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费隐脸色一僵,还在倔犟:“莫非我三清山弟子得天之佑,集体开了天赋神通?”
潘筠静静地看他。
王费隐明白了,目光落在潘小黑身上:“行啊小黑,短短几年的功夫,你修为竟长进这么多,直接就能语人言了?”
王费隐左看右看,怎么看潘小黑都是一阶,不过它身上的力量的确比之前充盈许多,远看是一个小小的能量团,近看是一个大大的能量团了。
可是……一阶就能说人话了?
潘筠:“它通人性,所以说话早。”
王费隐一想也是,黑猫本就通灵,何况潘小黑还比一般的黑猫聪明。
他欣慰的点头:“不错,不错,当再接再厉。”
他们三清山的弟子果然厉害,连一只猫都比别的山头强。
王费隐笑吟吟的,问潘筠:“你说你要回来闭关,是感觉到元气充盈,要冲关下一阶了?”
第一侯也是分阶的,初阶,中阶和高阶,到得大圆满时突破到第二侯。
王费隐知道潘筠天赋高,修炼速度快,以为她是要突破到中阶,还在语重心长:“虽然我们三清山是比较安全,但龙虎山学宫也不错,你都第一侯了,地位不一般,大可以在学宫里闭关,没必要跑上跑下……”
潘筠:“我不是要进阶。”
王费隐瞪眼:“那你回来干嘛?”
潘筠手掌一摊,一大块功德石出现在她手上,她嘿嘿一笑:“我回来炼它!”
王费隐:……
对上潘筠亮晶晶的双眼,王费隐咽了咽口水:“你……要怎么炼?”
潘筠嘴角一翘:“大师兄,你知道这世上什么样的关系最稳固吗?”
王费隐:“什么关系?”
“三角!”
王费隐:……
“我打算把功德石分为三份,一份炼于己身,一份炼于我的法宝之中,一份炼于师父的法身。”
王费隐大脑急转,蹙眉:“你想用山神庙分担你身上的气机?可行性高吗?”
潘筠就仰起脑袋看向黑乎乎的天空,嘴角微翘:“师父是神啊,我相信师父一定有办法的,是吧师父?”
山风轻抚,潘筠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
王费隐:……
虽然山神没出现,但王费隐已经知道祂老人家的答案了。
王费隐心里又酸又涨,还有些小甜蜜:“师妹下定决心了?把功德石分开炼在师父的法身上,三清山分担到的功德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潘筠一脸严肃:“孝敬师父祂老人家是做弟子的本份,师兄,你不要劝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王费隐看着义正言辞的潘筠:“……你决定好了就行。”
潘筠嘿嘿快乐。
她也不能总受着师父和大师兄的好处不是?
老人家都替她分担气机了,她多给一点功德怎么了?
她不仅是三清山山神弟子,还是山神庙的庙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罪孽都同担了,共富贵有何难的?
潘筠拍着大师兄的肩膀豪气万丈的道:“大师兄,你就等着跟我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吧。”
王费隐敷衍的抱拳:“师兄先行谢过了。”
“师兄乐观点嘛,你我同心戮力,加上大师侄的赚钱能力,多赚功德,说不定能在有生之年赎清师父的罪孽,到时候我们三清山就可以专心壮大自身了。”
王费隐手一僵,猛的抬头看她:“你知道了?”
潘筠就叹息一声:“这又不是多大的秘密,怎会不知?”
王费隐也跟着叹息一声:“我就知道此事瞒不住,唉,情之一字果然害人,师父祂老人家就是生错了妖身,它要不是鹤,也就不会那么在乎深情不移……”
潘筠:……
“等一下,”潘筠连忙截住他:“这跟情有什么关系?”
王费隐一顿,和潘筠面面相觑,片刻后问道:“谁跟你说的师父,说的什么?”
潘筠绞着手指试探道:“神妖大战,水漫三清山,千里泽国?”
王费隐大大翻了一个白眼:“只有过程和结果,还没原因啊?”
潘筠眨眨眼:“原因是啥?难道师父是为了师母才水漫三清山?那,那……有点作孽啊。”
潘筠最后一句话极其小声,但该听到的都能听到。
王费隐敲了她脑袋一下:“想什么呢,师父当时还是只小鹤,没成年呢,我也是拜师父为师后才隐隐知道些内幕的。”
潘筠眼睛锃亮,捧着下巴专心的听。
王费隐慨叹道:“师父得封三清山神时还年少,是受师祖的功勋荫蔽,祂老人家庇护三清山民众,民众供奉祂,感情日渐深厚。
后来天下动荡,有上神的神众越界,将三清山庇护下的百姓掳去当祭品,师父祂过于年轻冲动……反正本来是凡间的事,当有凡人来处理,最后却变成了神战……”
潘筠:“……战争是师父挑起的?”
