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姥爷开始说,他爸怎么当上门女婿,靠着黎丽家的资源人脉一步步上位,又通过几次改制、增资扩股,把股权一步步转移到自己名下,大量转给外室质押套现。
“我妈那会儿都住精神病院了,我给她说早点离婚早解脱,但是很难离,提离婚就要财产分割,要和刘俞对薄公堂,告他转移股权,恶意侵占夫妻共同财产,但是证据不在我们手里,那老不死的养的讼棍可厉害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向榆是不爱掺和别人家务事的,此时也忍不住动容,“我这边认识西海大学的王院长......”
刘波眼里闪过一丝狠意:“这种商务官司没个三五年下不来,我一想到刘俞靠哈蟆谷吃得盆满钵满还拿这钱来对付我,我就睡不着觉,想砸他的锅。”
这些年被转移了不少东西走,几乎不可能完整继承了。
说到这里,刘波抬起头问,“咱们冰川上那酒店是不是还缺人?这种大酒店管理还是得有一套专业的服务班子。”
“你是想......?”向榆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好意她领了,遂问道,“这个不急,你说说你们官司难度在哪里,我回头找人帮你问问?”
“证据,掌门你也知道最重要的就是放保险柜里的东西,公章、不动产权证,资金监管文件,有这些东西才能名正言顺决定股权归属。”
“还有牵涉到上一辈人、属于我姥爷的一些抵押文件,股权代持协议,可以证明他偷股权,不过这些被刘俞锁得严严实实,根本拿不到。”
“我看未必。”
说这话的不是向榆,而是面带微笑的姮娥。
第185章
虚假的商战, 尔虞我诈顶级智斗。
现实的商战,偷公章,偷股权书。
刘波听见姮娥的话愣了愣, 但很快冷静下来。
掌门身边是有一些能人异士, 比如那个道袍女子,卜算能力被传得神乎其乎,许多人千里迢迢为求一卦。
他在负责疗养院, 那里头的人有多迷信, 又被景区这些员工拿捏得有多死, 他心里无比清楚。
已经不是招摇撞骗能解释的了, 人家有真本事。
姮娥说:“我现在要问三个问题。”
“第一, 这合乎道义吗?我判断你的父亲是个苛待发妻、忘恩负义的家伙,你要发誓你所说的每个字情况属实,否则会受到来自月亮的诅咒。”
刘波被她突然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 但是他接受能力奇强, 当下严肃点头,甚至情不自禁地用起了古风口癖。
“我发誓,我所言句句属实,无半字虚言。”
“那我宣判他有罪。”
姮娥也点点头,然后看向向榆, 像个优雅的骑士一般:“第二,我通过如此手段拿到股权书,会让掌门受牵累吗?”
“不会。”向榆想了一下,她自己也是老板, 补充道,“如果只是股权代持书和原始出资证明,这不是刘俞的私人物品, 是他藏匿侵占证据。”
“但是他的财物,比如现金珠宝不能碰,公章最好也别拿,之后扯不清楚。”
姮娥点点头,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您允许我出手吗?我目前听命于您。”
她好聪明谨慎啊......
向榆忍不住想,如果是别的员工,包括羽霄沈九,要是有姮娥的本事,这会儿应该吱儿哇乱叫、仗着自己法力无边去乱来了。
在她点头首肯后,姮娥和刘波迅速进入状态,开始分析他爸会把这些重要的东西藏哪里。
刘波说肯定不在办公室,因为酒店自己的人不少,比如和樊大厨熟识的几个高层就是刘波派的,刘俞做了一辈子亏心事也不信任别的老员工。
姮娥点点头:“那也应该不在外室那,他对你和发妻尚且薄情,恐怕外室于他也只是消遣和转移财产的工具,千百年来没有新鲜事。”
接着二人结论是可能在刘俞几处常住的房产,也有比较糟糕的情况,给银行保管。
技术层面上没问题,但是来人间第一单业务是抢银行的话,姮娥有点怕自己被系统判罚塞回去_(:з」∠)_
“应该不会,在银行保管箱取用不方便,刘俞小招数多着,这些东西要频繁取用盖章,放银行容易耽误事,取的路上也容易遗失。”
“那没那么麻烦,只需要分为三步,就是找到东西,拿过来,交给你,对吧?”
“还有侦探姐姐也要注意安全!”
“哦这个你不用管,现在给我说一下这个文书长什么样吧,技术上的事交给我你放心。”
......
俩人一顿好聊,刘波最近压力大,精神状态也挺堪忧,叭叭叭啥都说。
向榆都觉得这个突如其来的拔刀相助离谱,他竟然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
无论能不能帮上忙,刘波都许诺了重金相谢,完了还神秘兮兮地问姮娥
“您是掌门家人是吗?”
“.......”姮娥笑得弯起眼,“算是吧。”
刘波心满意足地走了。
我就知道当初的判断没错。
能有这么多能人异士在身边,掌门的确就是古武世家的传人啊!
—— —— ——
姮娥言出必行,她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第二天就采购了一大堆东西为计划做准备,说时代在变化,手法也要与时俱进。
向榆以为做这行是用仙术,不想姮娥开始看开保险箱锁的教程。
为了练手,她晚上散步的时候把景区所有门锁都开了一遍又复原,跟闹着玩的一样。
虽然上下几千年都知道这位国服第一神偷丰功伟绩,但毕竟没亲眼看过她如何窃的灵药,向榆心里还是有点担心她不熟悉现代门路,万一被抓了可如何是好......
