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政委喃喃道,“应该不会的,春生没那么坏的,当初他在战场上可是连命都可以不要,就是去救人的。”
那个时候的林春生,不顾自己的生死啊。
可是人啊,怎么能变得这么快。
周涉川没说话,他也在想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快。
就看林春生能不能抓住了,如果抓不住,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个机会了。
周涉川拔腿就走,何政委追上来问他,“去哪里?”
周涉川没好气道,“去给林春生擦屁股。”
何政委缩了缩脖子,“我也去给他擦屁股。”
真是造孽啊。
*
宋绵在被泼了那一盆冷水后,没有休息更换衣服,直接去考场参加考试,很快脑袋便昏沉下来。
第一场考试还能坚持,等到第二场和第三场考试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快烧成了傻子,但是即使这样她也还是上了考场。
等这三场考试下来,宋绵整个人都快烧成了傻子,她刚一出考场,便被宋母和驻队这边安排的人,直接把宋绵给送到了驻队医院。
一阵退烧针下去,宋绵整个人都彻底陷入昏迷。
在她昏迷期间,驻队这边也一次次安排了慰问的人过来,却都被宋母给赶了出去。
“我要看到你们的处罚结果,他林春生害我女儿这样,你们驻队就这样轻飘飘的算了吗?”
吵闹声把宋绵给惊醒了,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我还有一道题没做完。”
但是在坐起来后,她发现周围竟然是病房,鼻翼处也传来消毒水味。
宋绵就一颗一颗眼泪的往下掉,“我考试考砸了。”
“考砸了。”
是那种无声的哭。
她明明准备得很好,但是因为这一盆水,她考试彻底考砸了。
她的未来没有了。
看着女儿哭,宋母也难受。
到了下午,周涉川和何政委领着林春生过来,林春生被关禁闭的这几天,胡子拉碴,精神萎靡。
这会瞧着宋绵躺在病床上。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周涉川一脚踢在了他的腿弯,林春生噗通跪了下去,还是朝着病床边。
膝盖传来的疼痛,让林春生脑子也清醒了几分,他看着床上崩溃的宋绵,“对不起。”
“宋绵,对不起。”
“我不该拿那一盆水去泼你。”
宋绵抬头,一双眼睛通红,带着几分愤怒和憎恶,“林春生,你为什么要毁了我?为什么要毁了我?”
在她一次次看到前途的时候,把她给毁掉。
林春生不说话。
宋绵拿着病床上的枕头就砸了过去,“你去死,你去死!”
道歉没有用。
没有任何用。
她的高考已经考砸了。
对于她的打骂,林春生跪在地上受着,他抬头看着宋绵,眼圈通红,“宋绵,你当初为什么会嫁给我?”
宋绵僵住,她没有说话。
林春生自言自语,“当初,周涉川不要你,你大哥和大嫂又在闹离婚,你无处可去,而薛小琴又在我身边打转,你害怕对吗?你害怕自己成了一个老姑娘,所以你从薛小琴手里,把我给抢了过来对吗?”
这件事还是他关禁闭的这两天,才仔细想明白的。
从一开始宋绵不是喜欢他,而是把他当做一张长期饭票。
随着林春生这话一落,宋绵瘫坐在病床上,她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因为林春生说中了她当时的处境。
嫁给林春生是她走投无路的办法。
但是她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她嫁给了林春生,但是却又和他离婚了,原以为离婚以后就这样到此为止了。
却没想到林春生亲手毁了她唾手可得的前途。
她和林春生这算什么?
宋绵不知道,她在想这是自己的报应吗?
林春生本来跪在地上的,他慢慢起身就那样看着宋绵的眼睛,“宋绵,我不干净,你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我和你结婚之前,你便知道我在帮助薛小琴,你说过你不在意,所以我们才结婚了。”
“后来我鬼迷心窍,被薛小琴挑拨和你的关系,你又怀疑我和她的关系,这才导致我们走到今天这个局面,你我离婚,我被降职,驻队家属院的房子被没收。”
林春生每提一句,他的心就在痛一分,他看着宋绵的眼睛,“如果当初你不把我当做你的长期饭票,你说我们之间会不会不是这样?”
宋绵不知道。
她沉默。
而宋母在旁边听着,她像是第一次知道过往的事情一样,她突然站起来问了一句,“绵绵,你在结婚之前就知道林春生和那寡妇不清不楚?”
宋绵低着头不说话。
林春生是她从薛小琴手里抢过来的,她知道自己当时若是不抢,怕是连林春生都没有了。
哥嫂吵架,她无处可去。
见女儿沉默,宋母扬起了手,就要往宋绵脸上去扇,但是看到女儿那惨白清瘦的小脸,她到底是扇不下去了。
她反手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噼啪一声。
扇的整个病房都产生了回音。
“妈!”宋绵声音凄厉地喊了一声,扑过来抓着了宋母的手,“妈,你这是做什么?”
这辈子对宋绵最好的人就是宋母了。
她见不得母亲扇自己的巴掌。
宋母一巴掌扇的自己眼冒金星,头发散乱,声声泣血,“女儿是我自己没教好。”
“是我自己没教好啊。”
说到这里,她突然转头朝着林春生问,“姓林的,我女儿当初嫁给你不安好心,如今你也毁了她的前途。”
“我问你,你们之间的这孽缘,能不能从此一笔勾销?”
“勾销,勾销。”林春生惨笑一声,“绥市驻队把我开除了。”
“从今往后,绥市驻队再也不会有林春生这个人。”
整个病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宋母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在女儿出事盯着高烧考试的时候,她恨不得将林春生给碎尸万段。
但是此刻听到林春生这话,她却有些难过。
两个娃啊。
两个这么年轻的娃啊。
前途尽毁。
发现大家沉默,林春生扯了扯嘴角,走到宋绵面前,低头看着她,扯着嘴角说:“你的前途也没了。”
“你说,我们算不算扯平了?”
第109章
算吗?
怎么不算。
林春生今年才二十六, 他原本应该是二十六岁的营长,他在绥市驻队本该是前途无量的。
如今,他被绥市驻队开除, 彻底离开这里。
他这个年纪真的还能融入到其他驻队吗?
答案是否定的。
宋绵不说话, 她死死地咬着唇, 嘴里都是铁锈味, 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你活该!”
林春生擦了擦脸上的吐沫, “你不是吗?”
“宋绵你不是活该吗?”
他活该。
宋绵也活该。
他们都是活该。
宋绵听到这话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林春生看着她哭, 他闭了闭眼一言不发,转头离去。
宋绵在病房里面哭。
宋母坐在椅子上, 问她, “你明知道林春生和寡妇不清不楚, 你当初为什么要火急火燎的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