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绵不说话。
宋母喃喃道, “你哥被一个寡妇搅的翻天覆地,轮到你, 你觉得自己有本事, 一定能制得住林春生吗?”
宋绵还是不说话, 只是那豆大的眼泪却一颗颗往下掉。
她喃喃道,“妈, 我年轻漂亮有文化,我为什么管不住?”
宋母抬手用着食指去戳她的额头,“你起了贪心啊, 是你先起了贪心,起来了歪念,你怎么管?夫妻之间要坦诚, 要信任,要互相尊敬,你有吗?”
宋绵咬着唇不说话,好一会才说,“我想过和他好好过日子的。”
是林春生不珍惜。
宋母,“你过了吗?”
两口子心都不往一块使,这算什么好好过日子?
想到这里,宋母喃喃道,“你如今落到这个地步——”
宋母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去怪谁。
怪林春生吗?
可是女儿动机不纯。
可是不怪林春生吗?
她女儿又因为林春生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宋母,“这是一本糊涂账。”
“当初你不起歪念贪念,也不会是今天这个结果。”
宋绵也后悔了,她扑在床上嚎啕大哭,“当时大哥和大嫂吵架,天天闹离婚,薛小琴也恐吓我,他们离婚了,我就无处可去。”
“她还勾引林春生,如果我当时不把林春生都把握住,在家属院就再也没有我立足的地方了。”
“妈,我当时是没办法。”
宋母低头看着女儿,一字一顿,“你可以回去。”
“你可以回家,不管任何时候你都可以回家。”
“我和你爸活着一天,我们的家就是你的家。”
“可是你没有,你嫌弃,你贪心,你留恋着驻队的繁华,你走上了这条路。”
“宋绵,这是你的报应啊。”
也是她的报应。
如果她当初在儿子第一次帮那寡妇的情况下,她就阻止的话。
会不会就不是今天这个结果了?
这话一落,宋绵脸色惨白,宋母也知道自己这话太过严重了。
她起身给宋绵擦脸,“娃啊,今年我们没考上,我们明年再考。”
宋绵低低地嗯了一声,她喃喃道,“我明年再考。”
*
林春生走了,从今往后绥市组队再也没有了他的军籍,他带着自己的档案收拾了行李,转头便出了驻队门口。
周涉川,周野,甚至还有何政委,邱团长,往日的这些老战友,他们都出来送他了。
林春生提着行李,他回头看着自己往日的战友。
他们都看着他。
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邱团长先开口,“春生,往后招子放亮一点,也离女人远一点。”
林春生这一系列的事情,是他没脑子是他坏。
当然,也都是和女人相关的。
林春生苦笑了一声,他没说话。
周野冷讥了一句,“看你以后还敢对老婆不好不?”
他不懂,娶了老婆就是要回来疼的,怎么林春生这个傻逼,做的这些事情尽是把老婆往外推的。
林春生顿了下,“周野,我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春生,“起码赵明珠是踏踏实实和你过日子的,宋绵不是。”
“我是宋绵的长期饭票,也是她从薛小琴那抢回的战利品。”
不喜欢,不爱。
所以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畸形的。
畸形的关系导致了如今这个局面。
周野嗤了一声,“少特娘的找这些借口,甭管喜欢不喜欢的,我就问你,人家宋绵是不是嫁给你了?”
林春生不说话。
周野抬手戳他胸口,“你是不是和她领了结婚证?”
林春生还是不说话。
周野毒舌道,“那还不是你渣?婚前再怎么不好,领了结婚证你俩就是两口子,你不好好和她过日子,你在外面起幺蛾子。”
“如今落到这个地步也不亏。”
说到这里,周野话锋一转,“儿砸,你去了鹏城驻队守滩涂的时候,别忘记了爸给你交代的话。”
“做人要地道,要爱老婆。”
“爱老婆的人才会升官发财。”
明明离别是一件很伤感的事情,经过周野这么一插科打诨,那离别的伤感倒是被冲淡了几分。
林春生说,“或许你说的对。”
“如今我也遭到了报应。”
他看着周野,“祝你幸福。”
周野摸了摸鼻子,很不习惯他这般怼了他以后,林春生竟然没有反驳。
“我肯定会幸福的。”
“我周野这辈子只有赵明珠这一个老婆,我不对她好,我对谁好?”
林春生听完这话,他竟然有些羡慕周野,周野这人的感情很是纯粹。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他突然记起,当初周野第一次见宋绵的时候,就很不喜欢。
“你为什么不喜欢宋绵?”
也是在这一刻要彻底分开了,他这才问出了心底里面的话。
之前周野可讨厌宋绵了,是见一次怼一次的那种。
这还真把周野给问到了,他思索了好一会,“没什么原因,就是不喜欢。”
他看到宋绵那个装货,就特讨厌。
林春生苦笑了一声,他没说话,而是冲着周涉川和何政委拱拱手,“老周谢谢你,政委,也谢谢你。”
到了这一步,若不是他们在中间斡旋,他怕是连去鹏城驻队守滩涂的机会都没有。
周涉川直言,“不必谢我们,也和我们没有关系。”
“是你自己。”他语气冷静,“是你自己身上还有价值,所以领导这才介绍你去鹏城守滩涂。”
“守边境线。”
“林春生,你以后保重。”
鹏城驻队那是比羊城驻队更为艰辛,更为危险的地方。
这里隔着香江,每天都会有人偷渡,每天都会有人牺牲。
其实周涉川不知道,下次听到林春生的消息会是什么。
他怕听到的是他牺牲的消息。
但是这条路是林春生自己作的,他一路走到了这个地步。
林春生知道他的意思,他冲着周涉川敬礼,“宁可牺牲,也绝不认输,绝不投降,绝不放弃。”
林春生从绥市驻队离开。
他这辈子生是绥市驻队的人,死是绥市驻队的鬼。
就算是换了驻队,他也绝对不会给驻队丢脸。
周涉川冲着他敬礼,这一刻,所有人都目送着林春生离开。
林春生没有直接去火车上,而是在临走之前先去了一趟薛小琴和宋建国的家,白天宋建国出去找工作了。
家里只有薛小琴一个人,她在描眉涂口红,打扮的很是漂亮。
薛小琴这人哪怕是处境再艰难,她都从未放弃过自己,每天都要保证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这才能出去见人。
听到门口的动静,薛小琴回头,在看到林春生高大的人影立在门口时,她顿时有些惊喜,立马从椅子上起来,“春生,春生你来了。”
她有着一头乌黑的秀发,还没来得及辫起,及腰,蓬松又漂亮。
起码从背影来看,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是一位孩子的母亲。
她就这样跑了过来,带着几分依赖和惊喜,没有任何掩饰。
林春生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那天故意和我说,天冷若是打湿了就什么活都做不了了对吗?”
薛小琴一惊,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春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