谁要的越狠,我就要谁来做我们二分厂的供应商。”
财帛动人心,周闯直接挑起来了他们内部人的纷争。毕竟,这些供应商也是羊城本地人,现在就看这些本地人和本地人之间,谁棋高一招了。
果然如同周闯所料那样,在十月一号的这天,骆成霞是真坚持不住了。
不,她是走投无路了。
三分厂的工人都走了,几乎罢工了,因为名声不好的缘故,他们连新的订单都接不到,当然就是接到了也没有工人来做。
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三家供应商都来问她要账了,之前厂子内做的那些货欠的供应商的钱还没结。
他们上次来要的时候,骆成霞便推了两次,这是第三次。
供应商还是结不到货款,便彻底毛了,开始用了最狠的手段。这些供应商可都是本地人,谁还没点势力呢。
再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要不到钱,他们开始围攻骆成霞了,骆成霞从厂子里面出来后,她被人扔了臭鸡蛋,“还钱,臭老赖!”
鸡蛋臭,菜叶子也臭。
骆成霞是骆家大小姐,不说金尊玉贵的长大,那起码也是没受过这种委屈的啊。
当臭鸡蛋和臭菜黏在身上洗不下来的时候,高高在上的骆大小姐彻底崩溃了。
她叫嚷着自己会还钱。
供应商只是冷冷地说道,“这一次扔的是臭鸡蛋,下一次就会是刀子了。”
“我想骆厂长应该明白,我们本地生意人的底线在哪里。”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当初她给周闯的那些人身威胁,如今全部都反噬在了自己身上。
骆成霞捏着自己的那个威武的皮鞭,皮鞭上挂满了臭鸡蛋和烂叶子。
她转头躲到了厂里面,她一边洗澡一边哭,哭完了出来便做了决定,无论如何她都要去见周闯了。
不能再拖下去。
再拖下去那一群债主会要了她的命,不,就算是看在骆家的面子上,不要她的命,也会要她一条腿的。
这是道上的规矩。
骆成霞抖了下,她把自己洗干净后,转头换上了漂亮的衣服,去了二分厂找周闯。
这是她这周第三次来找周闯。
她原以为对方若是不见她,她就在二分厂门口死等着,却没想到这一次周闯竟然见了她。
这让骆成霞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第一次发现二分厂的这条路,怎么这么长啊,长得她有些走不到尽头了。
到了办公室,骆成霞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面目来见周闯,她在门口等了许久,深吸一口气,这才推门进去,“周闯,我是骆成霞——”
“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作者有话说:周闯:嘿,你也有今天。
第87章
很难想象这话是从骆成霞口中说出来。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 用着一双倔强的眼睛看着周闯。
周闯就那样坐在椅子上,他甚至都没有起来,只是抬头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 说碾死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的骆成霞。
他俩平静的对视着。
过了片刻, 周闯捏了捏自己的喉咙, “骆成霞, 你记得上次怎么对我说的吗?”
怎么会忘记呢?
骆成霞怎么会忘记呢?
那个向来高傲的眉眼, 此刻也跟着低垂了下去, 她不说话, “周闯, 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三分厂这一次?”
她问他。
周闯站了起来,如同当初骆成霞那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样, “骆成霞, 我问你一句话, 当初如果我失败了, 我大哥大嫂他们没来,你会放过我吗?”
骆成霞沉默。
怎么会啊。
她怎么可能会放过周闯啊, 她会乘胜追击, 抢走周闯手里的生意渠道, 吞下二分厂。
这才是她的常规操作。
“你看你我都有答案。”
周闯眯着眼睛,声音冷静。
骆成霞被逼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如果我说,我给你道歉呢?”
“周闯, 我给你道歉,我为我之前的鲁莽和野蛮以及强势恶毒,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和你道歉。”
骆成霞觉得她把自己的自尊给敲碎了, 跪在周闯这里哀声祈求。
周闯看着她的眼睛,那个高高在上的骆成霞,终于是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此刻用着哀求的目光看着自己。
周闯心里没有痛快,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骆成霞。”他喃喃道,“当初但凡是你给我留一条路,哪怕是留一条路,我们之间都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想当初骆成霞是想让他去死,想让二分厂去死的啊。
而现在因为他们败了,所以才来求饶。
而周闯当初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眼看着这样都没有回转的余地,骆成霞是真的有点绝望了,“你要怎么才能答应下来?”
放过三分厂一马,也放过她一马。
周闯,“三分厂当初为了吞并二分厂无所不用其极,而二分厂如今要吞并三分厂也是一样的。”
“让三分厂成为二分厂的子厂,三分厂活。”
骆成霞下意识地否认,“那不可能。”
三分厂就是她的孩子,这是要让她卖孩子,而且连孩子的姓名也要给改了去。
周闯,“那就只能继续这样了。”
“拖到最后三分厂卖厂房为止。”
如果真到那个时候,三分厂的厂房就只能贱卖了。
眼看着谈不拢,骆成霞咬牙,“周闯,你真打算不给我们一点活路?”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周闯是真的觉得骆成霞挺幼稚的,“你觉得呢?”
他反问。
骆成霞没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一直在深呼吸,深呼吸,“周闯,如果我说,我嫁给你,我们之间的仇怨能不能一笔勾销?”
周闯,“???”
周闯用看疯子一样的表情看着骆成霞,“你在胡说什么?”
“你嫁给我?不是骆成霞你就是想要报复我,也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
他拒绝了,而且还拒绝得干脆。
这让骆成霞松了一口气之后,又觉得恼羞成怒,“我嫁给你怎么就成了下三滥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