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爷摇头,“我老了,身后还有一大家子人,不敢试,不敢试啊。”
潘筠笑了笑,抱拳告辞。
郑老爷也只将她们送到门口。
潘筠没有从村口出去,刘老爷还在那里弄他的马车呢。
三人直接从村侧用轻功飞出去,绕过刘老爷上主路。
只有她们三个人的时候,潘筠就把妙真怀里的长剑收起来,拎起潘小黑就丢到地上让它自己跑。
妙真甩了甩有点麻的手,问道:“小师叔,我们回去找三师叔他们吗?”
潘筠“嗯”了一声。
“刘老爷的这门生意还做吗?”
“做呀,五千两呢,为何不做?”潘筠道:“让四师姐去赚这份钱,我把这套组合阵教给她。”
妙真:“我也想学。”
潘筠:“那就学,不过以你现在的修为,估计够呛能画出来。”
妙真:“管他呢,学了再说。”
潘筠就喜欢她这股劲儿,当即应下,“晚上我一起教你们。”
妙和知道自己学不会,所以决定不去凑这个热闹,“我晚上想泡澡睡觉。”
她很长时间没泡澡,也没有睡一个好觉了。
潘筠和妙真一起扭头,羡慕且嫉妒的看着她。
三人脚程快,很快就追上了骂骂咧咧的刘黑。
三人走在他身后,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背后被抽出来的血痕。
潘筠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去追他,“嘿,呆子。”
刘黑回头,看见三人眼睛便是一亮,立即双手合十,“道长。”
潘筠见他合十行礼,不由一乐,也不介意,丢了一罐药给他,“这是擦脸上的。”
说罢拿出另一瓶药和一卷纱布,示意他背过身去,“这一路风尘仆仆,要是不包扎,本来不严重,现在也要变得严重了。”
刘黑一愣,连忙道谢,背过身去。
妙和妙真就拿出剪刀和水,将伤口附近被打坏的衣裳剪去一点,用镊子将一些沾在上面的碎布屑清理掉,用水清洗掉脏污的地方,又用棉布将水按干,这才给他上药。
三人动作很快,又协作得当,很快就把他背上的伤处理包扎好。
刘黑心里酸酸胀胀的,忍不住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潘筠见他哭了,就问道:“很疼吗?”
刘黑摇头。
潘筠就挑起话题,转开他的注意力,“辞工之后你要去做什么?”
“不知道,”刘黑道:“我家还有两亩地,不种地就去城里找活干吧,我一人吃饱全家不愁,扛包也能活。”
潘筠一愣,“你没家人了吗?”
“没了,”刘黑道:“我娘前几年病死了,我爹去地里干活的时候遇到海盗上岸,他扛着锄头就跑,结果海盗没追他,他自己跌进水沟里摔死了,我家就剩我一个了。”
“族里看我一个人不会过日子,就让刘泰给我找个活干,我就去给他看门,每个月不饿死就行。”
他顿了顿后道:“但我觉着我不该是这样的,我又不吃酒,也不赌钱,也没女人,兢兢业业的,怎么一年到头,我还是没有钱?”
潘筠:“为什么呢?”
刘黑一拍大腿道:“因为他发给我的钱不对。”
他道:“我算是看明白了,刘泰抠得很,他对外人抠,对我们这些族亲也抠,凡是给他干活的,他都抠。”
“人家跟他借粮食,他却要人家还钱,还是按照他定的粮价来还,还回去的钱都能买两三倍的粮食了。”
刘黑:“所以凡是跟他借粮的人,不管多努力,都越过越穷。”
“我觉着不对,不能再跟他这么过下去了。”
潘筠就叹息道:“他克你们所有人的财运啊。”
刘黑瞪大了双眼,“三竹道长,你也觉得他克我们是吧?”
潘筠点头。
刘黑一拍大腿道:“我就说没感觉错嘛。”
说完又叹气,“可惜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很多人还是离不了他。”
潘筠也叹气。
刘黑左右看了看,小声道:“三竹道长,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克不着我们?”
有什么办法呢?
刘老爷是天生心黑,又掌握权势资源,并不是他有多聪明,可以算计人,而是因为他站在高位,只要稍稍一抬手就可以夺去普通人努力得来的资源。
这样的人本也不长久,最多不超过三代,其家必败。
可刘黑和现在的镇民显然是等不到那个时候的。
倒也有一个法子……
潘筠直接摇头道:“没有办法,只有你等远离他,在你们的运势不及他时,远离他。”
坏人运气是与天道作对,而且这样的方法也太过阴损,还不如用聪明才智打败对方呢。
刘黑泄气,“怎么知道我们的运势强过他呢?”
