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道:“此事不小,得把人送到天师府去,趁早和朝廷上报。”
林靖乐颔首。
所以莫如是最后还是被送到了天师府。
潘筠还是课余时间听和杰等人说起才知道的。
自从休沐之日后,以和杰为首的五个少年就自动和潘筠三人成了好朋友,现在,他们但凡选到一样的课程,都不用玄璃帮忙占位,他们就自动帮忙占了,顺便把玄璃和崔怀公的位置也帮忙占了。
平时还能照顾一下崔怀公。
崔怀公身上的伤经过五十多天的修养,已经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至少可以自理了。
就是需要动拳脚一类的修炼课程还不能上。
大家围绕在潘筠身边,俨然成了一股新的势力,就在林靖乐都不由侧目时,潘筠却依旧只和妙真妙和同进同出,每天乐呵呵的。
林靖乐等人收回目光,是他们想多了,潘筠才多大,纵然修为高些,也只是修为而已。
指望九岁的孩子想什么?
潘筠则私下和潘小黑吐槽,“他们也不用脑子想一想,我一个三清山的道士,在龙虎山学宫里发展势力做什么?”
“我又不想当龙虎山的家,干嘛从下往上慢慢发展势力?”她道:“我想的是在这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所以我要结交,就结交上面的势力,背靠大树好乘凉,事少,耗费的精力也少。”
比如张留贞。
现成的势力靠山,只要她和张留贞走得近,张子望都要对她客气两分。
而张留贞,现在每个月还是吃三清山寄来的药,这一次送药的小哥从三清山回来,不仅拿回来了张留贞的药,还有大包小包的东西,全是王费隐给潘筠三人收拾的。
用王费隐的话说是,免费的跑腿,不用白不用。
潘筠就带着妙真妙和兴冲冲的去领东西。
王费隐不知从哪儿知道他们遇到莫如是的事情了,不仅给他们寄来不少治疗伤病的常用药,修炼用的丹药,还单独用一个盒子装了六瓶毒药过来。
“再遇到莫如是这样的人,打不过就放毒。”又给她们三换了锻体的药方,还道:“你们三师兄四师姐寄的钱要是不够用,就下山去找天师府,他们还欠着我们三清山不少钱呢。”
潘筠就不由看向吃药的张留贞。
张留贞见她偷偷摸摸的看他,不由一笑,问道:“你大师兄是不是让你去找天师府要钱?”
潘筠不由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的脸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张留贞笑了笑道:“不明显,只是我了解王观主罢了。”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这是欠款,你拿着。”
潘筠没拿,笑道:“张师兄,我大师兄是玩笑的,他要是想与你要钱,早几年就开口了,不会等到现在。”
“我知道,他这是为姑姑出气呢。”上次玄妙当众放话让天师府付医药费,还真的把账单给丢到了天师府,王费隐肯定记在了心里,这是一并给玄妙和潘筠出气呢。
潘筠依旧不接,“四师姐那样说纯粹是为了气他们的,师兄你真的给钱,四师姐要伤心了,你知道的,她给你送药为的又不是这些?”
张留贞将盒子推给她,笑吟吟的道:“我自然知道,你不要多想我多想,这其实是好事,我一直想付药钱的,只是姑姑顽固,一直不肯收,所以我只能时不时的送些药材过去,但这与我所得依旧相差甚远。”
他冲潘筠调皮的眨了眨眼道:“但姑姑吃了亏,我却没有获益,天师府可不是我一人的天师府,省下来的钱也不是我花。”
潘筠挑眉,若有所思。
张留贞见她似乎明白了,高兴起来,继续把盒子往她身前推了推,都快推到她怀里了,“我父亲前日回来,知道了此事,特意叮嘱天师府将账单结清,昨日天师府就把钱送上来给我,以后三清山再给我寄药要附送一张账单,我让天师府给你们结账。”
潘筠眼睛亮晶晶的,将盒子抱在怀里问,“天师府不是你家的吗?”
张留贞含笑道:“是我家的,但我家太大了,兄弟也多,家业并不属于我一个人的。”
潘筠:“那除了你之外,家业最可能被谁继承得最多?”
张留贞不由轻笑出声,“你可真是个机灵鬼,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还有一个堂兄弟,以前叫张惟元,现在叫张留元。我要是死了,天师府将由他继承。”
潘筠:“听上去和王朝太子通常不得善终一样。”
张留贞:“这话在我这儿说说就好,可别在外头说,要砍头的。”
潘筠点头,“我肯定只和你说,要砍也是一起砍,谁叫你是被类比的主角呢?”
张留贞:……
潘筠笑嘻嘻的抱了盒子要走,张留贞叫住她,“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他起身走进内室,抱出一个三尺多长的匣子,放在桌子上后打开。
里面是一柄全身用布缠绕剑鞘,看着平平无奇的剑。
张留贞将剑取出递给潘筠,笑道:“这就是给你的礼物,一直到今日才拿到,算是迟到之礼。”
潘筠微愣,伸手接过,“您给我送一把剑?”
