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做出叛逆之事的门派弟子不少,也没有说因为逐出师门的弟子在外犯事了,就要去找他的师门算账的,”潘筠道:“所以你尽管放心,我问,不过是做个心理准备,以后在大街上遇到你的师门,离远一点,以免他们伤心。”
莫如是:“他们伤心?”
“当然了,虽然你被逐出师门了,到底是一起修炼过的同门,即便你做错事了,还是有感情在的;而我,聪明伶俐,心地善良,将来行走江湖必能得到很多人的喜欢,我避着他们点,阴差阳错成了朋友,等将来他们知道你栽在我手里,心中岂不难过?”
“我既然心地善良,他们难过,我自然也会不好受,我不好受,道心就受影响,所以为了不影响道心,我一定要离你的师门远远的,从一开始就不做朋友,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恨我,我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讨厌他们。”
莫如是:……
他沉默了许久后道:“我师父是广西一个部落的土司,门下弟子基本不会出岭南,你们不会碰见的。”
潘筠冷笑着摇头,“你不诚实,林堂主,要不还是送去天师府吧,第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推三阻四的,我都不想问第二个问题了。”
林靖乐沉默了一下后点头。
莫如是胸膛起伏,半天还是闭起眼又睁开,“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潘筠:“你家土司教你给人换命啊?你家土司会因为你养蛊虫就把人逐出师门?”
这一看就是中原道家的手段。
“你这一身的本事,怕是只有蛊虫是外道吧?”林靖乐道:“看你昨晚用过的剑法和轻功,你当归属岭南正一派,是正派出身。”
莫如是又是一阵沉默,“我师承成都府大福观成源道长。”
这才算有了开始。
潘筠果然只问师承,没有继续这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吸元虫你从何处得来的?”
这一次莫如是没有隐瞒,如实道:“我在一座古墓里找到的茧子,按照秘籍上记载的秘法养出来的。”
潘筠:“第三个问题,陈自悟身上有什么特别的?”
莫如是:“他身上有元力,外面有元力的人极少,挑中一个很难得。”
“难得到冒着生命危险追到龙虎山来?”潘筠道:“龙虎山别的不多,就道士多,你就不怕在这里犯事就走不脱了?”
莫如是:“我有自信,你们抓不到我。”
潘筠:“你现在在哪里?”
莫如是沉默了一下后道:“要不是出了你这个意外,我的确可以躲过去的。我都计算好了,陈自悟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抓了他不会引起谁的注意。”
“临近黑夜,抓一个修为低的弟子,我只需要三个时辰就可以完成元力过渡,用血肉喂养得到新的一批吸元虫,三个时辰,以我对那个年纪的少年的估算,在发现同伴失踪之后,他们虽然害怕,还是会先就近寻找。”
“我的尸手把肥料给我送回来,就去密林里拖住他们,至少能拖住他们一晚上,甚至,把他们全变成我的肥料也不一定,等龙虎山知道山中有弟子失踪,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那个时候,我已经顺着河道向下离开龙虎山,谁也抓不住我。”莫如是看着她道:“我没想到,你的修为比看上去的高。”
他眼中闪过阴毒,似笑非笑,“你年纪这么小,却有如此修为,难道不是用了邪法吗?”
潘筠:“你见识太短了,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天赋奇差,只能靠邪魔外道提高修为,却不知道,天下有我这等天才,我喝口水都能涨修为,你信吗?”
莫如是:……
旁听的林靖乐:……
只有妙真妙和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他们小师叔的确是这样的啊。
小师叔刚上山的时候,虽然打架看着凶,但修为是真的不怎么样,脸又小又白,看着就有不足之症。
结果才在他们三清山养了九个月,不仅修为蹭蹭上涨,脸色也越发红润,大有向妙和靠拢的趋势。
修为涨这么快,可不得连喝口水都在涨修为吗?
莫如是被她嘲讽得怒火上涌,他一直自认为天才的,结果潘筠现在说他天资不行?
“我在大福观时也是人人称颂的天才。”
潘筠:“显然你心里知道你名不副实,不是天才,不然怎会做出以吸元虫抢夺别人的元力,以人血肉养虫的事?”
潘筠抬着下巴道:“真正的天才是不屑于用这等邪魔外道来增长修为的,天地之大,到处是灵气,怎么修炼不行?再不济,还能以悟入道,虫子……”
潘筠露出鄙夷嫌恶的表情,“我看一眼都觉得脏,又怎会让它入体?”
莫如是噗一声吐出血来,他在林靖乐的折磨之下没吐血,却被潘筠几句话给气吐血了。
潘筠躲开他的血液喷溅,对沉默的林靖乐道:“林堂主,我没问题了。”
林靖乐对她挥了挥手。
潘筠就带着妙真妙和离开。
陈自悟站在一旁看呆了,略一思索就去追她。
“潘道友,潘道友……”
潘筠回头,“你有何事?”
陈自悟展开笑容,“潘道友,你昨天摆的符箓还卖不卖?”
潘筠一听,立即展开笑容,“卖啊,陈道友想要什么符箓,各要多少张?”
“师妹一张雷符多少钱?”
