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道:“您刚才说那个组织叫什么?”
“贫……”
“佃农权益组织是吧,我这就回去弄,道长,您取的这个名字还挺好,我们镇别的不多,就是佃农多。”
刘黑说完,把药膏和药瓶往怀里一揣就兴奋的跑了,他决定先跑回镇上找要好的兄弟商量一下。
潘筠等他跑远了才喃喃道:“其实叫贫教也不错的……”
妙和:“那不是您举例子随口起的一个教名吗?”
潘筠叹气:“也是,就是举个例子,但其实也可以不止是个例子。”
妙真一脸严肃,“小师叔,我刚才看见他的命运改了。”
“我在书上看到过借运改命,还看过换命,全是邪术,像小师叔你这样三两语就让他的命运自己改变的,不仅见所未见,我还闻所未闻。”
潘筠:“你就说我有没有用邪术吧?”
妙真一脸严肃的摇头,“所以我要把此法记下来,流传后世。”
潘筠一听精神了,“那你可得记清楚一点,我现在用的是化名,但记在本子上的时候不必用化名,直接用真名吧。”
妙真:“小师叔是一早知道此法能改掉他的命运吗?”
“不知道,”潘筠顿了顿后道:“只是觉得,像他这样聪明、有反思精神的人最后饥寒而亡,实在是可惜。”
没错,刘黑是早夭的面相,今天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他活不长久。
刚才再见,面相就更明显了。
饥寒交迫,贫苦而亡。
要是普通人,潘筠或许会送对方一点钱,赌一把对方能不能躲过这个命劫。
但刘黑,她掐指算过,给他钱也没用,现在给,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花完,最后还是一样的命运。
所以她只能另辟蹊径,让他懂得自己保护自己,保护和他一样的人。
她也只是试一试,没想到真的有用。
潘筠喃喃道:“没想到,最后救了他的,还是他们……”
妙真听不太清楚,“谁?”
潘筠:“往前三千年,往后三千年,宇宙上下最可爱,最可敬的一群人。”
妙和也激动起来,“谁呀,谁呀?”
潘筠拍了一下她脑袋笑道:“别问了,在我这里,他们都故去了,在你们这里,他们还未诞生。”
潘筠拍拍灰尘起身,在昏暗的天色下往前一指,大声道:“让我们前进,向三师兄和四师姐进发!”
三师兄和四师姐正坐在一起吃饭,换了一套装扮的潘筠三人猛的出现在客栈中,让俩人一下停住了筷子。
玄妙见她们是一身便装,就问道:“吃过了吗?”
三人一起摇头。
玄妙就让店家多炒两盘菜上来。
店里坐着的人没人发现她们是白天的三道士。
毕竟年龄不对,衣服不对,气质不对,连样子也有区别。
人家也不能一直盯着人的脸看不是?
三人一天奔波,为了维持人设,就没吃过东西,所以都饿惨了。
潘筠端起碗就吃,等半碗米饭下肚,饥饿的感觉缓解,她才问道:“师姐,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吃饭?”
玄妙:“你要的东西我都买齐了,有的是去县城里买回来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双阳村和槐花村?”
潘筠:“明天。”
灵境阵法上的信息就没停过,一直跟刷屏一样的往上涨功德值。
虽然都是+1+2这样小额的涨,但耐不住量大啊。
说真的,潘筠觉得自己有点撑,若无意外,过不了几天,灵境的封印又要解开一部分了。
不知道再解开,它会解出哪部分,解出什么东西来。
她现在把玄妙给的木牌戴上了,且功法不断的供给,不然镇民们怕是不看脸都能把她认出来。
所以她得速战速决,然后回家去。
够灵境解开第二道封印的功德值,应该够她扛天雷了吧?
潘筠问玄妙,“师姐,你说我是不是还得给自己准备个避雷针,哦不,是弱雷针之类的法器抵抗雷劫?”
玄妙道:“三清山上有风雷塔,等回山,我给你卜算一卦,给你算出最适合你渡劫的方位。”
见识短浅的潘筠瞪大了眼睛,“这个也能算?”
玄妙:“万物都可算。”
玄妙算出,第二天宜卯时出行。
福建冬日的凌晨五点,天连微微亮都算不上。
潘筠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半闭着眼睛去摸她的马车,“为什么是卯时宜出行?辰时不行吗?”
玄妙牵了另外一辆牛车道:“卜算出来的结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见她和妙真的精神竟然很好,潘筠不能理解,“昨晚你们学组合阵法学得这么晚,为什么还能这么早起?”
