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姑娘,跟人贩子单打独斗,没死是有本事!”
“之前被打死的人你们都忘了?她不利用,你们现在还给人贩子当鳖孙儿呢!”
“啥利用?我们是信服老大!我们乐意跟着她干!”
“你想被利用,老大都看不上你个阴沟里的鳖孙儿!”
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既捧了厉长瑛,又捧了自个儿,还贬低了刀螂一行,狗腿子的智慧空前高。
魏堇选择他们时看中的是他们欺软怕硬的小人之气,这种人,很多时候骨头软,只要厉长瑛强,他们就会软着,不敢轻易有异心。
没想到他们的作用发挥得如此好。
或许……
魏堇看向厉长瑛,或许是因为她这个人。
他视线扫过程强四人,扫过跳河自尽的女人,扫过魏璇和魏雯……
魏堇心头生出些纷杂思绪,甚有些烦躁,无处纾解,自然也无心去猜测厉长瑛会如何以儆效尤,震慑众人以立威。
前方,陈燕娘和更多的难民也维护厉长瑛,刀螂和贼眉鼠眼两人根本敌不过七言八语,越发像跳梁小丑。
厉长瑛看着这一幕,却并不欢喜。
他们的针锋相对,无论是维护,还是指责,完全转到了她的身上,那赵双喜她们呢?她们在哪里?
她该怎么向她们证明她们的干净与否并不由身体决定?
这种事情,明明是不该需要证明的。
她能证明什么?她现在只能证明,羔羊都任人宰割,任何人都会成为被施暴者,心存些敬畏,不要总是没有自知之明地妄图凌驾于谁之上。
像是有一根火线,火花沿着火线滋啦滋啦地爬着,直到引燃爆竹,爆裂驱瘟。
厉长瑛再一次攥住赵双喜的手腕,“走!看我锤不锤死他们!”
不揍一顿,他们不知道自个儿屁都不是!
厉蒙一看到她那架势,“咱闺女能忍到现在,也是长进了。”
林秀平自觉地蒙上了眼,非善勿视。
厉长瑛拽着赵双喜跟牵个风筝似的,几个大步插进去,一把薅住那个刀螂的头发,将他拽出唇枪舌剑的第一线。
信号打响,局势瞬间从“文”斗转变为武斗。
表现的机会来了!
江子三人眼睛一亮,摩拳擦掌,猛扑向贼眉鼠眼那个。
他们三打一,多欺少,轻易按倒,表情变态至极地将人拖进树林里。
程强瘸着一只腿,一只胳膊,干着急,只能恐吓其他人:“不想挨打,就给老子缩起你个龟|头!”
同一时间,厉长瑛一把将刀螂甩出去。
位置精准,正好投在魏家人的火堆前。
一群腿脚不好的魏家人受惊,同时起身,齐齐后退。
魏堇腿脚更好,动作却更慢,树枝不小心挑起一块儿烧红的炭,正正落在刀螂头顶上。
人没进火里,头发绚烂了。
“啊!”
刀螂尖叫,不住地拍打头顶,扑灭小火苗。
厉长瑛拽着赵双喜跟上,便松开她,一只脚踩在刀螂后背上,弯下腰就开锤。
“叫你嘴贱!”
“我给你脸了!”
“你不龌龊吗?我让你爽个够!”
刀螂一声接一声的惨叫,林子里,也是一声接一声地凄惨叫声。
赵双喜无措地站在旁边。
另外一群难民吓得完全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也挨打。
间隙,厉长瑛眼睛一转,搬起赵双喜的一只脚,按在刀螂后背,“帮我踩着点儿。”
赵双喜一下子面露惊慌。
魏堇站在一步外,气质清华,如松风水月,慢条斯理地顺手递给她一根不粗不细的木柴。
赵双喜无意识地接过来,握在手里。
她身形瘦弱,根本踩不住一个男人,刀螂挣扎着,似乎随时能掀开她。
赵双喜慌张,更加站不稳,身体一歪,不由自主地作出身体反应,木柴向下杵地好稳住身体。
“啊——”
厉长瑛伸手欲扶的动作一滞,某处生理反应地一紧。
其他人看见后,几乎都与她一样的生理反应。
魏堇……默默转过了身。
赵双喜稳住了身体,发现众人的反应,低头一看,吓得一把松开木柴,踉跄退开。
木柴还立在……腿腰中间。
第25章
瞬间的疼痛会使人肌肉紧绷, 等他松解开身体下意识使得劲儿,木柴便缓缓栽倒。
没插进去。
但是不少人都忍不住对着他那还算圆润的部位琢磨:谷道还好吗?
