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经理把玩着打火机,他点头致意。
向来精明的周闯此刻都有些恍惚,不是,他大嫂这么大的能耐吗?
出了全聚德他一步三回头,“大嫂,你在这里换了这么多全聚德烤鸭,人家没赶你走啊?”
虽然以物换物是暗地里面允许存在的,但是真要说起来这也有些不符合规矩。
但是孟枝枝怎么就能做到,这般招摇,这般大张旗鼓啊。
孟枝枝,“没呢,他们估计心里不高兴,我送了一个打火机。你看朱经理对我们就完全不一样了吧?”
“以后我和你二嫂随军去了,你和周玉树也能过来。”
一个打火机几毛钱的成本,但是被孟枝枝送出了几十块的效果。饶是向来自认为会做生意的周闯,此刻都被孟枝枝折服了。
“大嫂,你一共换了几只?”
孟枝枝掐着指头算,“除了我们刚开始吃掉的那一只,我手里还有五只全聚德烤鸭。”
“四个蛤i蟆镜都换出去了,除此之外还换了俩口风琴。”
周闯的脑子已经在转的飞快了,走到没人的地方,他便开始计算,“蛤i蟆镜成本撑死了一块,口风琴也差不多,打火机便宜点两毛三毛的进货都有。”
“我和我三哥之前在那边,蛤i蟆镜卖六块,口风琴卖五块。”
“大嫂,你这边等于说是一只蛤i蟆镜,换一个全聚德烤鸭,一只烤鸭十二块,外加两斤全国粮票。”
孟枝枝这才是奸商啊。
周闯觉得自己的利润翻了五六倍,已经是暴利了,没想到孟枝枝更狠,她直接翻了十二倍,还不算全国粮票。
孟枝枝摆手,“那不一样,你卖的是钱,我换的是物,全聚德烤鸭换这么多怎么搞?”
他们不可能顿顿吃烤鸭啊。
周闯盯着那全聚德烤鸭眼睛都在放光,“这个我能解决。”
“卖给许向阳他们,十二块一只不要票,保管会有人要。”
这五只全部卖出去,不知道有多少钱。
孟枝枝迟疑了下,周闯问,“怎么了?”
孟枝枝想了想,“从我的分成利润里面扣一只出来,我想送给我爸妈尝尝。”
赵明珠没吱声,她是不想送给她爸妈吃的。
周闯一听想着还有周家人,他试探道,“留一只一人一半,一部分送到周家,一部分送到孟家。”说到这里,他去看赵明珠。
赵明珠摇头,“不用给赵家送。”
周闯心里有数,他便转头问孟枝枝,“大嫂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如果一边送一只,那就是二十四块,周闯有些不舍的。
孟枝枝,“可以。”
周闯又去问赵明珠,赵明珠摇头,“别看我,我不送,我和我娘家人没那么好的关系。”
一想到她送回去的烤鸭,到最后进了赵明秋的嘴,她就怄死了。
“还不如把我那份一起送周家算了。”
送到周家的话,她晚上还能吃点,送到赵家她是连鸭皮都吃不到。
周闯看了她一眼,赵明珠大大方方让他看,“就这么决定了。”
周闯嗯了一声,取了一只烤鸭出来,一分为二,一部分给了孟枝枝,一部分给了周玉树。
双方分开走,孟枝枝和赵明珠回去还赵明玉自行车,她更会人情世故一些,从给她父母的那一份烤鸭里面,取了三张面皮子,外加几块烤鸭用牛皮纸卷吧卷吧,塞给了赵明珠。
“你可以不给赵明秋吃,但是要给赵明玉吃,赵明玉没有得罪你,而且还借给我们车子了。”
这一次赵明珠倒是没拒绝。
到了石头胡同赵明珠没进去,孟枝枝一个人进了大杂院,先是去了一趟赵家。赵母和赵父出去了,赵明秋在睡觉,只有赵明玉一个人在家。
孟枝枝没喊他,而是招招手,赵明玉这才放下书出来看孟枝枝,“怎么了?”
“赵明珠来还车子,你去胡同门口找她。”
赵明玉不解,但是到底是照着做了。
孟枝枝喊了他出去,自己则是提着牛皮纸回到自己家。孟得水大年初一是晚班,这个点还没回来。
只有陈红梅一个人在家纳鞋底,孟得水在的纺织厂还拿回来了不少布头,她瞧着能用的一部分做成鞋底,一部分留着当尿布。
打算等以后自家闺女生孩子了,有现成干净的尿布来用。
“枝枝?”陈红梅看着孟枝枝这个点回来,还有些讶然,鞋底都忘记纳了。
孟枝枝嘘了一下,把牛皮纸袋子放下,“全聚德烤鸭你和我爸晚上热着吃。”
陈红梅震惊,“全聚德烤鸭?你哪里来的钱买这么贵的玩意?”
