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道说出口后有片刻的后悔,大师兄养病的时候不喜见人,但见潘筠这么高兴,他又觉得带她去看一看也没什么不可以。
他认真打量了一下潘筠,尤其是看到她只到他胸口的身高,放心了,带她去应该是没问题的,她年纪这么小,又不像别的师姐师妹那样追逐大师兄。
周望道:“可以,我现在就可以带师妹去。”
潘筠立即道:“那我回去拿些药,师兄是知道的,我们三清山的药天下闻名,不知道大师兄的伤怎么样了,我想送他一些药。”
周望道点头,“这次大师兄养伤就吃了不少三清山的药。”
“哦?不知道是我大师兄炼制的,还是三师兄炼制的?”
周望道不好意思的一笑,“这就不知道了,但看药瓶就是三清山的。”
潘筠表示明白,三清山的药瓶是和玉山县的磁窑定制的,上面画着三清山,可好看了,都不用标注徽记,人家一看就是三清山出品。
不过外面也有许多假货,不说瓷瓶可以假冒,三清山卖出去的这许多药,药瓶从不回收,所以外面有很多空的药瓶。
他们家的药瓶精美,自然会被废物再利用,不说自己装药,外面也是有人“高价回收”的。
所以,外面有许多假冒是三清山的药,需要会分辨。
当然了,潘筠拿出来的一定不会是假的,毕竟是三清山小师叔。
潘筠将篮子拿回房间,和跟进来的妙真妙和道:“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去见大师兄。”
妙真:“人会不会太多,惹人厌烦?”
潘筠:“难道你不想亲自听一听大师兄对新调息法的解读吗?”
妙真喃喃:“当然想。”
为什么说法不传六耳?
除了保密之外,更多的是因为,接受传道的人越多,接收到的信息越少,道,是文字不能传达,只能靠师长亲传,而能领悟多少,还得看自己的天赋。
所以,能见到真人,面对面的探讨,自然是见到真人更好。
潘筠就小手一挥道:“想就行,剩下的事交给我了。”
潘筠掀开篮子盖,先看里面的东西。
里面有三本蓝色的书本,书面上没有书名,她好奇的打开一看,这才发现是学宫的学习手册。
里面全是第一学年的课堂笔记,甚至还有修炼心得,三本,包括了术法、符箓阵法和气功丹道。
篮子的另一侧还放着两瓶丹药。
妙和拔开盖子闻了一下后道:“都是疗伤的丹药,一瓶丹药值十两银子呢。”
“那是不少了,”潘筠点了点三本蓝色册子,“尤其是这三本笔记,我怀疑是他的笔记。”
那可老值钱了,哦,不,是值老大人情了。
潘筠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周望道如此感恩,她也掏出了一瓶伤药给他,“虽然你亲属火灵气,但那日经脉被那么燃烧,多少会带些伤,这瓶药可以恢复。”
周望道愣了一下后连忙推辞,“多谢师妹,这药太贵重,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潘筠:“我吃这个药已经没用,还是给师兄吧。”
周望道闻言更是难安,“大师兄也是,我吃这药倒是恢复很快,没想到我引来的火灵气会对你们影响那么大。”
潘筠挑眉,问道:“这药对大师兄没用?”
周望道点头叹气,“就是因为没用,最近大师兄才不出门,天师府延请了好几个名医都只能缓解他的伤情,不能治愈,我师父正提议请你们三清山的观主和陶道长来为大师兄疗伤。”
潘筠眼睛大亮,妙和和妙真也激动起来,齐声问道:“真的吗?”
第144章 跃跃欲试
“自是真的,但真人不在,几位院主都不能做主,所以暂时没派人去请,”周望道道:“但大师兄的病情再这样恶化下去,即便是真人不在,也只能派人去请了。”
潘筠挑眉,难怪她们这段时间日子过得这么平静,原来当中还有有求于三清山这个原因在。
不过……
张天师知道他唯一的儿子病得快死了,天师府和学宫还在为请不请更厉害的大夫这样的事纠缠不下吗?
出乎潘筠预料,张留贞就住在离凤栖院不远的繁禧院里。
繁禧院不止是学生住宿的地方,也是学习之地,但潘筠从没来过这里,也没有课安排在这边。
所以一进入繁禧院,她的目光就不由朝四周看去。
周望道见她好奇,就解释道:“大师兄就是繁禧院院主,以前是论道研法之所,但后来大师兄生病,繁禧院就关闭了,只是重新整理了一栋楼,改为藏书楼。”
“大师兄住回天师府,这里就专门做藏书和收留杂物的地方,”周望道道:“这里常年没人,所以气息有些浑浊,本来二师伯要大师兄住到崇清院的客院去的,但大师兄没同意,坚持住回繁禧院。”
潘筠点了点头,暗暗记在了心中,抬头看向二楼的位置,“大师兄是住在上面吗?”
