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将军和章军师目送揣着酒杯离开的魏堇,失笑不已。
魏堇此举出人意料,又在意料之中,实在太符合魏堇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形象了……
章军师笑道:“性情中人,属实有趣。”
……
薛家调兵需得些许时间,厉长瑛和其余三百人汇合,先行赶向关口。
报信的人骑马跟在厉长瑛身侧,边疾行边向她继续汇报:
“契丹骑兵先冲击莫贺部,莫贺部的驻牧地没有抵抗多长时间就被冲破,人畜全都被契丹骑兵俘获。”
“阿会部应是提前得到了消息,稍有应对,却也不敌,边打边退,属下来报信前,有侦察回报,阿会部许多人马正向西奚逃窜。”
“您说过要以人为先,保住更多的人就有更多希望,营地与契丹骑兵实力悬殊大,卢校尉和陈司马没有硬抗,指挥大家弃帐撤到濡水南,等您搬救兵救援。”
马蹄声震,乌檀喊道:“各部驻牧地会逐水草而变,契丹来势汹汹,必是有人带路。”
厉长瑛未言,目光坚毅,一马当先,向北而驰。
她身后一行三百人快马加鞭,马蹄疾踏,一往无前。
军营居地,客院——
“二公子,契丹南下,必定势如破竹,不若咱们回去便请示主上发兵,趁机除掉薛家……”一个幕僚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表情狠辣,“如此,咱们也能消除一大患。”
先前带头去西奚拜见厉长瑛的使者主张不同,“薛家和西奚在,就是河北诸郡两道抵御北方胡人的屏障,屏障不破,腹地便可无忧。”
幕僚反驳:“薛家与奚州合作,恐怕野心不小,主上一直忌惮后方,岂能放任薛家继续做大?”
“契丹骁勇,此一战,对薛家必有消耗,岂会做大?”
幕僚又争辩道:“咱们为何不跟契丹合作?好为将来做准备?”
“做熟不做生,契丹如何,尚不可知,倒不如更有把握的西奚。”使者看向二公子符鸿,“二公子,如今契丹攻入西奚,咱们不如以不变应万变,薛家和奚州的胡人是否抵挡住,咱们未来皆可与契丹合作,大可不必现在就针对,容易打雁反被啄眼。”
符鸿眼中思量。
他父亲河间王如今自顾不暇,应敌也好,偷袭也罢,根本拨不出兵力来边关。
若是后方被破,前线也难以为继,确实不如坐收渔翁之利。
比起战争的损害,求和交好的付出的金钱东西少之又少。
符鸿赞同地颔首,“你所言即是。”
使者得意一笑。
幕僚不快。
符鸿吩咐幕僚:“明日查探薛家派出了多少人马。”
可惜薛家太小心,他不能详细探查到薛家如今的兵力如何……
另一头,新房内--
魏璇隐约听到嘈乱的声音,且越来越清晰,确认没有听错,便遣了个侍女前去院门处打听。
不多时,侍女便一无所获地回来。
她们初来乍到,不好去外院打听,魏璇只得按捺住心慌,静等着。
时间过得极慢,不知过去多久,外面终于响起重重的脚步声。
门外,侍女提示:“少将军回来了。”
魏璇一双美眸紧紧盯着门口。
片刻后,薛培大步走近来。
魏璇见他穿着铠甲,戴着头盔,心头一颤,“少将军?”
薛培走向魏璇,行动间铠甲发出响动,念出了那个在心中翻转多时的名字,“璇娘。”
“少将军换了铠甲,可是发生了战事?”
“契丹攻入奚州,我要立刻带兵出关,与厉长瑛前去抵御,今夜只能委屈你一人……”
薛培没有吝于表示歉疚。
新婚夜,独留新娘在新房,无论如何都愧对她。
魏璇摇头,“战事为重,少将军是为保卫边关的安危,我并不委屈。”
她明白。
薛培眼神一柔,继续解释道:“我可以不去,只是我作战指挥尚少,若不多经历,日后恐怕难以更好地担负起少将军的指责。”
魏璇理解,柔声道:“我懂得,只希望危险时,你和阿瑛一定要保重性命,念着有人在等你们回去。”
薛培点头答应。
他没有走,默默盯着魏璇。
院外传来“整军完毕”的禀报,魏璇忙道:“少将军,快去吧,不必挂念我。”
薛培只得转身。
魏璇随着他,打算亲自送他。
薛培走了一步,猛地停住。
没名分的都敢放浪,他们是正经拜礼的夫妻,厚颜亲近又何妨?
