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做什么,都可以说她是被伤透了心,有迹可循。
也绝了有人用断眉等人没有造成实际伤害来绑架她。
厉长瑛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为了他们,白浪费了半天时间,希望这些人以后紧着皮子,别再让我费心。”
陈燕娘道:“排毒的药喝了,一个两个时辰他们就能继续干活了,他们为了讨好伤心的老大,应该会加倍努力。”
泼皮捂住胸口,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燕娘,你怎么能吐出如此冷酷的话语?”
陈燕娘嫌弃地推开他,起身去看熬药。
泼皮立马起身,颠颠儿地追出去,一露在人前,又变得虚弱无力。
乌檀和彭狼、卢庚没走。
卢庚对厉长瑛道:“你比太原郡时,武艺长进了不少。”
厉长瑛闻言,兴冲冲地问:“我能打过你吗?”
卢庚斩钉截铁,“不能。”
厉长瑛也不气馁,粲然一笑,“我以后还会更长进。”
卢庚相信,毕竟才过去几个月,她就成长了许多。
不过,卢庚神色有些担忧,劝诫:“动脑子好,就得动脑子,别动不动就动手……”
厉长瑛莫名,“我是个文明人,自然先礼后兵。”
卢庚姑且相信她“文明”,心里的担忧却未减。
平时他倒是能保护公子,就怕屋里头的事儿拦不住……
厉长瑛一个粗人,到时候将他家文弱的公子按在土炕上……
那画面卢庚都不敢想,赶紧甩头甩出去,目光炯炯地盯着厉长瑛。
他一定会保护好他家公子!
而厉长瑛靠在草垛上望着湛蓝的天,心里其实没有那么轻快。
她想到了丑妹……
·
夜色渐深,归于寂静,山里风啸如狼嚎一般可怖。
断眉一行人捆在树上饿了一天,此时在外面受冻,四周黑漆漆的,他们害怕有野兽跑过来,害怕明日之后的遭遇,心惊胆战地根本睡不下。
他们身后,一阵窸窸窣窣。
树枝断裂的咔嚓声响起,细细地脚步声越来越近……
断眉等人头皮发麻,害怕地扭动,口中“唔唔”,却发不出更大的声音。
忽地,一张脸几乎贴在断眉脸前。
断眉吓得瞪大眼睛,倒吸气,发出“嗬嗬”的声音。
“呵呵~”
极轻的女人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深夜里无比变态。
断眉心脏剧烈地跳动,“咚咚咚……”
太过急促,太响,女人干瘦的手抚上去,“害怕了吗?呵呵呵……”
断眉愕然,“唔唔!”丑妹!
竟然是丑妹!
他们如同玩物一般随意欺凌不放在眼里的人!
丑妹耳朵贴着他的心脏,仿佛最亲密的依偎,“是我啊~”
她又踮起脚,缓缓向上,凑近断眉耳边,耳鬓厮磨,“你知道吗?我早就看到了,首领伤不影响她动武……我一直忍着,我不想你们犯一点小错,还有赎罪的机会……我恨死你们了,你们怎么能好过呢?”
断眉目睁欲裂,“唔唔!”贱人!
“你一定在骂我‘贱人’。”丑妹语气却开心极了,“你要死在我这个贱人手里了……”
断眉霎时惊恐,疯狂摇头,“唔唔唔……唔!”
丑妹手里攥着一个细长尖锐的石头,狠狠插进他的下|身,温热的血沾到她手上,拔出来又狠狠插向他的腰腹去,插向别处,一下又一下……听着他痛苦的尖叫,边插边告诉他真相:“我才不会去举报!我故意露出马脚,我一定要投毒!”
断眉气力越来越弱。
周围,其他的男人们听到声音,奋力挣扎,也试图发出声音引起山洞内的注意。
可惜,泼皮绑他们时便想让他们受教训,绑得比较远,根本听不到一点细小的声音。
“别急,接下来就是你们~”
丑妹声音带着畅快的笑,最后一下,狠狠地扎进了断眉跳动的心脏!