潘筠:“我不分符的种类,所有符,皆是二十两一张。”
在龙虎山地界,这价格相当于一个第一侯修士画的符了。
陈自悟觉得自己的钱袋有点疼,但为了搞好关系,依旧咬牙道:“那,那给我来五张雷符。”
“师妹,我不急着要,可以去你的院子……”看着潘筠递到跟前的雷符,陈自悟扯开笑容,“师妹手上还有这么多雷符啊。”
潘筠眨眨眼,“出门在外,总要小心一点,所以我多准备了一些。”
陈自悟接过,从袖子里取出自己的钱袋子,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来恋恋不舍的递出去。
潘筠伸手扯了两下没扯过来,疑惑,“说真的,我长这么大,很少看到过一百两的银票,师兄能拿出来,应该是不差钱的主啊。”
陈自悟:“这张一百两,我捂了两年了。”
潘筠:“那……师兄用零散的钱凑一凑?我不介意一百两是零散的。”
陈自悟这才把银票往她面前一推,撇过脸去,“不必了,师妹拿去吧。”
潘筠就知道他身上零散的钱凑不够一百两。
潘筠将钱收好,一脸疑惑,正经的游道士真的这么穷吗?
潘筠想了解一下外面的行情,于是邀请陈自悟去凤栖院里做客。
虽然方式不一样,但目的达成了,陈自悟还真和潘筠拉进了一点关系,成功去凤栖院做客。
陈自悟道:“正经的游道士就是这么穷,我算好的了,在江湖上有人脉,能帮人做个药,走个镖之类的,真的全靠算命卜算来赚钱,也就够养活自己而已,连修炼的资源都买不起。”
“而大多数道士还要养家糊口呢,哦,我家有兄弟,爹娘不靠我养,我也不打算娶妻生子,所以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没有养家的压力。”
潘筠想了一下三清山和大同,叹气道:“我不行,我上有老下有小,压力很大的。”
现在她的修炼资源大半是师兄师姐们挣的,等将来她本事大一点,也出去历练时,肯定也要和师兄师姐们一样养家的,所以她有两个家要养。
陈自悟:“师妹倒不必忧虑,你们三清山的药可是赫赫有名,不仅修道之人需要,江湖上的人也很需要,学得炼药的本事,你们吃喝不愁矣。”
不像他,样样通,样样松,所以只能赚小钱。
第181章 发财了
潘筠和妙真就一起看向妙和,这一刻,俩人同时想,她们是不是也得精修一下丹道?
以前在玉山县的时候没发觉,到了外面才发现符箓是不比丹药好卖的。
陈自悟还以为她们在担心历练的事,自信的道:“师妹们不用担心历练的事,我在外面认识很多江湖人和江湖门派,都能说得上一些话,你们只要出门历练,只管写信给我,不管我在哪儿,都会过来带你们的。”
潘筠就想到现在跑没影的三师兄和四师姐,立即道:“那就多谢师兄了。”
陈自悟笑容灿烂,“互相帮助,互相帮助。”
等陈自悟离开,妙真就不解的问:“小师叔,我们历练不应该是三师叔和四师叔带着吗?”
潘筠道:“他们太强了,跟着他们历练我们能学到什么?陈自悟的水平不上不下的刚刚好。”
妙和则对莫如是更感兴趣,问道:“小师叔,那邪道的口供上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把他的作案过程,还有从前做过哪些案子,怎么养虫的事简单交代了一下。”
莫如是是在开封府大街上瞥见陈自悟,所以盯上他的。
但之后陈自悟就接了一个镖,和一个镖局的镖师去了常州府,莫如是跟丢了,只能跟着寻踪觅迹,一路又从常州府找到了龙虎山。
正如他所言,他是真的不怕在龙虎山这里动手,他有自信逃得掉的,谁知道抓肥料的时候碰见了潘筠,一步错,步步错。
莫如是依旧被关在学宫里,他体内还有母虫在,学宫派了五年生的弟子下山找了两天,成功在一些山石角落里翻出漏网的几只子虫,戳死了它们。
子虫看似断绝了,但只要母虫还在,就不安全。
莫如是犯下死罪是铁板钉钉了,都不必交给衙门,天师府就可以弄死他。
但跟着他的那具腐尸一直没弄明白身份。
“莫如是说他捡的就是尸体,当时他刚出关,虫子正需要血肉为食,正好林子里有一具新鲜的尸体,他就让虫子寄生了。”
张子望:“你就信了?万一他骗我们的呢?”
林靖乐瞥了他一眼后道:“我不怕他骗我们,我就怕他不骗。”
“我看过了,这具腐尸残存的里衣是上等的绸子,上面是织的祥云暗纹,普通人家,谁用得起这样的料子做里衣?”
几人惊讶。
林靖乐继续道:“再看他的鞋子,不是大街上成衣铺里随处可见的样式和扎法,但是是行伍之中的人常穿的鞋子。”
张子望沉吟,“你怀疑他出自勋贵之家?”
“勋贵之家的子弟怎么会在西南一带遇害?”
林靖乐叹息道:“麓川之战,去年,皇帝又对麓川用兵了,一直打到了今年,看他尸体的腐烂程度,算上那些虫子对尸体的作用,应该是今年年初左右遇害的。”
当时,正是麓川之战接连失利的时候。
张子铭:“战死的?”
张子望瞥了他一眼后道:“要是战死,密林里就不会只剩下他一具尸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