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苏雅的情敌,现在多延对苏雅有意,乌檀就是多延的情敌,他们的三角关系不就要变成四角了吗?
刺激。
厉长瑛突然来了一句:“乌檀身手好,若是他在,正适合潜伏进去。”
陈燕娘认真地附和:“是。”
“可惜乌檀不在。”
苏雅移开多延身上的视线,提起乌檀时语气几位熟稔。
多延敏感地看着她。
“乌檀和苏雅是同一个部落的,是他们部落最强的年轻勇士,也是聚居地数得上的高手,英武不凡,我跟你们都切磋过,乌檀可能稍强你一些。”厉长瑛故作随意实则多嘴地解释,“在我们中原,他们这样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的男女青年,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这是汉人的说辞,厉长瑛特意用夷语简单粗糙,毫无美感地解释了一遍。
陈燕娘和苏雅都一脸莫名奇妙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啥突然教起汉人的词语。
而说者有心,听者有意。
厉长瑛空口白牙,凭空造敌。
多延霎时便对不在场的情敌产生了警惕,主动请缨,“首领,我愿意潜伏进去下药。”
厉长瑛贼的很。
她根本没打算正面硬刚,她是要智取,方法就是——
下!药!
下!泻!药!
感谢她娘林秀平林大夫友情赞助的药粉,她的药粉之所以不怕浪费,是因为只能浪费。
人在某些时刻会无比的脆弱,那就是他们突袭的时机。
他们有木昆部的衣裳和装备,有胡人,已经具备了潜伏下药智取的条件,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多延主动去,比厉长瑛下命令更好。
厉长瑛露出欣慰之色,“好!成功后,必定给你记一大功!”
情敌好,都斗起来,大家争先抢后地变强,她的实力就会与日俱增。
厉长瑛看着多延伪装好,雄赳赳气昂昂地去做潜伏任务,甚至觉得,四角都有些不够,悄悄问陈燕娘:“你觉得,聚居地里还有没有喜欢我的?”
陈燕娘满脑袋雾水,“啊???”
“没有吗?”厉长瑛遗憾。
陈燕娘立即便安慰道:“不是的,大家都敬仰您!”
厉长瑛:“……”
倒也是喜欢……
木昆部奚车营地——
厉长瑛传授她丰富的伪装经验,提前制作了伪装道具。
多延脸上贴着凌乱的几乎看不清模样的络腮胡子,装作撒尿回来,紧张地走了进去。
他这个形象的男人不少,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药下在水和食物里,才能让所有人都吃下去。
多延要摸清楚情况,便在一群人眼皮子底下走动,学着木昆部人的神态,越走越外八,肩也甩了起来,大摇大摆,趾高气扬。
奚州各个部落,没有什么具体的制度,不同的部落有不同的规矩,甚至连制度都算不上。
此时正是午后,一天最热的时候,营地内外不同的位置都有人三三两两或者更多的人聚在一起,或懒散或警惕,或站或坐。
羊圈,马圈,奴隶圈分列在周围。
多延不敢晃动地太明显,引人注意,就从西边穿过中央,走到西边,悄悄打量了一下营地的结构,就随便找了一伙说话的五个人背后,学着方才看见的某个人,头抵着一根柱子,背对着他们装打盹。
五个胡人聚在一起说话。
“早上哈丰阿还问,他们走多久了。”
“那些小部落的人别的本事没有,躲躲藏藏挺有本事。”
“哈哈哈哈……”
多延愤怒地攥拳。
“这片草地不够吃了,等他们回来,咱们得再往南挪一挪。”
“离山远,不容易打猎,又得少吃肉。”
“羊吃得好,下奶多,奶酒都要不够喝了……”
“汉人弱,中原的酒也没劲。”
“毛敖海,中原女人绵软,你不是挺有劲。”
“哈哈哈哈……”
“关内打起来了,还会不会给咱们送东西?”
“俟斤要,他们不敢不答应。”
“听说关内那个燕乐县有个绝色美人,不知道多美。”
“要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五个胡人意淫起中原的女人,说得十分露骨。
多延听了好一会儿,听到他们说起“奶酒”,立时便有了主意。
胡人好引酪浆,他们也舍不得日日吃羊肉,会有各种奶做成的食物饮品,木昆部富裕,听他们那意思,晚上都要来一碗。
多延悄悄寻找起来,奶酒罐子他没找到,倒是先摸到了做饭的篝火附近。
几个做饭的女人正准备熬糜粥。
她们看到多延,盯着他。
多延僵住,转动脚,欲走。
“走什么走!”其中一个健壮的女人呼喝,“水没了!挑回来几桶。”
多延身体僵硬,粗声粗气地说:“就知道你们要抓我,怎么不支使奴隶!”
“奴隶肮脏,怎么能让他们碰咱们的食物。”
女人催促他。
多延一副没办法的模样,大步走近,实际上心都在高兴地嘭嘭跳。
还在找机会,机会就送过来了。
多延拎着桶大步走向河水边,摇满两桶水,他回头看了一眼营地。
没人注意到他。
多延从怀里掏出两包药粉,一股脑地倒进水桶里,手直接伸进去搅合匀。
他挑着水回到营地内,路过好几伙男人,他们都嘲笑他被女人使唤。
多延快步走开,像是臊脸一般。
他放下水桶,又默默地拎起另外两个空桶。
“诶?你……”
一个女人叫住他,语气里带着疑惑。
多延猛地定住,几乎要扔下桶逃跑,勉强压下剧烈的心悸,恶声恶气道:“又想干啥!毛敖海刚才还嘲笑我,不想我挑水就自己挑!”
女人气骂:“又是他!你管他呢!”
多延气哼哼地大步走远,一直走到河边,才长出一口气,继续倒药粉。
如此三番四复地来回,多延藏在全身上下的所有药粉都倒了个空。
好几大锅糜粥熬软烂,日头已经快要垂下西边的山。
众人喝粥时,多延躲在角落,假装喝粥,焦心地等候。
众人喝完,多延分到的那碗粥,也偷偷倒得差不多。
他们毫无反应,多延越加心焦,不住地悄悄打量木昆部众人的反应。
一刻钟过去……
太阳落到了山下,天色逐渐昏暗,还没完全暗下去,仍能够看清人影。
他接到任务的时候,问过厉长瑛,药效是什么,会有什么反应。
当时,厉长瑛眼神怪异地卖了个关子:“反应非常直观,药效一上来,你立即就能知道。”
多延不知道到底什么反应,没法儿根据他们的反应作出判断,焦躁不断。
两刻钟过去……
突然,一个奚车上蹿出一道身影,飞速地向营地外跑去。
多延一愣,就听见一串巨大的噼里啪啦的声响在那人身后放炮一样响起。
那人怔在当场,好像死了一样。
随即,更多的长串的响声炸裂在整个营地,有的闷在奚车里,有的在疾驰跳跃的间隙,有的……没有了,跑不远。
多延眼看着数不清也看不清身影的人炮炸了屁股一样蹿来蹿去,场面失控……失禁。
麻了。
不告诉他药效,原来是怕他承受不了这个艰巨的任务吗?
乌檀究竟多勇猛?竟然能被首领予以如此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