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孟枝枝和赵明珠骂的可凶了,分分钟恨不得让她们两个滚出自己家。
结果到了自己身上, 转脸就成了狗腿。
周红英不是不知道自己丢人, 可是在挨打面前, 丢人算什么?
“二嫂, 这是瓜子。”她从口袋里面抓了一把递给赵明珠, 一脸谄媚, “你一边嗑瓜子, 一边监督我洗碗。”
赵明珠, “……”
她是真觉得周红英这人能屈能伸啊。
让她去监督周红英,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她没时间在周红英身上耗着。
与其监督对方, 还不如去给枝枝暖被窝。
到了腊月二十八晚上, 周闯等了孟枝枝足足好几天了, 他是希冀于孟枝枝能够主动找到他的。
毕竟,他身上还压着一堆货呢。
但是没有, 自始至终都没有。
周闯终于沉不住气了, 等到晚上孟枝枝去官茅房上厕所的时候, 他便跟了出去。
夜色下,他穿着一件靛蓝色对襟棉袄, 寒风呼啸,他胸前的衣服却在大敞着,似乎跟不怕冷一样。
他前脚出去, 周玉树也跟着从炕上爬了起来,他随意披了一件大棉袄,就紧随其后。
他瞧着周闯出去的方向, 周玉树的眉头都跟着皱起来了。
他希望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如果,周闯暗恋他大嫂的话,他到底该帮谁?
在这一刻,周玉树是纠结的。
他既不想对不起大哥,也不想看着周闯走错路。抱着这种沉重的心情,周玉树追了上去。
大杂院的官茅房离得远,这年头也没路灯,只有在出胡同巷子口的时候,电线杆子上挂着一个喇叭灯,喇叭灯的光线很微弱,铁丝也没挂紧。
以至于被寒风吹得呼呼作响。
说实话,孟枝枝是害怕一个人出来上厕所的,尤其是在这种乌漆嘛黑的胡同口。
本来想喊明珠的,她听了下动静察觉明珠睡着了,便不想这么冷的天气去喊她起来,实在是这一趟出来人也太受罪了一些。
孟枝枝小跑着走,去了官茅房憋着一口气不呼吸,擦黑上完厕所就往外跑。
天太黑了,官茅房也没个灯,她拿了一个破手电筒也不亮了,这真是要命了。
孟枝枝怕黑,她也喜欢脑补,天黑的地方怕鬼。
所以连带着跑都是慌张的,一闷头撞到了周闯的身上,她被吓了一大跳,几乎一瞬间都要以为自己撞鬼了。
结果自己身边头顶响起了一阵声音。
“大嫂。”
这一声大嫂怕是没把孟枝枝的魂给吓掉,她站在原地好一会都没说话。
“大嫂?”
周闯一连着喊了两遍。
孟枝枝这才抬头,微弱的月光下,只能瞧着周闯一个高高的轮廓,少年意气,阳刚精神。
就好像看到周闯的那一瞬间,孟枝枝就觉得跟在身后的阿飘,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一样。
孟枝枝不想在小叔子面前丢脸,她嗯了一声,“怎么了?”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淡定几分。
周闯好似没有察觉一样,“大嫂,明天腊月二十九。”
他特意点出了这个日子。
自从上次孟枝枝救了他以后,周闯总觉得太巧了。要多聪明才能判定红袖箍会出现?
孟枝枝装傻,“是啊,腊月二十九怎么了?后天就是过年了,你要给家里添菜吗?”
周闯回来的这几天,周家的伙食直线上升。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好肉好鱼。虽然不多,但是架不住周家这几天几乎每天都有荤菜。
周闯沉默,他不明白为什么孟枝枝,每次都能把话题给聊死。
他不说话。
孟枝枝抬脚就要走,周闯立马拦着她,“大嫂。”
孟枝枝回头。
周闯犹豫了下,“我明天要去卖货。”
腊月二十九是年前卖货最好的机会了,一旦错过后就要等年后了。
而且年后还不一定能卖得出去。
孟枝枝没说话。
周闯却不在乎,拿出在外面做生意的厚脸皮,“我计划明天去朝阳门外大街东大桥。”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盯着孟枝枝的脸,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一丝一毫表情。
孟枝枝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东大桥在哪里?”
她的茫然和不解真是太真实了。
以至于连带着周闯都生出了几分恍惚,难道他怀疑错人了?
“就在友谊商店那一片,那儿外宾多,外汇券也多,倒爷们自然也多。”
孟枝枝没说话,她在想明天到底能不能去。
周闯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孟枝枝给他的答案。这让周闯有些按捺不住的,“大嫂,你明天去吗?”
孟枝枝摇头又点头,“我要考虑考虑,明天早上再给你回复。”
周闯还想说些什么。
孟枝枝有些受不住冷,她是出来上厕所的,出来的急,也没带帽子和手套。这会站在胡同口被呼呼的冷风吹着,只觉得骨头缝都是凉的。
她要走。
周闯追上来还想继续再聊两句,却生生地被躲在暗处的周玉树给拦着了。
“周闯。”
周玉树一把抓着周闯的手,他比周闯生得瘦弱,但是此刻他却攥得极紧。
拦住了周闯的去路。
周闯没能追上孟枝枝,也没能把话给说完,这让他有些着急,“三哥。”
企图挣开,但是又不敢出太大的力气。周玉树生得瘦弱,体质也差。
周闯怕自己太大力气,把他给撞倒去了。
“你做什么?”
周闯有些着急。
看到他这样,周玉树不由得拧眉,他目光直视着他,“周闯,有些事情是没有结果的。”
“什么?”
周闯想去问问孟枝枝的最终结果,所以一直踮着脚尖看着孟枝枝消失的胡同方向,那一脸的急切就算是想遮掩都遮掩不住。
周玉树就是不想看到也难啊。
周玉树深吸一口气,抬手蒙着周闯的眼睛,“大嫂已经走了。”
“我知道,你别拦着我啊,我去找她。”
周闯着急道。
看得出来他和周玉树很熟,连带着语气也很随意。
周玉树抓着他的手,“大嫂已经走了。”
这是第二次强调。
周闯一把把他的手拽开,有些恼怒,“你知道大嫂走了,你还拦着我不让我去追她。”
“周玉树,你到底想说什么?”
显然很多时候,周闯这个当弟弟的他更像是一个哥哥。
他在外面闯天下,让周玉树在家里帮他镇守后方。
周玉树有些害怕这样的周闯,但是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孟枝枝是大嫂,她是大哥的。”
“你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妄想。”
周闯听到这话,骤然懵了下,他猛地打掉周玉树的手,“你在说什么?”
一旦说出口,似乎没那么害怕了。
周玉树玉白色的脸绷的极紧,他抬手攥着周闯的衣领子,一字一顿,“大嫂是大哥的。”
“她不是你的!”
“我劝你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妄想!”
这是第二次说。
周闯怒极反笑,他一把挣脱了周玉树的束缚,“周玉树,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惦记大嫂?”
他人高马大,力气也大,这般轻松的挣脱对于瘦弱的周玉树来说,却是很大的力气。
周玉树踉跄了下,他后退了两步,扶着了冰冷的墙壁,他抬头看过去,“不是吗?”
“我们两个自幼一起长大,你对女同志从来不会有任何兴趣,但是自从上次大嫂救了你以后,你看着她的目光就变了。”
“你不喜欢回家,也不喜欢居住在人多的地方,这几年来自从你有本事后,你几乎再也没回过家里住,但是因为大嫂,你回家住了。”
说到这里,周玉树的语气顿了下,“你别告诉我,你不是因为大嫂才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