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奚州大多数小部落都比较封闭,乌檀部落只有去关内和奚州互市易物时能得到一点外界和其他部落的消息,对于北狄其他部了解甚少。
乌檀很快便掏空了大脑的存储。
近几日,受到骚动的气氛影响,他也按捺不住了。
今早上,乌檀起来后,便带着几个人去外面查看陷阱。
山洞里,满洞热气蒸腾,早饭已经烧好,就在等他们回来。
厉长瑛站在分饭时她长待的地方。
乌檀一进山洞,便率先瞅见了她,边打招呼边脱掉裘皮衣,露出里面的单衣。
他们在深雪中艰难跋涉带回落入陷阱的猎物,浑身汗涔涔的,乌檀拿起他的布巾子,伸进单衣动作粗野地擦汗,“不小心”扯散单衣,敞开了胸怀。
毛刺刺的胸膛上硕大的胸肌半裸半露,蜜色的胸肉因为出汗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还故意使劲儿夹着,夹出了胸缝,胸肌抖动的时候,胸毛也跟着颤动。
胡人们习以为常。
汉人们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胸膛上。
女人们面红耳赤,男人们脸如猪肝。
山洞里气氛异常。
厉长瑛抬眼,视线落在乌檀身上。
乌檀紧张,不懈劲儿,浑身绷紧,展示他强健勇猛的体魄。
厉长瑛眼神怪异。
她肯定感受到了!
乌檀慢吞吞地擦完汗,也不拢衣裳,挺着胸肌大喇喇地去盛粥,端个碗举轻若重,鼓起手臂上的肌肉。
泼皮察觉到了异常,分粥时走神,眼神不住地瞥过去。
乌檀盛完粥就站在厉长瑛身边跟她说话,“这回运气好,陷阱里掉了只野猪,冻实了,带回来废了些力气。”
“力气”两个字,语气加重,粗壮的手臂用力,肌肉瞬间隆起,在布料的包裹下石头一样坚硬。
厉长瑛扫过他的手臂,袖子撸起来一截,手毛连着小臂,郁郁葱葱。
泼皮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不会吧?不会吧?老大喜欢这样的?
乌檀激动,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看到了吗?
猛男的魅力!
厉长瑛从苏雅那儿知道了乌檀喜欢她,但她一身正气,岿然不动,此时见到乌檀这般,惯性思维作祟。
一只黑熊精张牙舞爪,能是想干什么?
分明是在挑衅她!向她邀战!
她能怂吗?肯定不能!
厉长瑛眼里燃起战意,“出去打一场?”
泼皮一下子无语至极,嘴唇抿紧,嘴角向两侧撇。
而乌檀一听她邀战,表现的机会来了,当即应邀:“来!”
泼皮抽了抽嘴角,“……”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
“你干什么呢!”
陈燕娘一板一眼,看不得泼皮做事不认真,抢过勺子,扒拉开他。
泼皮露出一个“你不懂”的表情,意味深长道:“我在看傻子~”
陈燕娘莫名其妙。
泼皮又看向姗姗来迟,硬挤进来打断乌檀和厉长瑛相处的卢庚,“啧”了一声,“还有二傻子。”
陈燕娘拐他一胳膊肘,“赶紧做事。”
泼皮瞬间变脸,殷勤备至,声音黏得发贱:“我来我来~这种事儿哪能劳动燕娘的手~”
陈燕娘沾到脏东西似的,一把撒开手,整个人弹开。
泼皮得意地睨了一眼乌檀。
乌檀也听到了,满眼都是对他的嫌弃。
泼皮又露出一个看傻子的表情。
饭后,众人等到山洞内的热气自然散去,便出去活动练武。
厉长瑛招呼乌檀去一旁空地上单独比试。
她为了锻炼身体适应奚州的气候,减少了烧火炕的频次,尽可能地多在外面行动。
一段时间的磨炼下,身体的抗寒能力确实稍有增强。
而厉长瑛的武艺也在卢庚的倾囊相授和反复地锤炼下突飞猛进。
卢庚以前说过,她技巧不足,全靠蛮力,后来经过了几场实战有所增进,直到有人指点,便跨入了另一个阶段。
乌檀一样在进步。
两个人算是势均力敌,正合适对打练手。
两人没有赤手空拳,用木棍充当武器,提前在周围放好。
雪地上,他们手中的木棍飞快地交接,发出剧烈的敲打声,长棍作枪矛,短棍作刀剑,脚下不断地交换方位,打断一根就捡起下一根,随长短变幻打法。
只有真正的危险才会促使人进步,他们谁都没有留手,每一棍都是不留余力,青肿是常有的事。
这很疯。
许多人望着他们,满眼崇敬和渴望。
泼皮看着厉长瑛撂倒乌檀,一脸的高深莫测。
她眼里无情爱,只想拔刀快。
跟心上人比强,完全没有暧昧,能有什么发展?
