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理直气壮。
前脚这边才拿完分红,后脚熊秋林那边也把账都给算了出来,把卢布都兑换成人民币后,平均下来每个人分了两千九。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好的工业品和手表则是直接留下来了,孟枝枝要了一款俄式女士手表,精致秀气,戴上挺好看。
赵明珠要了一款军用望远镜,留着她平日用,周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有发现。
当所有的钱财都盘点清楚后,孟枝枝和赵明珠感慨,“难怪都不要命也要去当倒爷。”
这跑一趟比人家一年都赚的多,搁谁谁不心动啊。
赵明珠还有些跃跃欲试,孟枝枝倒是冷静,“这种活做一次就够了,不是次次有这么好的运气驻队都能一起跟着走的。”
驻队的面子是要大于个人的面子的,不然他们根本不可能囫囵吞枣的回来。
孟枝枝这话倒是瞬间给赵明珠泼了一盆冷水,她叹气,“果然富贵险中求。”
孟枝枝嗯了一声,“不贪心了,光长虹制造厂分红就够我们两个人吃一辈子了。”
到时候碰到合适的生财路子,随便怎么做下将来都不会差的。
赵明珠一想也是,“等下次吧。”她一脸回味,“等下次若是驻队这边再缺汽油了,我到时候无论如何也要跟着跑一趟。”
太刺激了。
那是和在长虹制造厂工作不一样的存在。
因为不知道下一秒,自己的脑袋还会不会挂在脖子上。
也不知道自己手里的货和钱会不会被人抢。
那种时时刻刻的危机感,反而让赵明珠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因为她想反杀回去。
弄死对方!
孟枝枝一看就知道这人是好战分子,“得咧,安分点,一时半会驻队肯定不会去了,这段时间跟着我在家缝书包。”
赵明珠瞬间被拉回现实,她瞧着那没还她指头长的绣花针,瞬间整个人都蔫了,“让我缝衣服缝书包,还不如让我去山上打弹弓。”
这话一落,赵明珠立马想起来了什么,直接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枝枝,我去山上转一转啊。”
她是不想再待了。
她要出去活动下胳膊腿。
孟枝枝也没拦着她,她自己则是老老实实在家给俩孩子缝书包,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以前最讨厌的东西,如今竟然能做得津津有味起来。
她一想到平平和安安到时候背着她亲手缝制的书包,就会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孟枝枝想,她真是当妈当疯了。
如今都有了妈感和妈味了。
她不太会针线活,所以缝制起来也很慢,一直到了八月底,这两个书包才彻底缝完。
也到了平平和安安开学的时间,这俩孩子从幼儿园毕业,顺利升到小学一年级。
至此,这俩孩子正式成为两名光荣的小学生。
他们第一天去驻队小学读书的时候,周涉川特意请了半个小时的假,和孟枝枝一起亲自送了平平安安去学校。
看着他们背着大大的书包,摇头晃脑的进了教室。
周涉川目光有些酸涩,“好快啊。”
“枝枝,他们长的好快啊。”
明明距离他们出生也没有多久的,可是一晃眼这俩孩子都到了能够独立上学的年纪了。
孟枝枝立在门口,她目送着两人进了教室,平平没心没肺一下子就去了自己的座位,而安安一步三回头。
她都要走到教室门口了,却突然转身冲着孟枝枝和周涉川飞奔过来。
“爸爸,妈妈,我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们啊。”
安安长高了,伸出小小的胳膊,企图将孟枝枝和周涉川一起揽进去。
孟枝枝和周涉川也很自觉,两人齐齐地搂着他们,“爸爸妈妈,也很喜欢你。”
孟枝枝给她整理了头发,安安生得很漂亮,白净的脸蛋上,镶嵌着一双大眼睛,唇红齿白,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已经有了美人胚子的模样。
孟枝枝实在是忍不住,抱着亲了一口,“好了,快要打上课铃声了,进去吧。”
安安有些想哭,到底是忍着了,她这一次离开的时候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不想上学了。
看着她彻底走进教室。
孟枝枝站在阳光底下,柔美的面庞莹润白净,她喃喃道,“周涉川,他们长得好快啊。”
好像一瞬间就从一个小婴儿,长成了一个能够独立的大孩子。
周涉川点头,“是很快。”
“不过我们都在不是吗?”
