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不成的,机会不能往外推啊,反正她要求也不高。
厉长瑛一转眼,想起那四个伤了魏堇抢驴的男人,道:“医馆人来人往的,帮我留些意呗,我们什么都能干,修房补屋、婚丧嫁娶、护卫安保、送货接应……再小再杂的活儿都不嫌弃,有的赚就行。”
谁说猎户就只能打猎?路这不走窄了吗?她这身手这体格儿,选择放宽一些,啥不能干。
款冬迟疑地问:“婚事且不说,丧事你能干什么?”
厉长瑛自信道:“这我有经验,要是缺人,送葬哭丧喊号子……我都行。”
款冬抽了抽嘴角,“这你都有经验?你也不嫌晦气。”
厉长瑛喟叹一声,老气横秋道:“你年纪小,还不懂,有些时候晦气的还真不是死人,是活人。”
款冬撇嘴,“医馆里也见惯了生死,我怎么不懂。”
常老大夫喊人,款冬脸上又起怨气儿,脚下却赶紧动起来。
厉长瑛也返回到后院去忙活。
临近傍晚,金娘和柳儿借用医馆的厨房做饭。
厉长瑛交代她们不要碰医馆的吃食,用他们自个儿攒的野菜鱼干,再带出常老大夫和款冬的份儿。
两个人没有二话,直接照做,做好后送到前堂。
百芝堂只有常老大夫和款冬两个人,忙起来时,常常饿得前胸贴后背,等到天黑没有病人才能吃上一口对付饭,此时吃上应时的现成饭菜,颇有些受宠若惊。
有人帮手,日子都好似轻松了许多。
关城门之前,厉蒙几人第二次返回来,医馆病人也渐少,他们便将驴车一并拉进了后院。
天黑下来,医馆关门,常老大夫和款冬往常还有收拾打扫,今日全都有别人做了,两人无所事事,终于踏进了后院。
整个后院堆满了茅草和各种乱七八糟的物件儿,还有驴车,十分拥挤,完全看不出修整的如何。
不过往常两个人忙忙碌碌一整个白天,夜晚关上门之后,医馆内总是格外寂静,显得特别冷清,有时候稍微有一点儿响动,款冬还会害怕。
今日却没有。
医馆里仍旧很热闹。
厉长瑛他们晚上要借助在医馆。
厉蒙和程强他们几个在前堂,厉长瑛她们这些女人就在偏房里。
常老大夫觉得有些委屈他们。
众人皆不在意。
他们常住在野外,根本不在意周围环境,医馆里有墙有屋顶,对他们来说,甚至可以说是奢侈。
常老大夫听了他们平时如何夜宿,连连叹息。
苦不苦的,不去想便是,总归是一日好过一日。
厉长瑛打断他的唏嘘,叫她娘拿“宝贝”出来。
林秀平立即拿出她配的药粉,请常老大夫指点。
常老大夫接过药粉,纸上都写了成分,他凑到烛光下一一查看,眼神逐渐复杂。
厉家三口人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见状,竟然有些许紧张起来。
“老夫错了,老夫误会你了……”
常老大夫缓缓开口:“你不是只会包扎,你还是有些天赋的……”
林秀平欣喜,“真的吗?是说,我这药配的很好吗?”
厉蒙毫不吝啬地夸赞她:“我早说过,娘子你聪慧过人。”
陈燕娘、赵双喜等人看向林秀平的眼神也都带着些羡慕欢喜。
常老大夫睨了两人一眼,幽幽道:“全凭摸索,每一副药皆有润肠之功效,实属不易。”
向来温柔平和的林秀平彻底呆住,表情失控。
厉家父女:“……”
其他人后知后觉,“……”
合着她是天生泻药圣体。
天赋在这儿呢。
第38章
常老大夫胡须不正常地抖动, 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为之。
先扬后抑,前后反差,林秀平受到了打击, 乐极生悲,霜打了一般,蔫头耷脑。
厉长瑛安慰她娘:“没学过便能精准配药, 如何不算天赋?”