魏堇明显技高多筹,远在关内没大出手,帮大忙还示弱,多惹人怜惜,等到见面,哪有乌檀的事儿。
而乌檀倒在雪地上,胳膊和大腿外侧都疼,仰望着厉长瑛,心道:她可真迷人~
另一边,陈燕娘看得热血澎湃,也向苏雅发出了比试的邀约。
陈燕娘一直朝向厉长瑛努力,愈发强壮,可自从苏雅毫不保留地展露,各方面能力都压她一头,她便就将对方视为超越的对手。
苏雅自然不会拒绝。
两个人在另一片雪地上,手拿木棍,打了起来。
陈燕娘连凶悍都向厉长瑛看齐。
泼皮看得龇牙咧嘴,又渐渐幽怨。
就算有万般手段,也敌不过人家心里眼里无男人~
泼皮火热的心冷却,拔凉拔凉的。
下一瞬,两人的对打结束,陈燕娘输了,泼皮立马颠颠儿地跑过去,对着陈燕娘温柔关怀,大力夸赞——
“燕娘,有没有受伤?受伤了我心疼~”
“你刚才太英勇了!那几下,棍子使得极好,你又变厉害了!早晚会赢过苏雅的!”
“我跟你在一处,好生踏实~”
陈燕娘又膈应又得意又膈应,表情扭曲。
苏雅听到了她的名字,也听懂了“赢”字,冷笑一声,生硬地用汉话道:“我,赢。”
泼皮毫不犹豫地用夷语反驳,“她会赢!等着瞧!”
他头脑灵活,学夷语比其他人要快一些。
苏雅不服,瞪他,捏起拳头。
陈燕娘挡在了泼皮面前,磕磕巴巴地说夷语:“我们、再打。”
泼皮站在她身后挺胸叉腰,嘿嘿~
苏雅嫌弃地看一眼躲在女人后面的男人。
陈燕娘一把推开泼皮,两人又打起来。
泼皮就在旁边儿为陈燕娘捧场叫好,惹得陈燕娘间隙中瞪他许多眼。
其他男人暗暗鄙夷泼皮给男人丢脸,再看陈燕娘和苏雅,也生不出旖旎之心。
男人容易色迷心窍。
苏雅的美貌在聚居地出类拔萃,她本就是明艳的女子,先前空有美貌却无精打采,与厉长瑛谈过之后,便亲自动手一点点扫开蒙在身上的灰雾,开始绽放光彩,美得仿若火焰一样灼目。
好些汉人男子蠢蠢欲动过,但慑于胡人们身强力壮,不敢上前。
现在是打消了心思。
中原男人根深蒂固地传统观念,喜欢好生养的女人和贤惠的女人,一般都要二者兼备,若妻子不能做到,便在“七出”之列,休弃另娶,道德和律法中也站在高点上。
相对于陈燕娘、苏雅这样日趋强势的女人,男人们更想和“安分”的女人组建家庭。
他们或许有自知之明,或许揣着明白装糊涂,或许抱着愚蠢的骄傲自大……
接下来的日子,其余的汉女越发受中原男人们“欢迎”和追逐。
可事实上,无论是苏雅、陈燕娘,还是其他女人,当选择足够多的时候,普通的男人没有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