正在年关上,她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新春会演出流程稳定,景区协助她控制人流的安保团队强得可怕,民警们在散场时的拥挤路段会组成人墙,天上飞着无人机,地上停着作战车。
向榆看着拿防爆盾牌、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特警进入景区时都怔了怔,很快公安局的网安员过来了,说怕他们员工看监控看不明白,有专业的老刑警守在后台,帮忙调度警力。
自从公安和消防入驻哈蟆谷后,向榆已经很少为阳寿操心——甚至隐隐有种感觉,上面的领导比她更害怕哈蟆谷出事。
除了民警特警,现场还有许多穿红蓝马甲的引导员,这是zf统筹安排的社会志愿者,他们是来自各个社区街道的网格员,往年被派在城市各个角落阻止燃放烟花爆竹的队伍。
今年西海网上有人提到年味重了许多,一方面是景区很热闹,一方面是其他地方烟花爆竹的燃放管控都没有这么严格了,大量的人手被调往哈蟆谷,可以偷摸在湖边放个加特林。
西海从前从未有过这样数万人的大规模的聚会,大过年的要是两眼一睁看见“西海万人景区发生重大踩踏事故”,也能理解领导们在紧张什么。
张局长舔着老脸换上衣服混进游园会大队伍,一边直播游园一边带货,摁猪摁得专业极了。
文旅局也是厉兵秣马,一帧没剪把他放到x音号上引流。
遥想当初,老张和夫人来谷里还是有几分自持身份的拿乔,现在已经凭借自己努力当上主播了。
向榆先给从前福利院去电话,老院长已经退休了,新院长和她并不熟悉,向榆说会有一卡车米面蔬菜送到福利院,给孩子们吃。
然后拨通了老郝的电话。
哈蟆谷经常会发温泉券给学生社团,新春会前后更是人手一张游园票送到老师们手里。
当初没出圈时,谷里全靠老师同学们捧场上业绩,西海大学新校区就有五万人,最极端的情况下,景区只接待学校客源就能活下来。
向榆在电话里祝辅导员新年快乐,那边老郝貌似还在厨房,接到她的电话高兴得把锅铲都扔了,菜也不管了,哎呀来哎呀去不知道说什么好。
向榆说一些感谢当初的助学金/奖学金评选还有找工作之类的旧话,没有老师同学们的帮助她可能很难完成学业,现在给老师们准备了礼物,想登门拜年。
如今向榆不同于往日,老郝哪里好意思让她亲自登门,在那头一张脸都笑成菊花了,说心意领了不能让她破费。
向榆又顺势说那不打扰,把年货放在学校,都是谷里的新鲜蔬菜,老师们记得取。
老郝也顾不得矜持了,那头声音高兴得变调,说那什么时候到啊,他可以来哈蟆谷自提!
和他说完,向榆又给别的照拂过她的老师去拜年电话,聊得东西都差不多,开头矜持地谢她的门票,夸她景区办得漂亮,并拒绝她的年货,然后在听到哈蟆菜那刻高兴到变形,纷纷问那什么时候能拿到啊。
最后打到王院长那里,向榆一通新年好,王院长很高兴,在向榆提到拜年时沉吟片刻,说了个地址。
“好孩子,我正好想找你,有话说。”
“你直接来我家,你们文老师出去钓鱼了,我和我孙女在。”
巧了吗这不是!
向榆将装满礼物的皮卡停到王院长楼下车位的时候,向来波澜不惊的老太太扶了扶眼镜:“你这孩子,带这么多东西来干什么。”
“给您拜年呢,都是自家地里的土特产......”
王院长的家是联排别墅,电梯能直达客厅,省了搬运的功夫,待到她们把货码进电梯,往客厅搬的时候,向榆听到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啊!”
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小姑娘惊叫一声,方才还盘腿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礼盒包装立刻扑上来。
“这是哈蟆魔法菜!”
她快乐地拍拍纸箱盒子,想打开看看,但是看见向榆是陌生人,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往王院长身后钻了钻。
她的小裙子边上滚着雪白的毛边,被养得很仔细,往王院长身后躲的时候有些害羞,又好奇地探出半个脑袋,盯着电梯口的箱子看,有点怯生生的灵动可爱。
王院长笑呵呵地把她从身后推出来。
“小禾,要有礼貌。”
“这是我学生,喊姐姐,小榆啊,这是我孙女,人小鬼大的。”王院长简短介绍几句,“诶,小禾你刚才说什么?这是什么菜?”
小姑娘眼睛一直偷偷打量向榆,站出来鞠了个躬:“姐姐新年好。”
“小禾新年好!”
向榆知道王院长家里有孙女,从兜里摸个红包出来:“来小禾——”
“像什么话!提这么多东西来,我让你都拎回去!”
“给孩子的,给孩子买糖吃。”
王院长作势要打她手,向榆灵活闪身,往小禾兜里塞
“你才多大,你还是孩子!”
王院长急了,拉着向榆衣服,嗖地从自己外套兜里也拿出早有准备的红包,往向榆帽子里塞,“你拿着,老师给你的!”
小禾看着两个大人像老鹰捉小鸡一样走位,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脆生生地问:“姐姐,你是哈蟆陛下吗?”
向榆和王院长撕吧中不忘郑重点头:“正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