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手支在身后,有些泥污的脸上柳眉轻蹙, 眼波流转,楚楚可怜地咬着下唇, 无助地后退, “不要~”
五个男人狞笑着向她靠近。
“跑什么?”
“再跑啊~”
“你跑得了吗?”
一个领头的男人弯下腰, 探出脏手摸向女人。
其他四人站在其后看好戏。
好戏来了……
女人向后错着,忽地从身后草丛里抽出一根木棒,尖叫着抡向男人,“啊啊啊——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周围的草丛中,同时站起一串儿女人, 拿着棒槌饿虎扑食地扑向五个男人,围着他们砸桩一样疯狂捶打,口中也在喊着:“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几个男人原本还站着,还击不成,变成抱头缩肩,又变成抱头蹲地,最后伏在了地上。
呻吟声也从强到弱。
不远处,程强、江子他们几个男人只从草丛里悄悄露出一颗头,龇牙咧嘴地看着这一幕。
残暴。
太残暴了。
五个男人失去还手之力,陈燕娘、春晓她们一群女人痛殴结束,收起棒槌。
泼皮钻出草丛,怜惜地看着从草地上恍惚起身的魏璇,嘘寒问暖:“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要不要歇一歇?”
“魏璇厉害着呢,显着你了。”陈燕娘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老大。”
厉长瑛拍打着身上的草屑,乐呵呵地说:“我说得没错吧?喊出来有用,壮胆。”
她身后,魏堇表情云淡风轻,实则已经麻木。
他极骄傲堂姐的改变,但是……亲眼看见,还是些许震惊。
方才,魏璇抡棒子的动作,除了力道太过绵软,跟厉长瑛一模一样。
她还叫嚷“打死你”……
魏璇从怔楞中艰难地回神,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心跳仍然很快。
“先回去。”
厉长瑛目光四下一扫,发现少了一个人,“翁先生呢?”
泼皮快步走向一处草丛,薅出一个翁植,“在这儿呢!”
翁植发髻上还插着一根绿油油的草,彬彬儒雅地叹息,“翁某是读书人,竟如此同流合污,实在惭愧。”
泼皮摘下他脑袋上的草,扔进他怀里,骂他:“你又假正经。”
厉长瑛也叉腰道:“你看看堇小郎,同样是读书人,他多能屈能伸。”
魏堇收起心中的惊,一派淡然,“顺时施宜罢了。”
“……”
翁植早看透了,这位才是最能装的。
魏堇与他对视,微微点头示意,温润无害。
前骗子翁植不禁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一行人捆起五个男人,返回临时驻扎地。
从草地出来,便入山林,山林中密不透风,绿荫下没有日头直晒,也没有一丝凉意。
人一动不动都遍体生津,汗如珠下,更何况他们行了许久,回到驻扎地附近,第一时间便是去小溪边洗去黏腻。
厉长瑛不拘小节,手掬起一捧清凉的溪水,直接往头脸上扬,瞬间头发都变得湿漉漉的,领口衣襟也湿了一大片。
魏堇洗着帕子,不赞同地看着她,“莫要贪凉,小心头疼。”
厉长瑛听得进去劝,撸了一把脸上的水,站起来,同样叮嘱了一下其他人“别贪凉”,颇有几分老大的样子。
魏堇洗完帕子,起身,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上颈上的汗。
厉长瑛探身到小溪里摘了三个大叶子,一个扣在头上,一个拿在手里呼呼扇,另一个随手递给魏堇。
魏堇接得极顺手,也不与她道谢,举在头上遮阳。
天气炎热,风餐露宿许久,他一张脸还是白净如初。
常老大夫这一路上,因地制宜地为众人调理身体,他个头长了点儿,人还是那么清瘦。
相比之下,厉长瑛没有更黑,倒是更精壮了。
她本就常年打猎,皮肤一直是很健康的颜色,此时袖子卷到小臂处,小臂肌肉紧实,皮肤上因为浸过水,油亮而有光泽。
厉长瑛视线从他身上转到魏璇身上,魏璇洗去了脸上的脏污,也是丝毫不见黑。
魏璇察觉到,精致的脸面向她,清亮的眼眸中带着疑问。
魏堇也看着她。
他们一家皆爱干净,姐弟二人一路上为了避免麻烦,清洗干净后都会抹上一层灰,遮住几分颜色。
这不就是防晒和泥膜吗?
