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妈能把我养的这么好,真的很厉害。”
孟得水傻笑,他没说话。
车子一路疾驰,没有直接去槐花胡同,而是先去了一趟周家,孟枝枝既然来接自己的父母了,自然也要去问问公婆的。
在对方对他们不错的情况下,孟枝枝自然不会做出厚此薄彼的事情。
车子停在周家胡同门口,孟枝枝没让陈红梅和孟得水下车,而是选择她和周涉川回去问。
年三十的上午十点多,饶是大杂院也热闹得很,家家户户都是红红火火的贴上了对联,唯独周家情绪不太好。
周母提着一个煤炉子在屋檐底下炖鸡汤,那鸡汤是用来给周红英坐小月子的。
周母愁眉苦脸的,孟枝枝就是这个时候上门的,她喊了一声,“妈?”
周母抬头看到是她的时候,倒是多了几分欣喜,“枝枝?你们这是?”
“接你回家过年。”孟枝枝很坦然,“周闯也回来了,全家今年都在槐花胡同过年,我就想着把您和爸也接过去。”
周母是想去的,但是她不放心闺女周红英,想到这里,她到底是拒绝了,“我和你爸就算了,家里过年也不能没人,我们就在这里过好了。”
“而且——”她顿了下,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压低了嗓音,“而且红英这坐小月子实在是晦气的很,你们那是新房子,我就不带她过去凑热闹了。”
“你们自己过年过的开心就行。”
孟枝枝还想再劝一劝,周母却已经心意已决,能看得出来她和以前的区别很大,“枝枝,你们自己去吧,我不去了,也免得把红英带过去影响大家的心情。”
孟枝枝和周涉川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眼看劝不动,这才作罢,临走的时候,孟枝枝给周母留了一千块,“这钱你留着过年。”
也是如今手头宽裕了,所以她出手也大方。
周母也不太想要,孟枝枝说了一句话,“妈,你这么多年带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钱你应该拿。”
一句话说得周母想哭,她不明白明明孟枝枝只是她的儿媳妇,却能让她这般省心,却能体贴她,体谅她。
而她的亲闺女周红英,却恨不得屡次要她的命。
想到这里,周母眼泪就落了下来,她喃喃道,“枝枝啊,要不是有你们,我是真不想活了。”
亲手送了小闺女一次又一次去打胎,这场面当妈的真受不了。
可是,她又劝不动。
完全属于没办法的那种。
孟枝枝上前抱了抱她,轻声说,“我给周红英请个人照顾,你去我们那边过年?”
周母摇头,她擦泪,“她是个怪脾气,我走了,怕是要把家都给砸了。”
“你们去吧。”
孟枝枝从周家离开的时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朝着周涉川说,“要不要等下以权压人试下?”
周红英如今彻底陷了进去,成了一个恋爱脑。既然这样,那就只能从陆长城那边掐了。
孟枝枝只有钱,怕是压不了陆长城,所以她便想着从周涉川这边出手。
周涉川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听到这话他回神,“我想过。”
“一会我送你们回去后,我去找下陆长城。”
解决不了周红英,只能从陆长城这边解决了。
孟枝枝嗯了一声,“我瞧着周红英也不蠢,怎么现在就成了这样?”当年周红英和陆长城在一起的时候,还有几分理智。
那是奔着攀高枝去的。
如今倒是赔了个底朝天。
周涉川没说话,孟枝枝就自己回答了,“陷入爱情的女人,好像都被冲昏了头脑。”
周涉川抬头看着她,四目相对。
孟枝枝似笑非笑,“你是想问我也是吗?”
周涉川点头。
孟枝枝,“你觉得呢?”
周涉川没说话,他想说,他觉得枝枝不是。
他甚至觉得枝枝是一阵风,一阵他抓不住的风,就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不见一样。
但是这话他不能说,这话说出来太伤感情了。
他没多言,只是随着孟枝枝上了车子,周涉川的情绪并不平静,车子一路疾驰抵达槐花胡同146号。
周涉川目送着他们下车,他则是开着车子,直接去了陆家,说起来陆家其实离他们这边并不远。
开车转个弯就过去了,走路也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
陆家很热闹,朱红色的门口贴着红彤彤的对联很是喜庆,说一句张灯结彩也不为过,陆家在欢天喜地的过年。
周家的门口却连对联都没贴,周母没心情。
周父也没心情。
所以,陆家和周家简直是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周涉川站在门口,他没说话,还是陆家的人出来送客,见到了周涉川本想赶走他,但是瞧着他气质不凡,这才犹豫了下,“同志,你找谁?”
