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门,碰到的人都笑着和他打招呼。
潘洪成了这一段的保长之后,潘家人一下就受欢迎起来,到哪儿都有人打招呼,做什么事都有人愿意帮把手。
潘岳进了军队,跟在秦校尉手底下之后,通过驿站给他们寄的信件和东西都不被检查了。
潘洪就知道了,京城那头早没人盯着他们了,一直以来检查他们信件,查抄他们东西的是大同当地驿站的人。
有人想通过他发财呢。
果然是小鬼难缠。
潘岳在军中有了前程,他们有了顾忌,所以不敢再对他们的信件和包裹下手。
驿站速度慢,且潘洪要联系的同僚、同年和旧友分于各处,信件一时不能到达。
潘洪一边等消息,一边留意起他和两个儿子的运气来,不觉得有什么变化。
哦,也不是没有,随着身上的钱增多,潘洪父子三人做事底气更足,不仅潘岳在军中如鱼得水,潘钰的身体也一日好似一日。
在确定他的伤对未来没有影响之后,秦校尉就指定了他,只等他身体一好,就可以到他手下做一名最底层的士兵。
虽然是最低等的普通士兵,却也比现在顶着杂兵的名头,给各个军营打工,给军官们做私活要强很多。
前者好歹是个兵,有立功更进一步的机会,后者,直接就是军奴,是个人都能使唤他们。
因为潘家兄弟要跟随的是秦校尉,大家都知道秦校尉为人正直,他们兄弟只要有本事,终有出头的一日。
没有人怀疑他们兄弟俩的能力,他们要是没能力,秦校尉能看中他们吗?
他们可是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拿了一个鞑子的人头。
用了陶季的药方之后,潘钰恢复得很快,他爹出去寄信,他就紧紧跟在潘岳身边,“大哥,你帮我和秦校尉说一说,让我立刻到军中去呗。”
“快入冬了,等过年了再进。”
“我不,”潘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段时间鞑子会下来抢东西,虽然两国打不起来,但人头还是可以立功的。等过完年,鞑子不下来,就只剩下练兵和种地了。”
他道:“我实在不想种地了。”
潘岳皱眉,潘钰连忙道:“大哥,我觉得你说的对,爹要平反就跟登天一样难,所以不能指望爹,咱家的前程还是得靠我们兄弟俩,小妹也靠不上爹了,只能靠我们了。”
潘岳略一思索便道:“你这几日乖乖吃药,没事就扎马步锻炼一下,我去和秦校尉说,看能不能让你这段时间进来,但你得记住,你到了军中也得听我的,不能莽干,知道吗?”
潘钰连连点头,坚定的道:“大哥,我什么都听你的。”
潘岳:“说到做到。”
“我做不到就让我屁股开花。”
潘岳冷笑道:“会的。”
潘钰热情的把他送到巷口。
潘筠对这些一无所知,她过了好几天才收到她爹的信,他告诉她,他们最近没有不好的意外发生,反而越来越好了,比如潘钰的伤好了之类的……
潘筠拿着信就哈哈大笑起来,掐腰豪放的道:“规则,哼,我怕你吗?”
潘小黑从她脚边走过,小脑袋一晃一晃的,“太得意,你太得意了,小心乐极生悲。”
潘筠哼了一声道:“我现在运气好得很。”
她放下掐腰的手,甩着信就要回山,一个熟悉的胖子就站在她面前。
潘筠立即收敛姿态,一派端庄,浅浅笑着颔首,“善人。”
胖子一脸复杂的看着她道:“庙祝,我是来告诉你一声,我二弟秋闱没过。”
潘筠早知道他没过了,继续微笑着不说话。
胖子就叹气道:“我二弟对你能算出他不中很感兴趣,所以想跟你论一下道,庙祝什么时候有时间,还请上我家一趟。”
潘筠眉头轻皱,道:“我今年都没时间。”
笑话,是他对她感兴趣,又不是她对他感兴趣,还得她去找他,他多大脸啊。
潘筠不去,绝对不去!
胖子瞪大了眼睛,“潘庙祝,家弟可是这十里八村最年轻的秀才。”
潘筠面无表情,声音平平的赞叹道:“哇哦,好厉害啊!但我今年还是没时间。”
胖子张大了嘴巴。
潘筠绕过他就走,笑话,她是神的代言人,神是需要香火和信仰,但也不是非得巴着这一两个人好不好?
潘筠回去就给她师父烧香,念念叨叨道:“少一两个信徒没事,我们要找的是高质量的信徒,像他们这种分明是求神办事,对我们很好奇,偏偏又拿捏高姿态的,哼,我们才不稀罕呢,是吧师父?”
