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长瑛抡锹堪比抡铁锤,但凡碰触到,全都如同鸡蛋碰石头,脆生的很。
山洞口,奔出来的另外几个同伙看到这一幕,惊得嘴巴比鸡蛋都大,下意识便想逃。
泼皮和彭狼在洞口,一人薅住了一个。
剩下的人急着逃命,拥堵在洞口。
下一刻,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接连飞了出来。
最后,卢庚高大健硕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几乎堵住了洞口。
另一头,厉长瑛一个人便风驰电掣地打倒了八个男人。
有人还想爬起来,厉长瑛就一锹拍过去。
“咚、咚、咚……”
她拍了许多下,一群人彻底爬不起来,满头满脸血地倒在地上呻吟。
新来的男男女女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与厉长瑛这个首领相比,想要造反的断眉一行实在自不量力。
都不需要别人,她一个人就能以一敌八。
厉长瑛锹把落地,支着身体,虚弱地晃了晃。
众人惊叹,再看向断眉一行,鄙夷。
他们还下了药……径直是脱裤子放屁。
“扑通。”
丑妹软倒在地。
她一直好好地站着,忽然倒下,众人不免怀疑地看向她。
陈燕娘捂着肚子,表情难看地走向她,一把扯起她的手臂,“过去!”
丑妹害怕地挣扎,“不是,不是我……”
陈燕娘拽着她走过去,期间还险些抓不住挣扎厉害的女人,两人拉扯一番,到底将人带了过去,甩手。
丑妹重重地跌在了地上,还在辩解:“不是……跟我没关系……”
陈燕娘冷声道:“外山的藤梯收了起来,他们想要下药,必然要经过洞口,很容易被发现异常,除非……里面的人帮他们。”
厉长瑛让那些男人在山外的茅房如厕,他们要穿过许多人到聚居地内来,几乎不可能。
丑妹剧烈发抖,似是无法辩解,没了音儿。
其他人望着丑妹的眼神满是愤怒,跟她同屋的几个女人尤甚。
“你竟然帮人害我们!”
“亏我们还同情你!没想到你竟然这样狠毒!”
“你有没有人性!”
丑妹忍不住哭起来。
厉长瑛冷声问:“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丑妹哭着摇头,可怜至极,“我是被逼的,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害人的,我没有办法啊,他们一到外面就欺负我,他们每一个人都欺负我……”
一句话,在场的人全都一滞。
“我不做,会死的,真的会死……我亲眼看见他们害死过人……”
丑妹哭得凄惨,似乎想起来都惧怕。
不少人都面露不忍,尤其女人们。
“我是被逼的……我没有办法……我真的不想的……”
丑妹不断地哭诉这几句话。
陈燕娘怒其不争,“你没有办法?你为何不与首领说?让首领为你做主?”
丑妹话语一停,片刻后哭得更凶,断断续续地控诉起来——
“你们不是我,你们如何知道……如何知道我被如何折磨……”
“他们还想杀了不听话的人,剩下的人当奴隶虐待……”
“他们要留下女人们玩弄……”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语却没吃下去,将断眉他们的侮辱之言全都吐出来。
断眉虚弱地喊她闭嘴,也没有挡住丑妹哭诉个一干二净。
众人听得火冒三丈。
泼皮、卢庚、彭狼等人听到他们竟然还敢对厉长瑛满口污言秽语,抄着家伙就要打死他们。
泼皮冲在最前面。
断眉一行吓得虾子一样蜷缩。
厉长瑛提醒泼皮:“你注意身体。”
泼皮仿佛被她提醒,想起了身体的疼痛,一滞后,虚弱地继续向前,“他们害我,我非得教训他们不可。”
厉长瑛喝止,而后看向断眉等人,“我自问待你们仁善,供养你们,你们却恩将仇报,将我的善心至于何地?”
断眉等人求饶:“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若非你们技不如人,今日我等便折在这儿了,我如何饶你们?”
