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丰死死抓着他裤子, 张了张嘴,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你.......是男的?”
“我如果是女的,你不觉得这样拉我裤子很冒犯吗?”
虞山生怕自己裤子被他拽掉了,用力提着裤腰, 拼命护着自己最后一条棉裤,“你干啥啊!松手!”
这个不中用的东西!但凡他能多比划两下自己也不至于把外裙扔了。
这个傻缺男的在景区碰见他好几次了,下班就在员工通道那里转来转去想堵他, 跟牛皮糖一样,麻烦精。
雪狐是北方的,恼怒起来声音不似平时温柔婉转,虞山张嘴还有点大碴子味。
时丰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世界崩塌后,他眼眶酸涩滚烫,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眼泪却畅通无阻,一眨眼就大滴大滴地掉了下来。
他嗫嚅着不愿相信现实:“我知道你是骗我的。”
虞山都不想和他废话,言简意赅地指了指自己喉结。
时丰抬起头,拿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抹脸,脸上的鼻血眼泪和灰尘糊作一团,嗷嗷嗷嗷地惨叫起来。
“你是骗我的!我都知道,我知道一定是有太多人骚扰你了,所以你不得不长出喉结保护自己!”
“你跟我走吧,不在这里工作了,我养你,你就不用伪装自己了。”
虞山难以置信这男的脑子怎么长的,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裤子,又看了眼时丰。
时丰已经失心疯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全抹虞山棉裤上
“我知道,我师妹给我说女装裤子版型不好容易鼓包,我给你买条好裤子,带你去定制,以后你就不用鼓包了.......”
虞山恨不得踢死他:“滚啊!”
旁边向榆和青鸾已经好奇地看过来了,作为非常爱美非常体面的公狐狸,虞山感到了深深的.......深深的丢脸。
“够了!”
在心里默念着员工岗前培训的“吃掉游客会被沙头”,恼羞成怒的虞山一把提起时丰领子。
“走!去厕所!”
“你不是不信吗!小爷今天让你看明白!”
虞山勉强把外套围在腰上遮了下棉裤,在同事们目送下把嗷嗷惨叫的时丰拽进洗手间。
隔着老远,那头还能传出虞山严厉的训狗声。
“扯我裤子是吧!”
“嘭!”
“哪来的丑东西,天天盯着我看,变态!”
“啪!”
“我和你这种没人要的东西不一样,我有家有室——”
“你没人要!我可有人要呢!”
“还叫?”
“不说话了?装疯卖傻是吧?”
“你!把裤子给我脱了!”
.......
怎么说呢,那边动静太精彩了,这边偷狗的竟无人在意.......
处理起来不麻烦,凭借合同胡搅烂缠想要回其它的狗还有说法,但排骨是警犬,并且是警方转给向榆的。
法理上,警方也断定了对方的遗弃行为,而且遗弃本身已经违法并构成了违约。
流程是罚款两千块并吊销养狗执照、而且五年内不允许办理狗证——虽然,大多数人养狗都没有狗证,但这位是开犬舍的。
谷里就有警察分局,警察很快就来了,两三句话问出始末,刷刷开了罚单。
至于养狗执照,已经不需要了,这个老板就是犬舍破产然后刷到排骨视频,看见自己弃养的狼狗已经成了大网红,才铤而走险萌生了偷狗的念头。
最后的打架纷争.......时丰从厕所出来心已经死了,在那偷狗的“就是这个人先打我”的愤怒指认下眼皮子都没眨,行尸走肉一样木然点头。
被警察带走前,他突然回头,看向虞山的方向,脸色苍白地道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哪怕你曾经欺骗我,勾引我,但我甘之如饴,我是想说我的爱足够拿得出手,I see the soul within.”
“神经病啊!!!”
男人总是能轻易一句话挑起人的火气。
虞山被这番意味不明的话气得脑溢血,刚穿好的衣服又想脱了冲去把他暴打一顿,同事们手忙脚乱才把他拦下。
“算了算了,警察还在呢。”
“消消火消消火,不气不气。”
“没事,没事哈!我们都理解你。”
“这种死装男是这样的.......”
“谁骗他了!谁要他爱了!”虞山气得捶胸顿足,“我也要学英语骂他!”