就是他们家也没买过,以前孟枝枝想吃,陈红梅一问价格太贵了,后面花了一块钱给她从别人手里换了两片面饼子,外加三个烤鸭肉过来卷着吃。
那是唯一的一次。
孟枝枝含糊,“周闯找人弄来的,这也不是一只,只有半只也不多,你们记得趁热吃。”
她抬手看了看时间,“赵明珠他们还在外面等我回去,我还有事先出去了啊。”
陈红梅不要,拿起来要塞给孟枝枝一起带走,但是架不住孟枝枝跑的快。
没办法,陈红梅从篮子里面抓了两双鞋垫子,三条月经带递过来,“这个你带回去。”
孟枝枝低头一看,鞋垫子她还能理解。
“这是?”
“你这孩子结婚结傻了不成?这是月经带都忘记了?你每个月十五号来例假你忘记了?”
孟枝枝宛若晴天霹雳,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准吗?”
陈红梅用袋子给她装起来,很自然的回答,“准的,你自幼来例假都被照顾的很好,基本上都是十五号,就算是有推迟也最多是一天左右。”
孟枝枝推回去,“我不要,我这几天还住家里,等我打算回周家的时候再说。”
“还不回周家啊?”这话一落,陈红梅意识到自己有些赶人,她便改了话锋,“你是不是没来例假?”
孟枝枝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便找借口,“今天才初一,还有好多天才知道呢。”
陈红梅碎碎念,“要是真没来也好,我已经攒了二十多片孩子尿布了,都是新的。”她看着孟枝枝目光柔软,“当年你小时候用的都是破的旧的,妈总觉得委屈了你。”
“枝枝,等你以后的孩子肯定不会这样了。”
爱是常觉亏欠。
陈红梅对于孟枝枝便是。
孟枝枝也是在这种时候,再次感受到母亲对她的爱。
她上前抱了抱陈红梅,便昏昏沉沉的出了孟家,陈红梅要来送却被孟枝枝拒绝了,“赵明珠在外面等我,而且还有周闯他们,你过来了,他们不好意思。”
陈红梅瞬间明白孩子们送了全聚德烤鸭,怕是来路不正,所以她也没跟着上前去,只是叮嘱,“那你晚上早点回来,别太晚了,我和你爸担心。”
孟枝枝点头,头重脚轻的出了胡同口。
赵明玉刚吃完全聚德烤鸭,他嘴唇上还泛着油光,被他刻意的卷了进去。骤然遇到孟枝枝,他很心虚,推着自行车都不敢和孟枝枝对视。
生怕孟枝枝就要去举报他妹妹赵明珠。
他哪里知道他嘴里吃的那全聚德烤鸭,还是孟枝枝从自己那份里面分出来的。
孟枝枝出来的时候,赵明珠已经站在胡同口等她了。这会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太阳要落山了,阳光照在赵明珠的身上,她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听到动静赵明珠回头,她生得特别好,细长弯月眉,秋水一样的大眼睛,鼻梁挺,唇不算薄,带着一点嘟嘟,泛着潋滟的红。
个子也高挑,穿着棉衣都遮不住窈窕的身材,尤其是那胸部鼓鼓囊囊的撑起,恨不得要把扣子都给撑开了去。
这真是一个美艳的御姐啊。
孟枝枝只有这一个反应,她没说话,赵明珠却看出了不同来,“怎么了这是?”
她三两步迎了过来。
孟枝枝心里泛着苦,“明珠,你知道你例假什么时候来吗?”
赵明珠摇头,她都没原身的记忆,她哪里知道啥会来。
孟枝枝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知道。”
“我妈说我是每个月十五号来。”
“明珠,我还没来例假。”
她害怕。
赵明珠瞬间反应过来了,她目光扫着孟枝枝的肚子,“你是说有可能怀孕了?”
孟枝枝点头又摇头,“应该不可能啊,你记得吗?”
“我就新婚当天和周涉川来了一次啊。”
“但是正常来说要孩子,不是死活都要不上吗?”
她见了好多亲戚都是结婚后,要个两三年都要不上的。
她不会这么倒霉吧?
就洞房洞了一次这就怀上了?
孟枝枝不相信。
赵明珠又扫了下她的肚子,“会不会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孟枝枝不想搭理她,她自言自语,“应该不会,我算过,过几天例假来不来就知道了。”
赵明珠心有戚戚焉,两人不约而同的都不再提起这个话题。她俩也没急着回周家,而是先和周闯还有周玉树集合。
周闯也是个能耐的,孟枝枝给了四只烤鸭,他不过两个小时就出完了。一只十二块不要票,而且只卖给自己人。
光许向阳那个黑心肝的一个人,就要了三只,另外一只被他表哥拿走了。周闯借着许向阳的人脉做了不少生意,所以许向阳手里也有钱,但是他票却不多。
全国粮票这是比钱还稀少的存在,那票也只有他爸妈手里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