厉长瑛痛心疾首。
紧接着,她抬眸,满眼受伤,一一扫过不远处的其他人,“你们是否也有怨言?”
众人在她的目光下,羞愧地不敢直视,急忙否认——
“没有,没有!”
“我不是白眼狼,打心眼儿里感激您!”
“我们还是心情情愿追随的……”
厉长瑛却像是受到了打击,不再信任,收敛起伤心失意,冷漠无比,“我诸多体恤,甚至没有明立惩罚,如今看来,却是愚善了,日后,聚居地内全凭规矩,也会设立惩罚,但凡有人再触犯,绝不容情。”
她冷睨一眼地上的人,“将他们捆起来,明日便扔到山里喂狼。”
“不要!”
“求求您……”
“别赶我们走!”
厉长瑛转身,“堵上嘴,莫要吵到我。”
泼皮等人欺身上前,按住他们所有人,包括丑妹,全都带到了聚居地外面,捆绑在树上,便暂时不管了。
乌檀艰难地回来,恰好赶上他们捆人,见一切已经结束,放心下来,便说起其他人的状况。
泼皮下意识捂住鼻子,想起来人不在身边,讪讪地放下,“进去吧,让人去找他们回来,老大那儿有解毒的药,让大家都喝一些,缓缓再做事。”
乌檀点头,和泼皮搀扶着进去。
乌檀的出现,又告知众人,其他人也没有落好。
他们之中,被打散分开,亲友也分开在不同队,有些人知道自己的亲人朋友也被下了药,若不是厉长瑛强,他们真的会被一网打尽,顿时对断眉一行更加气恨。
等到采集的人回来,大家都一脸虚弱,互相一沟通,对凶手多气多恨,对厉长瑛就多小心翼翼。
他们怯怯地瞄向厉长瑛的方向。
厉长瑛靠在一个离饭棚子比较远的干草垛上,一副不想被人打扰的模样在休息。
“老大,你演得不够弱啊。”
泼皮贼头贼脑地向远处探了一眼,指指点点。
厉长瑛睁开眼,“不够弱吗?”
泼皮指向陈燕娘和彭狼,“不信你问他们。”
彭狼老实地点头。
陈燕娘没附和,“老大挺不错了,倒是你,不是最会坑蒙拐骗吗?你冲上去要打人的时候,腿脚怎么那么快!”
乌檀还捂着肚子,道:“我腿脚慢,一路上跌跌撞撞地回来。”
泼皮理屈,“我这不是气到了吗?谁让他们那么对你们出言不逊。”
厉长瑛没生气。
陈燕娘主要是生气他们对厉长瑛不尊重。
她们面对的性别恶意从来就不少,她们已经不再为此而愤怒,因为,她们知道怎么反击了。
而他们明知道有人不安分,不可能丝毫不防着。
小菊和平嫂偷偷盯着丑妹,发现她白天便心神不宁,越到晚上越是一惊一乍,是以他们便有所防备。
丑妹夜半鬼鬼祟祟地出来,偷偷摸摸地往水里倒什么东西,全都被藏在稻草堆后的陈燕娘看在眼里。
粮食堆在此处,总有老鼠,他们抓了不少。
陈燕娘禀报给厉长瑛后,她们悄悄用几只老鼠试验,严重的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没多久就死了,不严重的也有弱一些的反应,不过没死,蔫巴巴地行动缓慢。
装就要装得像一些。
两人悄悄换了没有药的水,然后将厉长瑛带过来的药粉少量下在不同的锅里,也有锅里没下。
厉长瑛根本就没吃药,她是七分血状态,扣得三分没有满血,因为受伤。
至于今日的应对作秀,是明察秋毫,提前一步预知到有人存了歹念,还是中药了仍旧横扫歹人更得人心?
一个机智,一个强大。
一个聪明,但是防备,一个信任,但是轻信于人。
厉长瑛选了后者,做一个因为信任而受伤的首领,顺理成章地变得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