“男粉多是这样的。”向榆拍拍虞山的肩膀,“........之前就和你说了,工作环境是有点恶劣,我给你把班次减少。”
羽霄看得直摇头,她扶了扶墨镜一声长叹:“康复险中求啊,之前还羡慕你进度快,我这样也挺好的。”
她的岗位超舒服,以前在忘忧镇门口收停车费听小说,后面不准私家车入园了,她就在私人疗养院溜达。
名气早有人在权贵圈里给她打出去,疗养院的客人见了她毕恭毕敬,一口一个天师,一口一个高冠。
青鸾也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是哦,我用原型工作就很舒服。”
她只需要cos凤凰飞几圈就行了,湿地公园那里一天表演几场,一场几分钟,工资都没法按时薪计算,因为一天根本没到一小时。
羽霄还在那寻思呢:“但是我感觉织女人形也挺舒服的,天天坐纺织铺,进去就香香的。”
向榆深以为然:“这用户构成差异很大的……”
现在织女忙得看不见人影,内衣定制的预约订到后年去了,丰收节定的棉现在都还没弹完,又来了两个大剧组的服设邀约,马上可能要出远门出差。
她现在是高级设计师待遇,按助理排的预约单接客,找她定衣服的人一口一个云老师,还会带小礼物。
他们活动室香水、蛋糕、水果茶、零食,向榆都没怎么补过货,都是织女客户带来的。
女客户多的地方都会卷起来,做美甲做头发都要给商家带咖啡带下午茶,给完钱还给情绪价值,配得感非常低。
虞山这边去了厕所都没法证道,大家看公狐狸的神情就这个怜悯。
羽霄在一旁淡淡地幸灾乐祸并阴阳怪气:“实在不行你换男装替沈九吧,他的岗也很舒服.......反正他不上班也有人养。”
这就是对象在和不在的区别,要知道虞山在老家也是狐狸精那挂的啊。
自从知道沈九吃的都是向榆从银行提的金条,国师晚上都睡不着觉,特意去和向榆说了个太宗得鹞的典故。
描述了唐太宗李世民得到一只俊俏的鹞鹰后,因见到谏臣魏征前来,匆忙将鹞鹰藏于怀中,最终鹞鹰因长时间被捂而死亡的故事。
向榆总感觉有点奇怪,国师对她的监督不是色令智昏、耽于声色,而是爱雀失众、太宗得鹞。
沈九的分类果然是猫吧,真和排骨一桌了。
“诶,排骨呢?”
正说着,不知何时排骨溜了。
“刚才被我们分局警官带走了,待会麻烦向老板重新去签领养合同,可以吗?”
旁边做完记录的的张警官走上来,冲向榆伸出手,笑呵呵的,“又见面了,向老板。”
来谷里入驻的分局各位此前都和向榆打过交道,还被她送过锦旗,端的是一团和气。
一方面私交甚好,警官们也拖家带口在谷里消费,二方面工作上,哈蟆谷也是市上省上都很重视的项目,大家对景区稍稍有些网开一面。
变更合同这种事,向榆自然欣然同意:“会不会耽误你们下班?我可以明天早点过来。”
“没事,我们下什么班,现在局里乱成一锅粥了,不然你一打电话我们马上就到了。”
张警官搓搓手,转而又夸起向榆的新项目,“老板,您那动物园真有意思,我在这上班嘛,全家老乡哥哥姐姐伯伯妹妹老舅的孩子都往这里塞,我们家起码买了二十多张票!”
向榆爽快地大力表示感谢:“感谢支持!明天我顺路把新做的几款伴手礼带去,请您和同事们帮忙把把关,看看孩子们会不会喜欢。”
“那怎么好意思!我们不收.......”
“不是稀罕东西,换汤不换药,新包装的净莲坐禅膏。”
“那谢谢您,谢谢您......”
痔疮膏在硬通货这一块,堪比灵米仙蔬啊。
孩子们没有不喜欢的,如果不喜欢,那大人一定会替他们喜欢。
张警官喜笑颜开,又碎碎叨叨给向榆说起游玩体验,什么黄金蟒啦,什么小熊猫啦,还看见了非常可爱的兔狲。
“我侄子之前免费玩了一晚上海洋馆呢,还以为省钱了,结果每个月都想去,给他妈闹得够呛。”
“现在他们班上好流行恐龙,但是只有高年级流行,低年级进不了飞行剧院!哈哈。”
“我侄子直接在家养了一只蜥蜴,要给它养老送终,把他爹惊呆了。”
“别说小孩了,我一个成年人也觉得刺激,老板你们剧院的原理是什么啊,太有代入感了。”
一路上,张警官兴奋得有些聒噪,对谷内景点如数家珍。
还冲向榆打听哈蟆谷那些诡异的规则,特别是那个无数人津津乐道的、续房价格呈指数飞涨的原理,
让他这种工作在谷里,晚上直接住在谷里的人显得非常优越,连值夜班都变幸福了。
人家上万一晚的酒店也是睡的这个地界呢!
向榆越听越觉得他们工作很闲.......
“那,平时谷内的工作应该不忙吧?”向榆顺着话头,跟警察聊家常,“我看咱们这儿秩序一直挺好,游客也规矩,想来没给你们添太多麻烦。”
张警官又是八百字对景区游客素质的彩虹屁......
确有其事,向榆谷里的游客算很规矩的,这里抽烟吐痰真的罚款,拉黑也是真的拉黑,还有人吐槽过不愁客流所以店大欺客。
向榆顺水推舟引出疑问:“那可以打听一下,局里忙成一锅粥是忙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