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筠:“你就说你有没有住进学宫吧,有没有被重重保护?”
陈自悟:“我谢谢你啊,我明明是受害者,为什么还要把我关在刑法堂里?”
“怎么能是关呢?”潘筠道:“你看,单独的房间,房门大开,随时可以出入,这是关吗?”
陈自悟就摇动那扇栏杆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你管这叫门?”
又指着木栅栏里的木板床和铺着的稻草道:“管这叫房间?”
潘筠:“你毕竟是差点被虫寄生的受害者,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同伙呢?也不知你身上有什么特殊的,让他冒险跑来龙虎山也要抓你,所以你住在这里是最安全的,夜里有人巡逻,出入皆是守卫,多安全?”
陈自悟皱眉,“你是说他是奔着我来的?可他不是还抓了你们的一个学生吗?”
潘筠道:“虽然还没有证据,但腐尸对学宫的学生下手可不轻,大有种不论死活的感觉,对你就不一样了,除了我踢的那一脚,你身上有受伤吗?”
陈自悟略一回想,脸色微变,“没有。”
潘筠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节哀,要不是冲着你来,他随便抓个人或者学生都行,为什么要费劲的抓你?你的修为可远在那些学生之上,抓你,他也费了不少劲吧?”
陈自悟抖开潘筠的手,退后一步,“你怎么知道我修为不错?”
潘筠瞥了他一眼,没有作答,而是道:“天色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陈自悟却紧紧地跟着她,“既然你说了他是专门来找我的,那此事我要全程参与,我和你一起去。”
潘筠:“你怎么知道我是去看他们调查的?”
陈自悟冲她微笑,也不回答。
俩人走到一间石室,张子望等人正围着腐尸看,张子铭的手悬空于腐尸上方,一层元力铺开来,正在腐尸周身游走。
他从他的脚尖慢慢上移,最后停顿在他的心口处,潘筠就见他掌心的元力一缕缕入体。
潘筠不由挑眉,这个控制力可以啊~
潘筠瞥了一眼张子祥,比张子祥可强多了。
念头才闪过,张子铭便抬起手来,手中的元力具象化,好似丝一样从腐尸体内拔出,一个虫脑袋啵的一下从他的心口冒出来……
潘筠吓了一跳,惊得后退半步。
张子祥瞪大了眼睛,“竟然真的还有活着的。”
虫子无视他们,就追着元力丝,整个身体从腐尸心口钻出,半立起身体追逐元力丝。
张子望脸色难看的递过去一个瓶子,看张子铭将他收起来后道:“明日,所有五年生下山扫魔,务必将所有尸虫全部灭杀,我龙虎山绝对不能出现此等污秽之物。”
众人齐声应下。
潘筠问:“张院主,这真的是尸虫吗?它如何能控制尸体?”
她扭头看了一眼陈自悟,“他抓陈道友和文杰,也是为了制造尸体?”
张子铭道:“这不是尸虫,或者说,它不单是尸虫,我看了你们带回来的虫子尸体和坛子……”
张子铭顿了顿,一脸的一言难尽,“你们不该将坛子里的虫子都杀光的,好歹留一只给我辨认,全是尸体,幸而它们身上元力未曾全部消散,不然我也要以为两种虫是一样的了。”
张子铭摇了摇手中的瓶子道:“这种蛊虫远比不上坛子里的那些,它已经退化,老了。坛子里的虫子叫吸元虫,可以将人身上的元力全部吸收后过渡给母虫,我若猜得不差,母虫应该在那邪道身上。”
潘筠目瞪口呆,“吸星大法?”
大家看向她。
潘筠:“哦,我看一个话本上这样写的,这个当叫吸元大法。”
张子望皱眉,“王费隐平时都这么教弟子,你才多大就看话本了?”
潘筠不在意,催促张子铭继续,“然后呢,母虫就给他提供元力,然后他元力大增?”
张子铭顿了顿后道:“元力也是慢慢过渡的,子虫们过渡给母虫,母虫再过渡给他,当子虫将最后一丝元力递送给母虫,它们就会退化老去,不能再用来吸收元力,只以血肉为食,我若猜得不错,这些尸虫就是退化后的吸元虫。”
“他抓这位道友为的是他的元力,抓我们学宫的弟子,为的是造下一个打手,这些吸元虫释放元力之后必须要以血肉为食,才能养出下一批吸元虫。不过……”
他上下打量起白胡子老道。
第179章 你比肥料强
潘筠:“不过什么?”
张子铭皱眉,“不管是吸收元力,还是以血肉养尸虫,都应该选气血旺盛的年轻人,他怎么会选中这位……老道长?”
