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无表情地捶了宋今晏一拳。
宋今晏笑道:“放心吧,普通修士就算吃一箩筐也没事的。”
这还差不多。
沐之予放心地把果子吃完,顺手将黏腻的液体都抹在他身上。
宋今晏嫌弃地施了个清洁咒,她抱着他的脖子,笑得一颤一颤。
又过了会,沐之予戳了戳他。
宋今晏:“怎么了?”
沐之予:“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净化冤魂,送他们入轮回?”
宋今晏:“不是。”
“骗人,你就是。”沐之予斩钉截铁,“要不然,你根本就不会答应跟我来这里。”
宋今晏没说话。
沐之予见状,叹了口气。
这个人总是这样,做什么都口是心非,就连帮她也从来不光明正大。
一把年纪了,搞什么傲娇少女的套路?
没办法,谁让她人好,只能多让着他点了。
她搂紧了宋今晏的脖子,忍不住唇角上扬。
正胡思乱想,突然听见小爱的声音:“恭喜宿主,解锁时空碎片(2/13)——仙妖大战。”
她看了眼宋今晏的神态,不动声色点开简介。
介绍:三百年前,宋今晏、慕寒、东商、青弦四人组成穹海之盟,并意图发展为九州联盟。然天降不测,青弦、慕寒相继横死,联盟因此破裂。不久,宋今晏重返修仙界,东商则大肆屠杀妖界上层,组织军队正式宣战,两人反目成仇,战场相见。
接下来播放了一个片段——
长空万里,风沙迷眼,两军在此对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左侧是身披铠甲的修仙者,风卷旌旗,猎猎作响。那白底红边的旗帜上,衡字殷红如火,被日光一照格外张扬。
无数修士汇聚此处,密密麻麻如黑云压阵。在此次战役,他们有一个共同的领导者——太雍仙尊宋今晏。
没有人不知晓他的大名,因为他是整个九州毋庸置疑的最强。
万军之前,他持剑而立,身姿高大,眉目坚毅,银色铠甲折射出冰冷的光,恍若天神降世。
他清冷的嗓音淡漠地响起:“杀妖族,护疆土。”
身后将士热血沸腾,一齐呐喊:“杀妖族,护疆土!杀妖族,护疆土!”
沐之予清晰看到,正数第三排,江全就站在其中,喊着口号的同时,满眼崇拜地望向宋今晏。
对面的声音同样震天撼地:“杀!杀!杀!”
沐之予极目远眺,没能看清对方首领的模样,只知是一名高大的黑衣男子。
两军正式交战,一片血色蔓延。宋今晏一马当先,飞越战场如过无人之境,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眨眼的功夫便来到黑衣男人面前,毫不留情与他交手。
尘土飞扬,轰鸣不断,激荡的灵力波动宛如飓风海啸!
这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交手,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退出时空碎片的时刻,沐之予不禁回忆起自己看过的史书。
可偏偏,宋今晏和东商都是群仙盟讳莫如深的人物,哪怕再公正的史书,也只敢对他们含糊其辞,一笔带过。
有些事情不想还好,一想就更好奇。沐之予抓耳挠腮,又不敢真的问宋今晏。
恰在这时,宋今晏幽幽开口:“想问什么就直说吧。”
沐之予忍不住哀叹,这该死的共感,还真是一点秘密都没有。
不过,她也确实很想搞明白就是了 。
“你和东商,是什么关系?”她小心地问。
宋今晏愣了下,倒是对此并无避讳,轻描淡写地说:“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这次轮到沐之予愣住。
她分明听到,江全说他亲手杀了东商。
“那你们……”
“唔!”
才刚起个话头,宋今晏就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沐之予吓得赶紧从他背上跳下来,扶住他摇晃的身子。
不是,你刚刚不是很牛逼的吗?怎么就吐血了?
能不能给人一点缓冲时间???