他们都在陪着孩子成长。
孟枝枝想说不是的,她为了搞事业,其实已经错过了孩子的很多成长。
孟枝枝想,她要多陪陪他们一些。
可惜,陪伴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到了九月底,本在读研的孟玉树在研究时,意外把彩色成像给折腾了出来。
但是时灵时不灵,甚至孟玉树自己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去找司徒怀,结果司徒怀向来什么都教给他的,司徒怀这一次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留下一句话,让孟玉树自己研究。
孟玉树得到这话,他就知道了这是老师给他的考验。
彩色电视机最重要的东西是显像管,但是显像管这个玩意儿很难。
当然,如果不难的话,国内也不会流行黑白电视机了。
孟玉树在实验室一扎就是半个月,他还是没有头绪,只能再次找到司徒怀。
司徒怀递给了他一张报纸,孟玉树看完瞳孔缩了下。
“彩色电视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容易,无锡742厂为了仿制TA7193,投产三万片后却爆发了红色拖影故障,只能召回,损失足足有七百多万。”
这话一落,空气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孟玉树的脸色苍白了下来,因为常年闷在实验室,导致他的脸色本就苍白,这会听到这个实验失败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他整个人都开始出了一层冷汗。
“老师。”孟玉树喃喃道。
“他们为什么失败?”
无锡742厂本就是国内佼佼者,他们拥有的专业技术人员,并不比他和老师差。
司徒怀语气复杂,“因为他们没有吃透消隐电路设计,这才导致了这么大的损失。”
“玉树,我告诉你这个案例,并不是要打击你,而是让你谨慎再谨慎。”
司徒怀的语气很平静,“国内目前还没有电视机厂商,能够生产出来彩色电视机,而国外进口电视机早已经有了彩色电视机,这是我们和国外的差距。”
“玉树,我知道你对彩色电视机的狂热,但是就目前技术来说,很难。”
显然在孟玉树研究之前,司徒怀已经研究过了,只是结果并不好而已。
孟玉树抿直了唇,唇色苍白,“老师,可是我还想试一试。”
“我们不比他们差对吗?”
国外的人都能研究出来,他们为什么研究不出来?
老实说,司徒怀是欣赏孟玉树的心气的,这种心气只有年轻人才有。
年纪大了,被生活磋磨没了,很难再滋生这种心气了。
“真想试?”
孟玉树点头。
司徒怀说,“我给你半年时间研究,半年后不管有没有结果,你都来继续读我的研究生。”
孟玉树是他的关门弟子,他不想看着孟玉树,在这里彻底把自己锁死。
孟玉树点头,他朝着司徒怀鞠躬,“谢谢老师。”
他犹豫了下,“不过老师,我这半年时间还需要用实验室,也还需要去听课,找你探讨问题。”
司徒怀笑骂一句,“我是给你放假,又不是开除你,你这孩子在想什么呢?”
孟玉树腼腆地笑了笑,他生得十分好,面容俊秀,唇红齿白,透着一抹浓浓的书卷气。
那种腹有诗书气自华,在他身上有着完美展现。
就是司徒怀也不得不感慨,自家这个关门弟子生了一副好样貌。
他难得走神了片刻,“刘院长说,想把他侄女介绍给你,你怎么想的?”
从孟玉树崭露头角后,便有不少人生了保媒的心思。
在得知孟玉树老家还是首都的,保媒的人就更多了。
以前还只是学生之间互相打闹,到了后面连带着刘院长也被惊动了。
孟玉树脸色微红,只是眼里却看不出任何羞涩,他摇头,“老师,事业未定,我暂时无心儿女情长。”
他还是个学生!
司徒怀摆摆手,一副了然的表情,“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已经帮你拒绝刘院长了,就说你这几年还想专心读书搞实验。”
孟玉树朝着司徒怀道谢,司徒怀倒是不以为意,他把跑歪的话题又转了回去。
“你如果真想研究彩色无线电电视机,那你要去一趟羊城。”
“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够比得上一线厂子更锻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