潘筠:“哦,他是年轻的。”
陈自悟害怕引起误会,连忙拱手道:“贫道陈自悟,年二十三,只是为了方便行走江湖,做些问卦卜算的法事,特意做了些伪装,误会,误会……”
张子铭等人默然片刻,打量了他一会儿后问,“潘筠,你和他认识?”
潘筠:“今日认识的,我摆摊,他买药。”
张子铭等人瞬间了悟,三清山的药,在整个江湖都是无人能及的。
张子铭看了张子祥一眼。
张子祥就请陈自悟下去卸妆,既然要查,总要知道人长什么样吧?
陈自悟笑了笑,非常乖顺的和张子祥离开。
等他们走远,张子铭才沉吟道:“吸元虫,我也只在一些典籍上偶尔瞥见过,因它阴险毒辣,并没有具体的养殖方法,过渡元力的功法书中也未曾提及,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得的吸元虫,还将它养了这么多。”
王公则:“西南多虫,又擅养蛊虫,会不会是从西南来的?”
“西南的邪道跑到我们江南来做什么?”一个师兄道:“要我说,不管是从哪儿来的,把那邪道扎醒,七十二刑罚用上,不信他不招供。”
“扎过了,醒不来,”张子铭瞥了一眼潘筠后道:“劈得太狠了,我很担忧,要是他脑子劈坏了,醒了也没用。”
潘筠:“不会吧,最多是把他的心肝脾肺肾和丹田劈了,他总不能把虫子藏在脑子里吧?那不是找死吗?”
众人就移到隔壁看直挺挺躺在木板床上的邪道,片刻后一起扭头看潘筠。
木板床上的人一脸焦黑,头发竖起,散乱,浑身散发着一种烤肉的香味。
潘筠看着他,也沉默了。
潘小黑也不由的“喵”了一声道:“你们都不救一下吗?可能他就此死了。”
【祸害遗千年,我不信他能这么轻易死了。】
潘筠嘴上却道:“不如趁着他没死开膛破肚,看看母虫藏在哪儿,是生是死。”
张子铭:“不行,这和邪道有何异?还是叫娄院主来救一救,至少要知道,他一共害过多少人,外面有多少人和他一样使用吸元虫害人。”
“再派人上思过崖把林堂主叫下来吧,此事不小,得刑法堂来查。”
“天就要亮了,不用上去叫,他也会下来的,”张子望有些烦躁,“他为什么非得把自己关在思过崖里?在下面不也能思过吗?”
潘筠幽幽的提醒道:“张院主,我还在这里呢。”
众人:……
张子望顿时不说话了,一张脸涨得通红。
老师们私下可以这么说,但当着学生的面却不可以,毕竟,思过崖是震慑学生的利器。
要是在哪里思过都一样,为什么要把学生罚上思过崖?
场面一时尴尬,大家都安静不已,最后还是张子望的好朋友王公则道:“我去请娄院主。”
停滞的气氛又活跃起来,大家继续围着邪道看,“看他身上的衣饰,家境当不差,仔细找找,或许能找出他的来历。”
“生面孔,肯定不是江南和中原一带的道士,不是北方的,就是西南一带。”
有个师兄上前扒开他的牙齿看了看后道:“看牙齿和身形,不是北方人。”
潘筠拢着手在一旁听,他们就没找出多有用的东西来,她在一旁听着都快要睡着了。
幸而卸完妆的陈自悟回来了。
卸妆后的陈自悟是个年轻的精神小伙。
他连连行礼,然后探头看一眼床板上的邪道,问道:“他死了吗?”
潘筠:“还没。”
“那就是快了?”
潘筠点头。
陈自悟有些犹豫,“要不救一下吧,我略通医术,把人救醒了好问内情。”
张子望没让他动手,在场的,谁不是略通医术呢?
都看过了,静静放置就行,剩下的等娄桐来治。
他并不是很相信陈自悟,“陈道友何时来的龙虎山?”
陈自悟道:“昨日到的。”
“来龙虎山做什么?”
陈自悟道:“来求道。”
他道:“贫道年二十三了,来求授箓。”
“你有度牒吗?”
陈自悟摇头,微红着脸道:“贫道是自己修炼。”
张子望就冲他伸手,“户籍。”
陈自悟就连忙在袖子里翻找,将他的户籍给拿出来。
果然,任何朝代,任何地方,一出事,首要查的就是身份证啊。
潘筠探头看。
张子望瞥了她一眼,看完后随手递给她。
潘筠看了一眼,立即接过去看。
潘筠挑眉,凤阳人,本朝的龙兴之地啊~~
潘筠合上户籍,随手一递,大家就传阅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