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颂欢摇着扇子笑道:“我来找明渊和盟主大人商量事宜, 没想到你们也在。”
宋今晏边写借条边抽空说:“顺路来看看,过两天就走。”
大功告成,他笑眯眯地递出借条,转手拿走五万灵石的牌子, 不顾蓝锦城杀人的目光,带着沐之予往外走。
“那就不打扰你们谈正事了。”
沐之予扯扯他的袖子, 悄声问:“你要这么多钱干嘛?”
宋今晏小声回:“钱多不压身, 这叫有备无患。”
沐之予明白了, 纯粹逗蓝锦城玩。
她在心里为盟主大人默哀三秒。
“之后你还想去哪?”宋今晏忽然问。
“嗯……要不然游历九州吧?我早就想这么做了。”沐之予思索道, “比如北海域的冰原, 衡州的归虚古迹, 还有东海蓬莱岛等等。”
“那好, 我们一起去, 把所有你感兴趣的地方都玩一遍。”
“一直陪着我吗?不管去哪里?”
“对, 一直陪着你,随便去哪都可以。”
沐之予欢呼一声,兴致勃勃开始规划这次旅游的路线,宋今晏侧首倾听,时不时提出建议。
“你知道吗?我的录像灵简用了好多。”沐之予说着拿出灵简展示,“我不仅把去过的地方都记了下来,还录了好多关于你的画面……”
她说到一半顿住,因为宋今晏也默默掏出一个类似的灵简。
“你什么时候录的?”她完全懵逼。
宋今晏眨眨眼,无辜地说:“可能你没注意吧。”
“等等,你都录了些什么?”沐之予瞬间警觉,夺过灵简注入法力。
过往的画面一幅幅出现在眼前。
几乎都是和她有关的片段。
她在树下练剑,朝路过的鸟儿打招呼。
她在花灯满目的街道上,弯腰认真端详哪个花灯可爱。
她在镇仙地宫的摘星台上,跟段卿礼他们堆雪人、打雪仗。
她在竹屋外喝得烂醉,对着夜空大喊“活着真好”。
她在神木宫的清晨,被青姝拽着陪她下棋。
最早的那一段,竟然能追溯到她的生辰当天,和啊打一起玩闹。
沐之予看完后缓了好一会,合上灵简恍然道:“好啊,原来你从那么早就喜欢我了!”
宋今晏偏头想了想,笑着说:“我也不知道。”
沐之予摇头晃脑,打开自己的灵简:“给你看看我的。”
她一边指着变换的画面,一边自觉解说。
“这是你在群仙宴的时候,那晚你喝了好多酒,还跟我讲了蓝锦城的事。”
“这是我们在神木宫的时候,你陪我溜进白泽苑,还差点被这头熊偷袭。”
“这是神魔洞天,里面有你刻的字。”
“这是拂衣楼,你以前住的地方。”
“还有这个,黑河观,你对着东商的神像发呆。”
她记录的内容甚至比宋今晏还要多,还要详细。
宋今晏教她练剑、宋今晏为她做饭、宋今晏和她一起在山顶看日出……
静了片刻,沐之予靠在他肩头,轻声说:“原来我们已经度过了那么多岁月。”
“嗯,是啊。”宋今晏说,“不过,这只是开始。”
沐之予默然不语,维持着笑脸。
三天后,他们准备离开洛川仙宫。
沐之予去向廖颜和许胤告别,宋今晏先一步在外等候。
他手里掂着木剑百无聊赖,忽听身后传来褚颂欢的声音:“要走了吗?”
他没回头,随口应道:“是,我们打算去四处游历。”
褚颂欢看着他的背影安静了很久,缓缓地说:“她看你的眼神,我很熟悉。”
宋今晏转身望向她,褚颂欢唇角含笑,淡淡地说:“毕竟我曾经也像她这般,爱慕着你。可你从未给我过分毫眼神。”
“我一直想问,是因为当初爱慕你的人太多,所以你不屑一顾,还是落魄时待你好的人太少,所以你万般珍惜?”