赵双喜也没想到她的手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最初的慌乱过去后, 看着那个以为很凶恶的男人蜷缩呻吟,她的眼里闪现了异彩。
厉长瑛比较迷恋绝对的力量,喜欢拳拳到肉, 几乎没使用过这种偏门左道。
她站在赵双喜身侧,挠了挠脑门儿,问赵双喜:“你要不, 还是打两下?”
又一根木柴突然出现在赵双喜面前。
魏堇左手横摆,握着木柴,右手背在身后, 端的是杀人递刀也一派气度。
厉长瑛:“……”
堇小郎竟然是这样的堇小郎,摆的一手好架子。
赵双喜木愣愣地看着木柴,猛地退后一步,慌慌张张地摆手。
魏堇眼神中微露遗憾, 随手一扔。
刀螂挣扎要爬起来,脑袋上突然落了一根木头, 晃了晃,彻底趴下了。
而魏堇垂眸瞧着此人, 压在心头的纷乱情绪莫名也清明了些, “怪不得你喜欢直接动手……”
“……”
厉长瑛觉得魏堇有一点儿怪怪的。
江子三人拖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出来, 看到那个刀螂脸上竟然还完好如初,看向厉长瑛的目光中漾起得意。
厉长瑛说明此人受到的其他层面创伤,转向了另外的十来个难民。
“从今日起,你们就离开我的队伍。”
十来个难民全都跪下去求她——
“您行行好,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求您了, 饶我们这一回吧~”
“您别赶我们走……”
厉长瑛还是不喜欢被人跪拜,不适应人对她行大礼,但她没有任何躲闪,“你们既然知道背着我,便是心知肚明你们做得事情见不得光,不必求我原谅,我不会原谅。”
要细究他们犯了多大的罪过,必然是没有结果的。
“这些日子我们一家也教过你们打猎和简单的药理,你们自行讨生活吧,若是真觉得悔恨,日后警醒些,积些口德,省得晦气缠身,活得稀烂。”
厉长瑛言尽于此,她也不给他们任何纠缠、捣乱的机会,直接喊江子他们带几个人把他们先绑起来,连同那两个一起。
“那驴……”
有一个难民哭丧着脸,还不忘问驴。
厉长瑛没搭理。
窄脸江子不客气地推搡:“你们是犯错被赶出去的,还想要驴,驴跟你们有啥关系!”
其他难民就像之前默不作声那样,依旧选择默不作声,他们不会善良地分给这些人,少十几个人,他们能分得的部分就更多。
厉长瑛的态度很清楚,她不打算逼死这些人,众人经过这一遭过滤,更加忠诚,自然全都不会违背。
他们将一行人带离驻扎地半里左右,江子主动留下来守夜,还特地让人代为转告厉长瑛。
狗腿子的品德之一:做好事必留名,一定得让老大知道。
驻扎地,赵双喜不小心对刀螂造成了非正常的伤害,身上回了些生气,看起来不那么苍白绝望了。
但是,怀孕的问题,无法忽视。
她连命都不想要,当然也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
林秀平暂时安抚她,让她今夜好好休息,绝对不会勉强她留下孩子。
赵双喜这才勉强接受,只是疲累地闭上眼,身体的反应仍旧不安稳。
陈燕娘怕她想不开,贴身陪着,还不放心,便偷摸将两人的衣摆系在了一起。
天色越来越晚,驻扎地完全地安静下来,但很多人都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