周望道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笑道:“不是。”
潘筠在他抬头的一瞬间手一松,怀里的潘小黑就落地,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周望道立即扭头看过去。
潘筠没想到都做了遮掩,潘小黑动作那么慢,他还是发现了。
周望道追了两步就被潘筠拦住,“师兄别担心,它就是猫急,一会儿就回来了,我这只猫是从小养着的,乖得很,不会乱跑的。”
周望道表情空白了一瞬,“猫急?”
“对啊,人有三急,猫也有三急嘛。”
周望道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吧,那我们在这儿等等它?”
潘筠笑眯眯的点头,就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道声音,“望道,你在做什么?”
周望道一凛,立即回身站直,快速的抬头看了一眼后低头道:“师父,三清山的三位师妹来看望大师兄。”
楼上的林靖乐沉默了一下后道:“请她们上来吧。”
“是。”周望道领三人上楼,早忘了跑走的那只猫。
上了楼梯后右转,进门后是一个大厅。
厅中两面巨大的屏风将大厅分为内外两面,外一面左右两边都摆了两排蒲团,正中亦是蒲团。
周望道领他们走到尽头,绕过一面屏风入内,里面是一个更宽大的空间。
沿着左手的墙面放了一排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而在右手靠窗的位置,全是一张张宽大的桌椅,有一张桌子上还摆着画纸,上面墨迹未干,显然刚才还有人在这里作画。
而潘筠的目光则忍不住朝右面那一片窗看去。
是真的一片,七扇窗户连成一片,整堵墙都打开做成了窗户,正对着外面的园子,而对面的房屋只有一层高,所以从那里看出去,正好可以看到不远处的龙虎山。
从这里看出去,好似龙虎山就在窗外一般,伸手就能触及,但往四周一看,又似乎很远……
潘筠停顿了一下才跟上周望道,继续往前走。
走到尽头,那里有一扇小门,推开来便是张留贞的卧房。
张子望、张子方兄弟俩,还有薛太虚和林靖乐都在里面。
潘筠脚步一顿,心中哀叹,来的不巧啊。
要是只有林靖乐一人在,她还能厚着脸皮硬熬到他离开,可这么多人……
潘筠惋惜的看向张留贞。
张留贞正抬头看到,触及她眼中的惋惜,不由看了一眼周望道。
他都和她们说了什么,怎么潘筠一副他要英年早逝的模样?
潘筠向张子望等人行过礼后就关心的看向张留贞,“大师兄,你的伤怎么样了?”
张留贞笑道:“我没事了,有劳师妹担心。”
一旁的薛太虚道:“留贞认得这三个孩子了?”
张留贞不否认,颔首道:“潘师妹声名远扬,我听说过,在上大课时就见过了,只是没有正式的互相见过礼。”
薛太虚点头,“也好,你们这一次就见一见,她是张离的师妹,而你和张离素来感情深厚,你们应该有许多话要谈,我们这些老东西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
说罢起身,直接看向还坐着的张子望兄弟俩。
张子望垂眸起身,和周望道道:“好好照顾留贞,我们就先走了。”
周望道连忙应是。
潘筠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不由去看了一眼薛太虚。
薛太虚对她笑了笑,领头往外走,张子望对潘筠温和的点了点头,紧跟其后。
张子方脸上就跟便秘一样,一抬头就见潘筠正盯着他看,他的心绪又被影响了,剧烈起伏两下后勉强对潘筠挤出一抹笑容来。
林靖乐早站在门口等着了,打开门让三人都出去后就看向周望道,“还不快来送一送薛院主他们。”
周望道连忙去送。
林靖乐深深地看了一眼张留贞,又看了一眼潘筠才关上门离开。
他们一走,屋里就只剩下四人了。
潘筠这才发现他这屋子有点小,只有一张床,一扇窗,窗下有一张沿着窗下建出来的木榻,榻上放着两个蒲团,甚是简洁。
张留贞一直含笑等着,等潘筠收回目光,才笑着指向刚才薛太虚等人坐的凳子,温和的道:“三位师妹请坐。”
潘筠领着妙真妙和坐下。
张留贞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着重看了看妙真妙和,不由笑起来,转身抽开床头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两本小册子分别递给妙真妙和,“两位师妹,这是给你们准备的礼物,本以为要过些年才能给你们,没想到你们那么早就来学宫了。”
妙真和妙和对视一眼,一起看向潘筠。
潘筠道:“既然是大师兄给的,你们就拿着吧。”
俩人这才起身接过,一起向张留贞道谢。
落座时,俩人都忍不住悄悄打开看了一眼,眼睛瞬间大亮。
潘筠扫了一眼,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刚才妙真妙和对周望道送出的手册都没这么高兴,现在却这么兴奋,可见是比周望道的学习笔记更重要的东西。
张留贞道:“潘师妹的礼物我准备了,但还没送到,怕是要过一段时间才能送给师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