山神没有回应,倒是坐在一旁修炼的王费隐睁开眼看了她一下。
潘筠把香插上,就去打水擦她师父神像的脚脚,还有台子、桌子等。
“当然了,我们也不要那种狂热的信徒,举世就我们山神庙,那样我压力大,您压力也大,”潘筠絮絮叨叨,“他们要求多,愿望大,要是我实现不了,不能为他们解惑,您法力也有限,他们所求不能得,最后会反噬的。”
“交易嘛,秉持的是你情我愿,他们请愿,您撒撒法力帮帮他们,然后收获信仰和香火,买卖就成了……”
王费隐嫌她吵,打断她道:“你别念叨了,我们山神庙统共也没多少信徒,好不容易甩出钩子勾住了一家,你还把人往外推。”
潘筠:“大师兄你不在现场,不知道他有多傲气,就这样,”
潘筠抬着下巴朝天,眼睛睥睨朝下,压着嗓子道:“家弟可是这十里八村最年轻的秀才!”
王费隐摇摇头,“你是庙祝,跟人计较这个做什么?”
“我没计较啊,我一点都不生气,”潘筠道:“所以我告诉他我今年都没空,而不是说,我永远都没空。”
王费隐:“好好好,你没生气,搞完卫生就过来修炼,我今日教你怎么算八字,你连中级符都会画了,结果不会算八字,传出去像什么话?”
“哦。”潘筠乖乖的上前。
王费隐拿出笔墨,“八字,最主要的就是算,算术得要好,对了,算经你学了几本?”
潘筠露出微笑,“算经?您不必忧虑,其他的我或许不会,但算经我是绝对不会差的,我敢说,全三清山,算术我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第116章 改名字
王费隐挑眉,“这么自信,你才多大?”
潘筠抬起下巴道:“我生而知之。”
王费隐哼了一声,“倒是时常听你说起,生而知之,知道的东西总有范围吧,你能什么都知道吗?”
潘筠沉默。
王费隐这才顺心满意。
他教她怎么算八字,“生辰八字也叫四柱八字,即年柱、月柱、日柱、时柱,四柱都是由天干和地支结合在一起,天干有十个,地支有十二个,四个天干地支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潘筠点头,排列组合嘛,她懂。
王费隐就告诉她,不同的天干地支组合在一起的意义。
潘筠算术是好,但此时大量半生不熟的知识灌进脑子里,依旧让她运转缓慢了一下。
王费隐给的知识足够多了,就让她自己记诵,他起身离开。
潘筠正低头消化这些知识点,就听见脚步声,但只响到门外,潘筠就懒洋洋的掀起眼眸看向门外。
一个青年书生站在门外,正在朝内打量山神庙。
目光下落落在潘筠身上,轻轻点了点头后抬脚走进山神庙,“小道长就是庙祝吗?”
潘筠坐着没动,点头道:“正是贫道。”
见她没下话了,既不请他坐,也不问他是否拜神问神,他就不由皱了皱眉,“庙祝平时也是这么接待客人的吗?”
潘筠懒洋洋的道:“客人?我们这里没有客人,只有信众。”
“难道不是信众就不能来吗?”
潘筠:“善人此时不就站在庙中吗?”
青年张了张嘴巴,总算认真打量起她来,片刻后拱手道:“在下莫及第,前几日家兄请庙祝为我算了一卦,不知道庙祝是否还记得?”
“记得,”潘筠忍不住笑起来,“便是之前不记得,听到善人的名字也记起来了。”
莫及第一呆,半晌才抖着嘴唇问道:“难,难道我考不中是因为我的名字不好?”
潘筠:“我要是说有影响,善人就相信吗?”
莫及第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沉声道:“我信!”
潘筠就哈哈大笑起来,请他坐下。
莫及第连忙撩起衣袍在她对面坐下,一脸期望的看着她。
潘筠认真道:“不错,善人屡试不中是受名字影响。”
莫及第咽了咽口水问,“那我应该改成什么名字好?”
潘筠就记起那天看的生辰八字,虽然只是扫视一眼,但她还是记住了。
结合今天学的粗浅知识,她垂眸想了想后道:“善人五行缺木,又有心为国之栋梁,再没有比‘桢’这个字更好的了。善人若改名为桢,只要再落榜一次,必高中。”
莫及第喃喃,“再落榜一次?为何一定要再落榜一次?”
“善人的这个名字带了二十一年,怎么可能一朝更换就能立刻改掉风水?自然需要时间慢慢调和,三年的时间不多,且刚刚好消弭从前的厄运。”潘筠道:“再考一次,将厄运消耗掉,接下来考运便高涨,不仅能过秋闱,春闱也可以一次通过。”
莫及第抿嘴道:“既然是厄运,以庙祝的功力,应该可以做法消掉吧?”
三年的时间,他可以做多少事情了,他实在是耗不起了。
潘筠闻言仔细看了看他的五官,挑眉道:“倒是可以一试,不过不用做法事这么麻烦,我给你画几张符吧。当可以消融你的厄运。”
“什么符?”
“清厄符,静心符,还有好运符。”
莫及第垂眸想了想后点头,问道:“要请这三张符,不知要捐多少香油钱?”
潘筠道:“六十两。”
莫及第就心中有数了,起身深深地一拜道:“还请庙祝帮我画符,在下不吝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