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放松下来,给人的威压也跟着少了几分。
“那大概要多久?”
司务长想,“一旦动工,整个驻队这边的人都可以来帮忙,也就个把月的功夫,就能把房子修完了。”
周涉川嗯了一声,“到时候修房子的时候,喊我们。”
司务长点头,“那肯定,你们都跑不了。”
从后勤办公室出来,何政委也和周涉川他们一起。何政委看着周涉川和周野过分年轻的面庞。
他感慨道,“你俩也是我们驻队最年轻的营长了。”
周涉川没说话。
周野突然道,“宋建华不也是?”
宋建华便是他们的同袍战友。
何政委摇头,“他比你们年纪还大三岁呢,而且建华这次也申请了家属院,说是老家的爱人要一起过来。”
周涉川挑眉。
周野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建华他孩子都生了两个了吧。”
何政委有些讶然,“你连这个都知道?”
周野没说话,只是咧嘴,他这人生了一双虎牙,这般咧嘴的时候,虎牙格外明显,当真是唇红齿白。
“建华喝酒的时候自己说的。”
何政委嗯了一声,“不光建华爱人和孩子要过来,他妹妹也要过来。”
“谁?”
周野是个百事通,他当即便狐疑地问道。
何政委,“宋绵。”
周野一听,他摇头,“不认识。”
周涉川眸光微动了下,他似乎在宋建华的枕头下面看到过宋绵的照片。
当初,宋建华还想把妹妹宋绵介绍给他。
不过,他当时一心建功立业,暂时也没有成家的打算,所以当时拒绝的干脆。
哪里料到,他不过回去探亲一场,便顺势结婚了。
周涉川这人话不多,一路上从周野和何政委的话里面分析情况。分析到最后,有用的不多,他便打量着四周。
冬天天冷河里面结冰了不少。驻队后勤为了大家能吃得好,所以经常会出采集任务。
采集的队伍刚回来,都是用扁担挑的鱼,显然是去凿冰了,弄了不少新鲜鱼回来。
周野一看到鱼,他眉头就皱了起来,“连着吃了一个月的鱼了。”
食堂顿顿不是白菜炖鱼,就是萝卜炖鱼。
何政委调侃了一句,“有鱼吃已经很好了,你是没看到佳木斯那边的驻队,连鱼都没有。”
“咱们驻队背靠北戴河,能够在冬天舀鱼出来都是很好,周野,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周野没说话。
周涉川突然问了一句,“这次打的鱼有多的吧?”
何政委去看出来帮忙的司务长,司务长点头,“昨天的鱼还没吃完,今天又弄回来了。”
周涉川,“做成腊鱼吧,这样好晾晒,也好存放。”
司务长,“有做有做,吃不完的我们都打算做成腊鱼,留着开春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吃。”
周野总觉得自家大哥好像不怀好意。
等和司务长分开的时候,周野追上去问周涉川,“哥,你刚问腊鱼做什么?”
周涉川,“我准备写信寄回去,如果能从驻队换点腊鱼寄回去也行。”
他这人向来是实用主义。
周野瞬间明白,他点头,“这倒是好办法,不过腊鱼是驻队,我们不好弄来寄回去吧。”
周涉川语气冷静,“去和司务长说拿津贴来换他大概率会同意,如果司务长不同意,我们也可以趁着休息去外面老乡家里,拿津贴和票证来换。”
周野咧着虎牙,许是提干精神爽,他难得心情很好,“那我都听你的。”
周涉川点头,回宿舍的路过后勤办公室领了一沓红头信纸,外加两个信封回去。
等到了宿舍,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宿舍。
周涉川进去后,便从抽屉里面取出钢笔和墨水。他这人喜欢用钢笔,所以当初特意买了一支足足十块钱的英雄牌钢笔。至于墨水那是买的时候送的。
给钢笔吸了墨,他看着铺好的信纸,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头了。
他提笔沉思片刻,这才才开头写上。
孟同志,你好,我是周涉川。
来信是想告诉告诉你两个好消息,第一,我们的结婚报告已经重新审批下来。
第二是我已提干升为营长,津贴一个月涨了十三块。除此之外,我也申请了随军房子,但现在家属院租房紧张,需要等待大概需要一个月,你便可以过来随军。
写到这里,周涉川突然顿了下,他修长有力的手攥着钢笔,犹豫了下,继续提笔写了下去。
孟同志,我不知你在周家过的是否安好,家里人是否有欺负你。如果有,你遵循心意便好,不需要委屈求全。
一切有我!