厉长瑛肯定。
“老大,回啊。”
泼皮嘴上跟厉长瑛说话,眼睛却呆直地看着洗干净美的动人的魏璇。
他有点儿小心机,站在厉长瑛身边儿,能得到魏璇更多的目光。
厉长瑛看着他没洗干净的黑脸,两边鬓角还留着两道灰渍,“……”
她错了。
她忘了抹黑脸的不只魏家姐弟。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只泼皮,程强他们几个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往魏璇身上落。
五个欲行不轨的男人鼻子下挂着血,眼睛肿得睁不开,还忍不住瞧着魏璇眼神发直。
只有厉长瑛,研究人家为什么没黑。
她抬手使劲儿扒拉了一下泼皮的后脑,“不是要回吗!再看,招子给你抠下来。”
泼皮不敢看了,嬉皮笑脸地讨饶。
魏堇瞧见厉长瑛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别人身上,还那么自然地互动,手攥紧了叶梗,盯着泼皮的眼神有些教人琢磨不透。
至于其他人的目光,泼皮他们只是看,眼神并不淫邪,另外的几个……
厉长瑛给陈燕娘她们使了个眼色,陈燕娘和一脸阴郁的春晓便安静地走到五个捆绑着的男人面前,邦邦给了他们一人几拳。
程强几人眼神也立马正的不能再正。
厉长瑛确实是个好头领。
驻扎地——
厉蒙、林秀平、常老大夫和四个孩子留下看家当。
厉长瑛一群人回来,魏雯第一个冲过来,惊喜地叽叽喳喳:“抓到了吗?哇——姑姑,你好厉害!”
她又对着其他女人一通夸,满眼的崇拜羡慕向往。
随后而来的魏霆、小山、小月也都是这般目光。
小孩子的情绪最是直白,反馈也最教人欢喜。
女人们,包括魏璇脸上皆情不自禁地泛起笑意。
厉长瑛也特意轻拍了拍魏璇的肩膀,夸赞道:“比你第一次强多了。”
魏璇脸蛋上满是尴尬。
她第一次当饵,不止用失败形容。
当时天色昏暗,她知道其他人在不远处,仍旧胆战心惊。
然而一个漂亮无比的女子忽然出现,那群人比她还惊恐,大叫着“鬼啊”,拼命逃窜。
魏璇当时的心情,至今难忘。
其他人也都想起来了,笑容藏不住。
魏雯还抓着厉长瑛的袖子问:“下次我也想去,我长高了。”
小山也喊:“我有经验!我也可以!”
厉长瑛吓唬他们:“小孩子,拐子拎起你们就跑,以后不知道在哪儿当小可怜,还去吗?”
小月立马抱住头,手短,小手只到脑袋两侧,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脑袋上两个小揪揪也在晃。
魏霆忍不住轻轻揪她头上的小揪揪。
魏雯和小山也不敢再叫了。
话说到这儿,厉长瑛便弯腰薅下一把草,“来来来,抽好下一次的饵,咱们买定离手,愿赌服输。”
她表情认真、眼神明亮地扫过面前一群人,手里攥着一把翠绿的细长草叶,双手交叠,举起来,动作像是上香一般。
“一人一根。”
厉长瑛外面的四根手指拍了拍里面的手,示意众人抽。
武力是生存的根本。
无论男女,身体和武力皆可以锻炼。
他们汇合后,厉长瑛便开始带着所有人强身健体。
挥舞棒子也需要技巧和力道,会挥棒子,就会挥刀,一步一步,终有一日能自保。
而练武还得练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