周涉川看了他一眼,“我找陆德维。”
陆德维是陆长城的爹,也是陆长城能够潇洒至今的依仗。
对方听到他张口就喊自家当家人的名字,当即皱眉,“同志,我家陆同志不随便见人的。”
周涉川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漠的眼神带着几分威压,“现在不见,那下次见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模棱两可的话,却给人一股无声的威压,对方顿了下,立马说道,“您贵姓,我回去和我家陆同志说一声。”
“姓周。”
这话一落,对方立马知道他是谁了,拔腿就走,三分钟后,陆德维和陆长城一起出来了。
一路上过来,陆德维就有些生气,把陆长城给骂了一个狗血淋头,在看到是周涉川的时候,他脸色顿时巨变,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陆长城。
陆长城低垂着眉眼,他没说话。
陆德维走在前面,主动冲着周涉川伸手,“可是周团长?”
他调查过周红英的家世,她出身小户人家,但家里这几年出了几个厉害的兄弟姐妹。
周涉川低头看了一眼陆德维伸过来的手,他没接,而是直接忽视了,这让陆德维有些不是滋味。
陆长城向来被人捧着,哪里遇到过这种场景,他当即便忍不住说道,“我知道你是周红英的大哥,你不必来我们这里摆脸色。”
“周红英的一切,都是她志愿的,我从来没有强迫过她任何事。”
周涉川鹰隼一样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北风呼啸,吹起了他的头发,也露出了一张过于冷峻肃然的面庞。
今年三十七的周涉川,已经有了不怒而威的气势,他语气冷淡,“若她不是自愿的,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今天?”
这话一落,周围的气势瞬间变了,甚至有了几分剑拔弩张。
这让陆长城脸色巨变,“你什么意思?”
周涉川没看他,因为陆长城还没有资格和他说话,他把目光看向了陆德维,“陆长城乱搞男女关系,同样,陆主任也中饱私囊了不少。”
“如果我想——”他指着陆家的门第,“陆家的靠山应该没了。”
陆家没了靠山,还拿什么傲气?
陆长城下意识道,“你敢!”
周涉川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和陆德维安静地对视着,明明他还年轻一筹,可是他的气势却完全压过了对方。
陆德维到底是败阵下来,“周团长,请。”
他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大年三十谁都不想闹得太难看。
周涉川拒绝了,“就在门口吧。”
事到如今,他也不嫌家丑不可外扬了。
陆德维瞧着周围的邻居,都在张望,他额头青筋乱蹦,压低了嗓音,主动求和,“周团长,我知道你担心你妹妹,千不好万不好,都是我家长城的错,这样成吗?”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身段,“我让我家长城娶了你的妹妹?”
其实,他早都有这个意思了,但是架不住陆长城自己不愿意。
能免费白玩这么多年的女人?
为什么要娶回家?
周涉川冷笑了一声,“他娶?我妹妹就嫁?”
陆长城对这方面很有信心,“我确定,只要我愿意娶,周红英一定愿意嫁。”
这是他和周红英能拉扯这么多年的关键。
周涉川拒绝的干脆,“她愿意,我不愿意。”
冷风吹起了他系在胸前的围巾,露出了一张过于淡漠的面庞,“陆长城,你该不会以为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是来让你娶我妹妹吧?”
陆长城愣了下,“难道不是?”
不是的话,周涉川为什么这般大费周章?
陆长城不懂。
周涉川,“我只有一个要求陆长城滚出首都,不许再出现在周红英的面前,也不能和她有任何联系。”
“但凡是让我知道,你和周红英还有任何藕断丝连,你放心,陆家到此为止。”
周营长拿陆家没有办法。
但是周团长可以。
到了他这个地步,有点人脉关系真不难,但是周涉川向来不爱以权压人。
直到今天,他终于破例了。
陆长城下意识道,“我才不要离开北京。”
他是北京土著,背靠陆家在北京的话,那简直是如鱼得水,可是离开北京的话,那就等于是自断一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