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怀指导他,“玉树,如果我是你,我就去长红制造厂,不过——”他顿了下,“彩色电视机研究经费大,这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把这一笔经费弄过来了。”
当然,如果不是孟玉树和周闯、孟枝枝有那一层关系,司徒怀也不可能推荐他过去。
孟玉树想了想,“这我要问下我大嫂和周闯。”
他个人做不了主。
孟玉树一个电话打到了长红制造厂,周闯倒是双手赞成,“玉树,你快点来吧,自从去年十一我们推出了新品广告活动爆了一次后,这整整一年我们都是平淡如水的度过。”
“销量增加的很慢。”
“比不上以前的十分之一。”
这让周闯有一种错觉,就好像电视机市场饱和了一样。
他们现在急需要新品来当强心剂。
孟玉树捏着话筒,他抿着唇,“周闯,我如果研发彩色电视机经费会很高,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周闯顿了下,他语气轻松,“为了升级产品而花钱,我想长虹制造厂从上往下,不会有一个人反对的。”
孟玉树还是没说话。
周闯耸肩,“你要是不信我,你就给大嫂打一个电话问一问。”
孟玉树问,“大嫂不在你那边?”
提起这个,周闯就生气。
他愤慨道,“大嫂把我打发到厂子来当牛马了,她自己和二嫂在家享受。”
这都五个月了,她都没来过厂子!!!!
然后每个月分红照样拿。
这就很离谱啊。
周闯也想过这样的生活,但是大嫂不让。
周闯委屈。
周闯不说。
孟玉树隔着电话筒,都能感受到周闯的生气,他笑了笑,“周闯,你是孤家寡人,能者多劳,大嫂不一样,大嫂身后有大哥,还有两个孩子,我就问你,你舍得让平平安安那么小的孩子,天天见不到妈妈吗?”
这下,周闯也不说话了,他直哼哼。
孟玉树知道他能想明白这些事情,便说,“我去给大嫂打个电话。”
他挂了电话后,打到了驻队家属院。
也是巧,这一通电话没打到话务室,而是打到了孟枝枝家里。
一九八三年的家属院开始安装电话了,这是驻队福利,不过是按照职别来安装的。
基本上驻队团级以上的干部,家里都能安装电话。
恰好周涉川的职别够,孟枝枝也一直嫌去话务室麻烦,便顺带给家里装了电话。
这不,电话刚装好,孟玉树从沪市打过来的电话,便被转接到了家里。
骤然听到家里电话铃声响起,孟枝枝还有几分惊讶,“会不会错了?”
她下意识地去看周涉川。
周涉川想了想,“先接起来。”
装电话的人也说,“电话刚装好,应该是测试,嫂子你先接下试试看。”
都这样说了,孟枝枝自然要接起来听一听的,“喂,你好,我是孟枝枝。”
电话一接起来,她便自爆名字。
那边孟玉树顿了下,他笑着喊了一声,“大嫂,是我,玉树。”
声音温润,如同翩翩公子一样。
哪怕是隔着电话筒,孟枝枝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个声音的主人肯定长得很好看。
不然声音不会这么好听。
孟枝枝心说,以后安安处对象,就要让安安找声音好听的,最好是长得也好看的。
在孟枝枝还在走神的时候,孟玉树已经再次开口了,“是这样的大嫂,我这边无意间折腾出来了彩色成像。”
这话刚落,孟枝枝就哗啦一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没有人比孟枝枝更知道彩色成像是什么了,目前长红制造厂的发展进入了瓶颈期。
市场份额也有,但是却没有大爆,就是因为没有新产品推出来。
而更大屏幕尺寸的电视机,他们也核算过成本,太高了,那价格算下来都要卖到两千五三千去了。
这普通人谁买得起?
简直就是脱离群众路线。
那边孟玉树没想到自家大嫂这么惊讶,他苦笑一声,“大嫂,你先别高兴太早了,我只折腾出来了一次,后面不管我如何再实验都出不来效果。”
“我去问老师,老师说无锡厂出了事故,对方因为走错一步,足足赔了七百多万。”
他先把最差的后果说出来,“大嫂,如果我要继续研究的话,可能也会是这个结果。”
赔人赔钱,到最后却得到失败的下场。
孟枝枝知道孟玉树的意思,她很快就给出了决断,“研究,玉树,不管这个结果如何,我们都要研究。”
孟玉树喃喃道,“可是很花钱的。”
这也是为什么周闯都答应了,他还要来问大嫂的原因。
孟枝枝,“钱不是问题,玉树,钱真不是问题。”
“没钱,我们可以不分红,把分红的钱留着研发新品,玉树,你比钱重要。”
孟玉树这是天生的科研苗子,废话,让他因为钱而放弃研究。
那孟枝枝绝对是最大的傻子。
孟玉树听到这话,他有些感动,大手紧紧地抓着电话筒,骨节分明,“可是大嫂,我也有可能会失败啊。”
失败的话,那就不是一万两万了,那或许是很多钱。
孟枝枝安慰他,“失败是成功之母。”
“玉树,大嫂看好你。”
三两句把孟玉树彻底忽悠过去,当然他们之间也有双向奔赴的意思。
孟玉树想研究。
而孟枝枝也想让他研究。
孟枝枝比他更果决,“你现在如果学校不忙,那就先去南方厂子里面,玉树,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厂子更好让你研究了。”
长红制造厂有最新的设备和产线,还有无数个一线工人,这都是学校没有的。
孟玉树,“我老师也这样说的。”
孟枝枝嗯了一声,“你先买票,我这边也买票过去,我们在长红制造厂集合,具体事项见面再说。”
她挂了电话,就瞧着周涉川看着她,孟枝枝若无其事,“来活了,我可能又要去羊城了。”
电话筒不隔音,周涉川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他顿了下,伸手轻轻地抱了抱她,这是他第一次情绪如此外露。
“枝枝,理智上告诉我,应该让你走。”说到这里,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此刻,他在孟枝枝的眼睛里面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倒影。
“可是情感上却舍不得你走。”
他像是一位留守的丈夫一样,那双眼睛里面带着期盼和不舍。
孟枝枝不敢去看周涉川的眼睛,她低垂着眉眼避开了他的眼神,这才低声说,“周涉川,我也不想走,但是却不得不走。”
研究彩色电视机,对于他们长红制造厂来说,绝对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这一步不能走错。
所以她必须去。
周涉川嗯了一声,“我知道你不得不走。”
就像是他出任务一样,很多时候也不想走,但是身不由己。
周涉川抬手捂着她的眼睛,低头亲了过去。
许是知道自己要离开了,孟枝枝难得没有拒绝,她热情地回吻着他,她的每一步回应,周涉川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周涉川吻得又急又狠,舌尖灵巧的撬开了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十来分钟后。
床头摇曳,地上衣服散乱,屋内满是急促的喘息声。
两人都是抵死缠绵。
再不舍,到了最后还是要离开。
一番云雨后,孟枝枝眼角微红,神情倦怠,“我没力气了,你去给我买票。”
“买明天早上最早的那一班。”
“这样的话,我晚上还能和孩子们说一声。 ”
好告别。
她不想不声不响的离开。
周涉川嗯了一声,他亲了亲孟枝枝的额头,带着几分怜惜,“赵明珠呢?”
孟枝枝垂死病中惊坐起,“明珠那边我不知道,要去问问才晓得。”
周涉川,“那我问完她再去买票。”
他给孟枝枝掖了掖被角,“你先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孟枝枝昏昏沉沉,还不忘交代,“还有身份证,行李,证明,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