听完她的话,宋今晏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收回视线,转向朝他跑来的少女。
“与这些都无关。”他说。
“因为是她,只能是她。”
抛下这一句,他就迈步向前,伸手迎接不远处的人。
“……这样啊。”褚颂欢低笑了声,冲沐之予挥手道别。
她转身不再看走远的两人,微扬起头凝望青天。
带着微笑的脸上,满是迟来的释然之色。
另一边,沐之予还在叽叽喳喳地问:“我们先去哪呀?归虚古迹吗?”
“好。”宋今晏牵着她的手,“那离得近,可以先去看看。”
沐之予兴奋点头,踏上飞剑凌风远去。
清风垂动发丝,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宋今晏敛眸垂手,不动声色盖住小臂上蔓延的红色花纹。
为了守护这个人。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
后来的日子里,他们去了很多地方。
沐之予的灵简里逐渐多了各式各样的风景,有蓬莱的日出,衡州山岚,血魔域的万年古树,丹华域的烟火会……
他们也去见了很多朋友。
裴少煊越来越有君主的样子,青姝和怀野还是经常打闹,聂九章被称赞有封阳的风范,沈槐序的王八又长大了一些……
在决定回星辰剑宗之前,他们最后去的地方是北海域无霜涯,即杜若鸿的宫殿所在。
刚一落地,沐之予就被杜有晴拉走。
“之予,你太过分啦,连成亲都不告诉我,还是段卿礼说的!”杜有晴抱怨道。
“抱歉,我想着修真界没这个习俗,就没怎么和别人说。”沐之予不好意思地道歉。
“唉,好吧好吧。”杜有晴宽容地叹了口气,“那我给你的礼物有没有收到呀?”
“当然,是那对手镯吧?谢谢你,我超喜欢。”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说起来你还没来过无霜涯吧?我带你好好逛逛……”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不知不觉走远,宋今晏望着她们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杜若鸿亦是无奈一笑,转头道:“如晦,好久不见。”
宋今晏回:“好久不见。”
杜若鸿引着他向里走,说道:“你很久没来过了吧?带你去尝尝新酿的酒。”
宋今晏笑道:“承蒙杜兄美意,可惜我已经戒酒了。”
“哦?”杜若鸿挑眉,“真是想不到,你还有戒酒的一天。不过细想起来,从前你本是滴酒不沾的。”
宋今晏懒懒地道:“酒有什么好的?徒使人醉罢了。”
杜若鸿哈哈一笑:“你说的对,那咱们不喝酒,改喝茶吧。”
宋今晏自然没有意见。
杜若鸿感叹道:“你来的正是好时候,这个时节的无霜涯景色最佳,你若是想去哪,不必顾虑我,尽管去就是。”
宋今晏若有所思地抬眸:“我会的。”
杜若鸿微微一笑,口吻状似平淡:“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三百年前如此,现在也是一样。”
宋今晏淡笑道:“那就多谢了。”
……
无霜涯的确景色极美,一直到傍晚左右,沐之予才跟着杜有晴乘兴归来。
正当两人快要分开之时,杜有晴突然一拍脑袋。
“对了,爹爹还让我告诉你,凤鸣山的海棠花正开着呢,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凤鸣山?
沐之予直觉有些古怪,为何要特意提及这个地方?
不过面上笑容不变,谢道:“好,过两天我就去瞧瞧。”
等到回去后,她心里仍然记挂着,趁机告诉了宋今晏。
“凤鸣山……”宋今晏沉吟,“他是这么说的吗?”
沐之予点头:“是啊,凤鸣山有什么问题吗?”
宋今晏说:“没什么问题,只是,我的不枉剑被镇压在那里。”
沐之予诧异:“咦,你知道啊?”
宋今晏如实相告:“前不久方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