玄妙:“因为我们就没睡。”
潘筠:……
玄妙和陶季买的东西堆满了一辆马车,两辆牛车。
三辆车才出小镇不远,刘老爷家一声惨叫传出。
刘老爷被刘黑压在床上,床前有七八个黑乎乎的人影。
刘老爷大喊道:“刘黑,你干嘛?”
刘黑:“我们不想干了,要辞工。”
“辞啊,辞啊,我又没说不让你辞,我不强留你!”
“但你得把这个月的工钱给我们结了,还有,我们几家的地,你得还给我们。”
第268章 笑八声
刘老爷在内心破口大骂,道:“地是你们卖给我的……”
刘黑用力压他,“什么卖给你的,分明是租,当初是你说地记到你名下能少点税,我再来你家干活,也不用服役,我才把地记在你名下的。”
其他八个人也连忙道:“是啊,是啊,这地我们早就想拿回来自己种了,你租给乡亲们拿六成的租子,就给我们两成租……”
“给你们两成还不多啊,要是你们自己种,一年要交多少租税给衙门,还得去服劳役,”刘老爷忿忿,“就你们几个光棍,家里能干的劳力就一个,你们去服劳役,那地能种起来?”
“地种不起来,别说白得两成的租子了,你们连给衙门的租税都不够!”
刘老爷愤怒道:“你们把地记在我名下,一年白得两成的租子不说,还有工钱拿,还不要去服役,你们有什么不乐意的?”
其他人一听,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于是迟疑起来。
刘黑却很坚定,按着刘老爷道:“你放屁,那是以前我们蠢,不知道团结,现在我知道了,要团结,我们这些穷人可以联合起来,我家是只有我一个光棍,但我能凑齐一百个光棍,把地都联合起来种,难道还种不过你吗?”
刘老爷黑暗中嗤笑,嘲讽道:“刘黑,你要是凑齐一百个婆娘,或许能把这地种起来,你凑一百个光棍在一起,那是要打架啊还是要造反啊?”
刘老爷气得脑袋一晃,口水都喷到刘黑脸上了,“你他娘的看看自己,你是种地的人吗?这屋里站的这几个,谁他娘的是能老实种地的人?”
刘黑脸色涨红,一巴掌把他脑袋拍下去,“我不管,把工钱和地都还给我们。”
刘老爷被打得眼冒金星,却咬牙道:“工钱可以给,地不行!”
“凭啥不行?”
刘老爷:“我都租出去了,你让我收回来,你知道这一来一去我损失多少租子吗?不行!”
刘黑身后的青年也道:“刘黑,要不算了吧,地拿回来我们自己种不说,还得交租税呢,我们交的租税比刘泰交的要多。”
刘黑听见他们出尔反尔,气得直接跨步上床,一屁股坐在刘老爷的后背上,冲着他们就骂,“你们是不是傻,怎么就不长记性,我是不是跟你们说了,我们之所以交租税交多了,就是因为这小子他交少了。”
刘黑拎着手中的鞋子狠狠地打在刘老爷的屁股上,和他们道:“道长说了,是他买通了官吏,把本该他纳的那部分税摊到了我们头上,所以我们纳的租税才会一年比一年多。”
“那咱也没办法啊?”
“是啊,咱还能杀了县太爷不成?”
刘黑愤怒的举着手中的鞋子道:“我们要抗税,我们要团结!”
众人沉默。
刘黑:“这第一件事,就是从他手上拿回工钱和田地。”
青年们继续沉默。
刘老爷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但依旧嘲笑出声,用力的把脑袋扭过来道:“刘黑,你看他们都不敢应声,你团结个屁呀你团结。”
刘黑在黑暗中看着他们,声音低沉,“兄弟们,咱给他干活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这么多年下来,谁存到了钱,娶着媳妇了?”
青年们沉默。
刘黑,“是咱懒蛋,还是咱吃喝嫖赌花钱大手大脚?”
有青年小声嘀咕,“那钱压根没多少,管事还总是找理由克扣,怎么可能能存下钱来?”
刘黑一拍刘老爷的屁股,激动道:“是啊,那你们还要干下去吗,一辈子就这样了?”
“还不如豁出去跟我干一把,咱干的又不是造反杀头的罪,我们只是要我们应得应当的那份,是太祖高皇帝给我们的那份,要到了,三年娶媳,五年抱娃,要不到,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青年们又被说动了,于是纷纷上前压着刘老爷,时不时给他两拳,“还钱,还地!”
刘老爷嗷嗷嗷的惨叫,终于惊动了家里的下人。
下人们点了灯上来看,发现是府里的下人挟持了老爷,一时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