第267章 教劈叉了
“多读书,多思考,当你们发现他出的招,你们都可以化解,让他在你们身上占不到便宜时,你们的运势就是持平的;当你们可以从他身上反向抢到利益时,你们的运势就强过他。”
刘黑若有所思,“比如这次,他五百两的时候不买,最后却要花五千两和道长买那阵法,这时候道长的运势就是强于他的。”
潘筠颔首。
刘黑瞬间明白了,“可是,那是因为道长身上有他从别处买不到的东西,这是独一份的,且您武功高,他拿您没办法,我们普通人哪里行?”
潘筠:“每个人身上都有别人没有的东西,你看这小草虽小,大树挤占它的空间,人畜踩踏它,但它依旧坚挺在这里,大树有可能会被风吹倒,会被人砍伐,人畜会消失,只有这路边的小草,年复一年,一直存在。”
刘黑:“您说的我都懂,他就是那大树,我们就是那杂草呗,但我还是没想出来办法。”
潘筠:“……”
她干脆道:“你们团结起来,成立一个佃农权益组织。”
刘黑:“啥?”
刘黑两眼迷茫,有听没有懂。
潘筠再次顿了顿,而后扬起笑脸道:“你们拜我吧,贫道三竹,信奉的是山神潘公,潘公这个山神,不管是对参天大树,还是对小草小虫,都一视同仁。”
“你们拜我,拜潘公,这个组织就叫贫教,为何叫贫教呢?”
刘黑愣愣的接了一句,“因为道长叫贫道?”
潘筠一噎,顿了一下后道:“这么说也没错,贫道的确和你们一样是贫苦之人,一生为金银而烦恼。”
“但我们贫教不独因为这个叫贫教,我们更多的是因为,贫教收纳的是佃农、贫农、工匠等一类贫苦百姓,我们的目标是把日子过好,让世界更美好。”
刘黑眼睛发亮,问道:“拜了大师和山神之后,大师和山神就能让我们发财,把日子过好吗?”
潘筠干脆利落,“不能。”
刘黑脸一僵,问道:“既然不能,我们为何要拜您和山神?”
潘筠掐指道:“福生无量天尊,上天只能给与你们祝福,遑论神仙和贫道呢?好日子是靠自己争取,自己努力的,能让你们发财过上好日子的,只能是你们自己。”
“而贫道让你们成立组织,是让你们团结在一起,有一个更好的后盾,那样,你们的努力就可以成双倍,三倍,甚至十倍的成果具现化。”
“比如说,你对你的工钱不满意,你去和刘老爷提,结果怎么样?”
刘黑:“结果是我不干了,我连这个月的月钱都没拿到。”
“那你要是找上十个家丁一起去提,说你们的工钱太低了呢?”
刘黑:“那我们十个都有可能被辞掉,没活干了。”
潘筠:“一百个。”
刘黑:“府里好像没这么多人。”
潘筠:“全府的下人都跟你一块儿去提了,刘老爷要是不涨工钱,你们就都不干了。”
刘黑就沉默,片刻后道:“那他可能会涨工钱,但领头的人可能会被打出去,还可能在镇上混不下去了。”
潘筠惊讶的看着刘黑,赞道:“可以呀,你很聪明嘛。”
潘筠道:“我列举这些例子,不是让你如例子一般去做这样的事,而是要告诉你,我等虽是草芥,但团结起来,也是可以撼动大树的。”
“但这世上做什么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潘筠语重心长的道:“只是代价会因为方法不同而有大有小,全看各人的选择。”
“运势是很多种东西的组合,”潘筠干脆蹲下来,随手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六边形给他看,“权利、金钱、威望、武力、学识和健康,你现在比他强的是健康和武力,其他四项都是可以努力的。”
“不要觉得你不可能,”潘筠道:“世事变迁,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呢?”
刘黑目光炯炯的看她,“三竹道长,你觉得我可能吗?”
潘筠非常肯定的点头,“我觉得你可能,可能性非常的大。”
刘黑眼睛噌的一下大亮,问道:“真的?”
潘筠看着他的五官面相,认真的点头,“真的。”
在妙真的眼中,就是黝黑的刘黑整个人都亮堂了起来,在她的法眼下,他整个人的运势上扬,竟有突破原定命运的趋势。
妙真看得一愣一愣的,一下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而刘黑已经原地跪下,哐哐和潘筠磕头,兴奋的道:“道长既然这么说,我就努力一把,我不走了,我就在镇子里干,我一定能带着大家把运势都弄起来,强过刘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