魏璇险些撞上他,“少……嘶——”
薛培转回身,拦腰抱住魏璇,向上一提,贴近他的胸膛。
魏璇一惊,仰头的瞬间,珠帘顺着脸颊两侧分开,露出红唇。
薛培眼眸一深,顾不得唐突与否,抓紧时间低下头,似是野兽捕猎,瞅准时机,急迫地出击,一捕获她的唇,便咬住不放,又深又凶地亲起来。
魏璇眼睛瞬间瞪大,面颊飞起红霞。
侍女们眼睛瞪得向铜铃,回过神来连忙低头。
外头充满战前的肃穆,而新房内,一片火热。
薛培凶得像是恨不得撕开新娘的衣衫,直接滚到喜床上去。
魏璇纤白的手抵在胸甲上,柔弱无骨一般,推不开,也无处抓。
女子身形纤弱,与着铠甲的薛培叠在一起,无比契合,色气冲人。
侍女们根本不敢抬头看。
薛培大手抓住她的细腕,沿着腕子向上攀,最终将她的攥在手心,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颈,狠狠亲了一口,方才不舍地离开她的唇。
魏璇身子发软,站立不住,双眸如水泽。
薛培脸色也有些红,呼吸急促,一把抱起她,大步走向床榻。
魏璇一急,低喝:“少将军!”
薛培将她平稳地放下,咳了一声,“我没有……”
误会他急色……
魏璇坐在床沿,咬了咬唇,到底有些羞赧,横了他一眼,“你快走~莫要误了军机。”
那一眼,年轻的少将军心头一荡,只能撂下一句话“等我回来”,便仓促离场。
第133章
情报只有简短精炼的几句话, 实际上并不简单。
厉长瑛送嫁入关,营地便以卢庚和陈燕娘地位最高。卢庚不擅处理营地事务,只管练兵, 陈燕娘便管着营地的大事小情。
他们攻占木昆部后,人口成倍地扩充,事情便更加繁杂。
厉长瑛在时, 各处皆安排了管事,各有负责,层层管理, 她并不事事料理,离开前也作了些安排。
厉长瑛不会离开太久,但陈燕娘头一次挑大梁, 怕愧对首领的信任,事必躬亲,就算泼皮和彭狼插科打诨,依旧十分紧绷, 才一两日,便有心力交瘁之感, 越加敬佩厉长瑛的处事不惊。
送亲队伍离开的第二日,侦察惊惧地跑回来报信——
契丹骑兵打进来了!莫贺部已破!阿会部也难敌!
当时, 陈燕娘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嗡嗡作响, 寒气从心头窜出,冻得她浑身拔凉。
危难逼近,又一次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陈燕娘呼吸停住,直到上不来气,才醒转过来, 紧急召集众军侯议事。
卢庚、泼皮及队伍重新编制后新提拔的几个军侯带着人在营地几里外训练,阿勇、彭狼各带两队在外打猎。
卢庚、泼皮等人率先赶回来。
陈燕娘派人喊他们回来时让人不要声张,一行人揣着疑问回来,得知契丹入侵,全都心惊肉跳。
首领不在,没有主心骨,即便他们数次在死亡的边际游走,仍旧难以自抑地慌张。
“我派人快马加鞭去禀报首领了,最新的侦察消息,阿会部残部正在向西奚逃窜,契丹骑兵紧追不舍,恐怕不出一日就会抵达……”
陈燕娘飞快地说明情况,直入主题:“首领肯定不能及时赶回来,我们必须得尽快作出决断。”
众人皆神色极为严肃。
他们现在人数众多,山中聚居地的一千多人暂且不提,灭掉木昆部后,来自中原的难民和依附木昆部的小部落胡人有两千多,木昆部的俘虏也有两千余人。
担子太重了……
陈燕娘没法儿一个人做决定,询问其他人的意见:“战或者退。”
打是一定打不过的。
所有人都迅速选了退。
“退去哪里?”
山中聚居地?还是另外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