“你没事吧?是不是刚刚受伤了?”她慌乱地问。
宋今晏摆摆手:“没受伤,歇一会就好。”
“没受伤还吐血?”沐之予着急又不敢乱动,只好搀着他找地方坐下。
宋今晏抚了抚胸口,背靠树干,仰头无辜地看着她,一副弱小可怜的样子。
“我也没办法,年纪大了,不中用啊。”
沐之予嘴角抽了抽:“到底怎么回事?”
“老毛病了。”宋今晏抹去唇角血渍,冲她笑了笑,“过度动用法力的后遗症,过一会就好了。”
听他这样说,沐之予放心了一些,等他差不多能动了,就扶着他找到一个干燥的山洞,就地休息一晚,明天再赶路。
做完这些她也累得不轻,确保宋今晏没事后,靠着墙壁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后,身旁的宋今晏重新睁开眼,注视她安宁的睡颜,露出了极淡的笑容。
*
次日一早,沐之予醒来时,宋今晏已不在洞里。
她伸了个懒腰,走出山洞,狠狠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转头就见宋今晏正盘腿坐在石头上,手边放着一封开过的信。
对修士而言,写信是极不便利的,大部分人都会选择通讯符。
因此沐之予忍不住好奇:“谁给你写信了呀?”
宋今晏回头,说:“一位故人。”
这又是哪个?
沐之予摸着下巴自言自语:“不过都这么大岁数了,认识的人多也正常。”
宋今晏失笑,跃下石头,走到她面前,说:“他快死了,要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沐之予立刻双手合十,念叨了一句:“得罪得罪。”
而后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宋今晏颔首应允。
于是回星辰剑宗之前,两人先赶往衡州,探望宋今晏的故人。
他们降落在城外,进城后径直奔向其中一条小巷,来到一间挂着黑幡的房子前。
门是虚掩的,宋今晏敲也不敲直接推开,沐之予跟着他走进去。
这是一座普通的小院,院子里种着槐树,墙角地面杂草丛生,看上去许久无人打理。
院里并不是空的,树下的木椅上躺了个人,粗布褐衣,白发苍苍,腿上放着拐杖。
听到声响,他缓缓睁眼,投来浑浊而激动的目光。
“尊者,原来你真的还活着。”
宋今晏大踏步走过去,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这还是当初你告诉我的。”
老者笑道:“好,好。”
又把视线投向沐之予,似乎颇为诧异:“这位是?”
宋今晏:“她叫沐之予,方允的弟子。”
老人恍然大悟,竟露出恭敬之色:“沐姑娘,你好,老朽海青峰,幸会。”
沐之予连忙行礼:“海前辈,您好。”
海青峰笑着看她,一连说了几声好。
宋今晏说:“天凉了,我送你回屋吧。”
海青峰点点头,预备起身,左手忽然摸到了什么,掏出一看,是两张印满字的纸。
他这才想起什么,赶紧递了一张给宋今晏,说:“尊者,此乃火葬场的双人套餐,可享八折优惠。我估摸着还有几天时间,你要是考虑清楚了,我就顺路送你一程。”
沐之予目瞪口呆。
宋今晏倒很淡定,推回他的手,笑着道:“当初我要离开,不是你追着我念叨,要我一定好好活着。”
沉默少顷,海青峰眼眶微红:“我后悔了。”
他说:“尊者,要是真的累了,死又何妨。”
“我不会死的。”宋今晏平静地说。
海青峰就不再说什么,拄着拐杖颤巍巍站好,沐之予走上前,将他搀扶到室内。
屋里备好了丰盛的晚餐,沐之予吃得不亦乐乎,海青峰也很高兴,一个劲劝她多吃。宋今晏在旁边看着,偶尔夹两筷子,大多数时间只喝酒。
夜晚,两人在此歇息。
海青峰是个很好的人,总能让沐之予想起自己的师父,他们都是一样的宽厚温和,只不过海老更亲切接地气一些。
她在这里待了几天,心情都轻松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