厉蒙附和道:“阿瑛说得对。”
家人永远会支持她,林秀平看向父女俩。
厉长瑛又道:“天赋无贵贱,术业有专攻……”
厉蒙十分认可:“阿瑛说得对。”
林秀平表情稍稍回缓。
“治什么病不是治, 配什么药不是配,今日润肠,明日止泻, 保不齐哪一日就是专攻此道的神医了。”
“阿瑛说得……”厉蒙及时刹住,剧烈地咳了两声。
林秀平:“……”
心拔凉。
厉蒙瞪了厉长瑛一眼,赶忙改口,“她说得不对, 慢慢学,一通百通, 哪里能一步登天?”
林秀平并没有很安慰。
她如今对“通”也很敏感。
厉蒙没察觉他的话有什么问题,认真地鼓励:“别泄气, 以你的毅力, 定能得偿所愿。”
林秀平看着男人的眼神越来越委屈, 控诉加深。
他说“泻”,还说“腚”,“肠”也不行……
怎么还更不高兴了?
厉蒙再一次瞪向罪魁祸首,示意她挽救。
厉长瑛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五谷轮回乃是人活着的根本, 我们不能避讳……”
五谷轮回……
林秀平面无表情,好刺耳。
看来这么说不对,厉长瑛急转口风,“常老大夫古道热肠,您跟着他学上一日,便一日千里,学上几日,便终身受用,额……”
林秀平忽然微笑。
其实她也没那么需要安慰,他们闭嘴就行。
厉长瑛抿紧唇,“……”
娘啊,笑得好吓人。
林秀平耳根清净,满意了。
似乎无论何种境地,和厉家人在一起便能开怀,其他人想笑又不好意思当面笑,悄悄背过去笑,低下头笑。
春晓她们几个苦难缠身的女子,这么长时间以来,也第一次展露了笑意。
很短暂,很难得。
常老大夫看着这一幕,摇头失笑,又颇为感慨。
款冬也很高兴,往常忙碌一天的怨气都消散了,常老大夫让他去熬药,他也轻快地去了。
厉长瑛他们上山采得药材全都给了百芝堂,个别药材不便宜,厉长瑛也坚持不要钱,常老大夫便一并给其他人也开了一副养身的药,趁着他们留在此地,帮着调理一二。
春晓一贯都是一副阴郁的模样,此时明知喝药有些危险,脸上也丝毫未变色,似乎能够接受任何结果。
她喝下药后,常老大夫亲自在旁盯了许久,时刻准备施针急救,好在她并未大出血,不过仍旧叮嘱其他人夜里多关注。
厉长瑛等人这一夜都未曾完全安睡,第二日醒来发现她安然无恙,干起活来便脚下生风。
春晓需要静养,长得比较瘦小的柳儿便到前堂和赵双喜一起打下手,其他人继续修整百芝堂的后院。
厉长瑛等人不停歇地忙了一整日。
期间,厉蒙又带着程强四人牵着驴车出城,来回两次,挖了些土,又砍了不少柴。
傍晚,昨日询问过厉长瑛工价的人再次来到百芝堂。
医馆不忙了,常老大夫便带着他进到后院,只一眼便有些怔楞。
院中干干净净,新延伸的小路和原有的石板路承十字。
茅草房顶厚实平整,房脊上用旧瓦压实,房檐处修剪得极整齐。
墙下老鼠洞和破处也都抹上了新泥,尚未干透,颜色较深,显得有些斑驳。
厉长瑛他们似乎是考虑到了颜色的差异,在下方整个房子抹了一截,不那么难看。
厨房里,锅灶全都清洗过,原本有些黑污的碗柜木架露出了本来的木色。
新柴火全都劈好,一部分整整齐齐地码在厨房窗下,剩下的全都整齐码在柴房里,柴房少有的充盈。
款冬屋子里,单薄的床板重新加厚,还做了一截木围,又用剩余的茅草编了席子围在周围,更挡风保暖。
最重要的药房里,晾药材的筛子坏了,个别还瘘了,都用茅草修补了,搁置筛子的架子原本有些不稳,也重新用固定好。
里面还多了一个柜子,是用两个旧箱子摞在一起,里面打了新的隔层。
正屋里,破损的家具全都修过,床幔拆了下来,也换成了款冬屋里同款的茅草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