写到最后,周涉川把自己的名字落下,又写上日期,这才把薄薄的一张信纸叠起来塞进褐色的信封里面。
又从枕头下面取出他最近攒的票证,一起塞了进去。
他一个宿舍的舍友林春生刚好回到宿舍,看到这一幕,他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涉川,你这结婚了就是不一样啊,不是给家里打电话,就是给家里写信啊。”
以前的周涉川虽然也给家里寄信,但是大多数时候只往里面塞钱和票。
至于单独写信,那是很少的事情。
周涉川没说话,只是规规矩矩的把信封给粘起来后,这才不紧不慢道,“你也可以这样。”
一句话把林春生气了个倒仰,他踢门,“你有媳妇,我没有啊,我给谁写?”
他不怀好意道,“难道让我给你媳妇写?”
这话还未落下,就被周涉川给撂倒在地。林春生被锁喉了,顿时忍不住翻白眼,“周营长,周营长,我给你开玩笑呢,你这是在干嘛?”
“你要杀人灭口啊。”
林春生的性格很咋呼。
周涉川松开手,掸了掸衣服上沾着的灰尘,语气警告,“春生,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以为你记得住。”
林春生因为这一张嘴,吃过不少亏。
林春生瞬间不吱声了。
周涉川紧接着便出去了,他去找周野的时候,周野还在抓耳挠腮。
他这人实在是不擅长文书工作,写了半天,也就写了一行字。
赵明珠,我是周野,结婚报告已打,另外我还提干了。
对了,你在家要是被欺负了,只管闹,你闹得越凶,欺负你的人越是会掂量着。
再多的话,周野实在是写不出来了,便直接装进了信封。
一出来瞧着自家大哥在外面等他,周野拎着信封,“大哥,你写好了?”
周涉川嗯了一声。
周野试探道,“能借给我抄抄不?”
周涉川没理,他不懂一个家信为什么还要抄抄。他直接就单刀直入,“你去买邮票,我去弄点黑省的特产,一起寄回去。”
周野觉得可惜没抄到,他怕自己寄回去的信,赵明珠说他没文化。
他点头,“那分两边走。”
他这人不笑的时候,带着几分阴沉。
周涉川早已经习惯,理都没理转头就走。他的速度很快,后勤这边是有多余晾晒的鱼的,但是驻队也不是白送给你。
周涉川拿了钱和票买了五条腊鱼,这是食堂自己晾晒的,上面糊满了红色的辣椒面,光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光腊鱼还不够,周涉川还去老乡的家里用了一张工业票,换了一个腊兔。
这也算是黑省的特产了。
等东西都备齐后,他这才去了邮局,周野已经把信封都贴上邮票了。
一张邮票一毛五,两张花了三毛。贴好后也没给邮局干事,而是在等周涉川。
周涉川的速度很快,他提着一个包裹扎的很紧实。
“哥,你来了。”
周野百无聊赖的踢着石子,见周涉川过来后,便迎过去。只是在看到那行李只有这一点的时候。
他纳闷,“这次就只有这一点吗?”
周涉川,“五条鱼,一条腊兔子,已经是能换到的极限了。”
他把包裹一起递给了邮局干事,直接冲着对方道,“同志,帮我把这个包裹捎到首都去。”
“寄信的这个地址?”
“是。”
寄出去信和包裹后,周野问了一句,“大概多久能到?”
“正常一周到,如果若是慢一点要半个月到一个月。”
“这都是随机看情况。”
周野脸色有些阴沉,“怎么要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