她扎进去还不算,使劲搅动着。
断眉浑身抖动,最终,没了声息。
丑妹面无表情地拔出石头,与他面对面站立良久,才缓缓抬步,走向下一个人。
尿骚味儿逸散,血腥味儿更浓。
丑妹报复完最后一个人,一步一步踉跄着倒退,浑身湿透冰凉,笑得悲凉,“呵……呵呵……呜呜……”
她跪伏在地上呜咽许久,又缓缓起身,举起尖石,扬起脖子打算插下去的时候,整个人一滞。
星光璀璨下,一道黑影站在那里。
那样的身形……只会是一个人……
丑妹手中尖石掉落在地。
黑影却一言不发地转身,攀着藤梯离去,站到山壁上后,还拖着藤梯收了回去。
丑妹直到看着黑影消失,木然地伸手,摸索着抓起尖石。
“嘭!”
一个包裹从天而降。
丑妹抵着颈侧的尖石顿住,怔怔地望着前方,许久许久,终于扔下了石头,呜呜地哭起来。
第85章
晨光熹微, 一个男人走出山洞,解裤子撒尿时随意地一瞥,吓得尖叫, 尿崩,提着裤子连滚带爬地跑回山洞。
随后,此起彼伏的刺耳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聚居地内, 女人们慌张地跑出茅草屋,向那头张望,看见厉长瑛泰然自若的模样, 便又镇定下来。
彭狼飞快地穿过山洞跑过来,噼里啪啦地讲明发生了什么,又详细地描述了断眉一行人的惨状。
新来的六个女人吓得尖叫吸气, 脸色苍白,很快又发现,不说厉长瑛和陈燕娘,连小菊平嫂都只是轻微地惊吓后迅速平静, 平静的异常。
“你们不要过去了,免得再受惊吓。”
厉长瑛淡淡地叮嘱众女, 便迈开步子,出去查看。
陈燕娘二话不说, 便跟在她身后。
小菊想了想, 也跟上去。
同屋的六个女人面面相觑, 对小菊也忍不住生出几分仰望来。
平嫂若无其事地招呼道:“一会儿还得干活呢,该干什么干什么。”
苏雅她们三个胡女听不懂她们说什么,只看厉长瑛的反应平淡,便没当回事儿,径直走开。
六个女人都忍不住怀疑是她们大惊小怪。
厉长瑛穿过山洞, 还分神感受了一下,气味儿依旧不算清新,不过兴许是空间大了,白天都会掀开草帘散味儿,好歹没有那一日熏人。
她走出山洞,熟门熟路地转弯,便看见前方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圈的人。
有人喊了句:“首领来了。”
众人纷纷回头,让出一条道来,露出了形容凄惨的尸首。
尖石钝,不似刀子锋利,戳得伤口稀烂,血留了尸体满身,地上也都是,极为可怖。
厉长瑛和身后的陈燕娘、小菊脸色都没变。
后来的男人们也都意外于她们的冷静。
以中原男人对女人有极刻板的印象,女人大多应该软弱胆小,担不起事儿。
之前不止断眉他们习惯性地轻视厉长瑛,他们也难免怀疑,就算真的对上胡人,主力应该也是男人们,女人们都是被保护的,厉长瑛的首领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直到昨天,他们亲眼目睹,女首领厉长瑛并不是徒有虚名。
他们都吓得不行,竟然连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菊都不害怕。
他们看着三人走近,这才注意到,内围的人都是聚居地的老人,从知道断眉等人死了,到看见他们的尸首,几乎没有失态。
过来人的从容,并不是先到一步,而是他们所经历的,非后来人能比。
“凶器应该是这个。”
卢庚指向地上满是血,快要成黑色的尖石。
厉长瑛随他的目光看过去,有一瞬地晃神,不可避免地想到昨夜的场景。
卢庚又指向后方空着的树和下方断掉的麻绳,“丑妹不见了,麻绳是磨断的。”
泼皮尤有些震惊地说出他们的猜测:“我们怀疑,丑妹自己用这块儿石头磨断了麻绳,杀了这些人,然后逃了。”
方才,他们便作出了这个猜测,种种指向都是她干,也实在没有其他人会恨几人至此。
但正是因此,在场的男人们更加难以置信。
关内律法,女人杀男人的罪罚大于男人杀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