张留贞笑道:“也不算是我送的,离姑姑提及,你剑法学得极好,我手上有一块天外陨铁,多年来一直没找到它的用途,所以高悬不用。”
“我当时听说你要来学宫,我第一时便想到这块陨铁,正好可以给你打造一柄剑,铸剑师还是离姑姑帮忙找的,所以这礼物,算是我和离姑姑一同送你的见面礼。”
潘筠道:“这也太贵重了。”
她推辞着不肯收。
“你打开看看吧。”张留贞笑道:“打开了,或许就会觉得你们之间有缘。”
潘筠便噌的一下拔出一半的剑,寒光刺目,潘筠一下就被剑身上的寒锐之气吸引,眼一下直了。
张留贞嘴角微翘道:“喜欢吧?”
潘筠不由自主的点头。
张留贞就道:“这把剑赠与你,我只有一个忧虑,你太聪慧,而剑太锋锐,不仅伤人,也会伤己,所以你当养一养性子,此剑,谨慎用之。”
潘筠抱着剑连连点头,就好似抱住了松果的松鼠一样。
第182章 尹松
潘筠抱着一盒银票和一个剑匣回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让所有看见她的人都知道她有好事发生。
薛华见她笑得这么灿烂,不由问道:“潘师妹为何如此高兴?”
财不露白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潘筠笑眯眯的道:“天气这么好,光是走在路上就很高兴了呀。”
薛华默默抬头看向阴沉沉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后道:“这样……是天气好?”
潘筠也抬头看了一下天,坚持道:“多好啊,不晒不冷,凉风习习,实在是出门的好天气啊。”
薛华:“师妹的喜好还真是独特,罢了,你说是就是吧。”
潘筠没动盒子里的钱,而是打开剑匣,将剑抽出来细细地看。
她运起指力在上面轻轻的一点,鸣声清脆悠长,只是听着就令人沉醉不已。
潘筠重重的在剑柄上亲了一口,将剑合上,抱着它就在床上滚了两遍。
她有剑了,还是如此厉害的好剑。
潘筠知道,剑是要养的。
她这把剑锋芒毕露,可不是好事,她须得将它养得锋芒内敛,利而不外露才好。
潘筠当即将剑宝贝的收起来,然后去给王费隐写信。
她前世会御物飞行,但基本用的不是剑,毕竟,御剑除了酷外没别的优点了。
她绝对不承认是自己没钱,买不起好的剑。
反正她没有养剑的经验,所以她要问王费隐。
这把剑就是她的本命剑了,自然要找信得过的人请教。
她可是知道的,有一些养剑的方法会养着养着,剑就养邪了,连带着剑主人都变邪了。
潘筠非常认真的给王费隐写了一封信,然后把钱盒子打开,仔细清点了里面的银票后给他写清楚盒子中的钱数,以备他收到钱时心中有数。
潘筠:“大师兄,我们三清山发大财了,三师兄和四师姐可以回山去了,我感觉我们光靠卖给张留贞的药就够养活我们一整个三清山了。”
她摇了摇头,写道:“此事,也不知是天师府张家的不幸,还是我们三清山的不幸。他们家一个人吃的药竟然就能养活我们一座山。”
“把三师兄和四师姐叫回去吧,他们一个嘴巴长那样,一个脸长那样,让他们出去赚钱养家,真的是太辛苦,太委屈了。”
潘筠此时信心爆棚,直接写道:“不仅三师兄和四师姐,大师侄也别太辛苦了,小小年纪,不能把养家的重担压在他身上……”
潘筠以长辈的身份写了许多,最后才想起来问一句,“大师侄的度牒考试第一轮过了没?”
收到信的王费隐直到看到最后一行字才把憋着的气散出去,“这孩子终于想起来问了,我还以为她忘得透透的了呢。”
尹松道:“难道不是大师兄你忘得透透的了,要不是我回来,你是不是自己都忘了问璁儿的成绩?”
“哎呀呀,我这是信任他,我知道他一定能考过的,”王费隐不想承认,还道:“而且,我近来是真的忙,我刚给张留贞配好新药,你小师妹在龙虎山遇到吸元虫的事又传来,我年纪大了,精力有限,顾头就易不顾尾。”
尹松:“幸而璁儿从来开朗大方,要是别家的孩子,不知养成了多愤愤不平,别扭愤恨的性子。”
王费隐摸了摸鼻子。
尹松见他跟个孩子似的,又摇头,“罢了罢了,若不是大师兄你这样的性子,也养不出璁儿这样的孩子来。”
而且,他们几个是最没有资格点评王费隐和王璁父子关系的人。
尹松和陶季都只比王璁大几岁,同样是王费隐养大的,以前王璁还小时,王费隐的精力就大半放在他们身上;
后来他们长大了,修为精进,可以想见的有了一番前程,结果四师妹被重伤带回三清山。
大师兄的精力又被分到四师妹身上。
这两年,四师妹伤好了,修为也恢复了,就连心里的病因都被驱了大半,正巧王璁要考度牒了,还以为这两年大师兄的精力可以完全放在他身上时,三清山又多了一个小师妹。
尹松没见过这位小师妹,却是没少听到她的消息,每次大师兄、三师弟和妙真几个小的写信,总是会提到她。
他也着重查了一下潘洪的案子,说心里话,挺惨的。
因为潘洪是最无辜的一个,却是被牺牲最多的一个。
所以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师妹,尹松是有几分怜惜的。
但怜惜之余,他又有些迁怒,觉得她分散去大师兄太多的精力,让大师兄都顾不上王璁了。
尹松之所以此时赶回来,为的就是王璁考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