“大战自然不是,”王费隐连忙道:“师父祂就是个小神,各方矛盾本来就大,不过师父也为大战激发添砖加瓦就是了,而且这一片的小战的确是师父冲动之下挑起的,后来水漫三清山,泽国千里的事你也知道了。
唉,生灵死伤过大,即便师父一开始是对的,最后……所以师妹,不论最开始初衷是对是错,做事的过程中当自谨、自慎,不可失于大义啊。”
潘筠只是想一想当年因为神战而死的生灵便心底发颤,连连点头。
第550章 准备
“不对啊,这和深情不移有什么关系?”潘筠停下脚步。
王费隐推着她往前走:“怎么没有,对百姓的情义不是情吗?小小年纪,别总是想歪。”
潘筠:“……大师兄,你少诬陷人,分明是你用词暧昧。”
“谁定的深情不移只能用于情爱?”王费隐道:“师父祂当时太年轻,太冲动,就是因为感情太充沛。大道无情,我等修道就是要无限趋近于道,只有无情方能无私,方可公正,使天下依照规则而行。”
潘筠眨眨眼:“可师父收受三清山香火,怎能不庇护三清山百姓?”
潘筠想了想道:“所谓大战,不还是因为利益?可见便是神仙也不能免俗。”
王费隐哈哈大笑起来,摸着胡子道:“所以我等修真求仙,还有可能成仙,但神仙们追求大道,却无人能成道。”
王费隐将人送到药房:“去吧,明日我就把师父的法身给你请上来。”
这是他给潘筠准备的闭关之所,安静、安全、还有各种工具。
潘筠冲他挥了挥手,进屋里去了。
药房很大,有的药需要炼几天几夜,所以每一间药房里都有一张休息用的床。
说是床,其实就是靠窗的三条凳子一横,在上面铺上几张木板,连床被子都没有,上面落满了灰。
潘筠伸手一摸,一脸嫌弃,丢下一张符,灰尘就从床板的各种缝隙里跳出来,然后和它的小伙伴们转啊转,转啊转,不多会儿就转成一个球,又一个球……
十几个小球将所有灰尘卷尽,一起朝着中间的黄符转去,汇聚成一团大的。
黄符自动卷在灰尘团上,只能堪堪贴住一角。
潘筠一脸嫌弃的抱起这团大尘,想了想,丢在了竹林边上。
转身经过丹井时,她不由的脚步一顿。
她站着停留了片刻,最后还是仰头叹息一声,认命的拎过一个桶去打水。
虽然黄符能把灰尘卷尽,可不擦一下她心里过不去。
潘筠将床板擦了两遍,手上就聚了一层薄薄的火苗,一点一点的烤过去,水汽蒸发,不多会儿床板就干燥又暖和了。
她把被子从空间里拿出来铺上,还拿出自己最喜欢的枕头摆好。
潘小黑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见她做着做着,周身的气息越来越静,静中带着淡淡的愉悦。
她竟静心了!
潘小黑歪着脑袋想了想,微微闭眼,也沟通起本体来,从里面把自己的窝拿出来。
它一动,潘筠就察觉到了,扭头看了它一眼,不在意的继续抹平褶皱。
潘小黑给自己的窝找了个好位置,满意的点了点头,便跳进去趴好。
潘筠坐在床上看向它:“我觉得我们应该谈一谈。”
潘小黑抬起脑袋:“谈什么?”
“我给你送了空间,你为什么还把东西放在灵境空间里?”
潘小黑差点炸毛:“……潘筠,你别忘了,那是我的本体,本体!你别太独!”
潘筠心平气和:“我不是独,我是为了你好,你把东西放在身上的空间里多方便啊,我们离得远了你也能用……”
“少打着为我好的主意,你就是护食,觉得灵境是你的,所以不给我用,”潘小黑道:“上次解开了一层封印,灵境空间变得那么大,几乎一眼望不到边,明明还有那么多的空白,你却愣是把我的东西堆到边角,我上次收了几块石头,明明放在另一边,那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你为什么给我挪回来?”
潘筠:“乱摆乱放,你就不能按照顺序接替往外放吗?东丢一点,西丢一点,再大的空间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这是我的本体,我喜欢。”
“我不喜欢!”潘筠道:“灵境是你的本体,但你也是我的!”
潘小黑:“……你还说你不是独?”
潘筠捏了捏拳头,目光冷冷地注视它:“你就说,你能不能爱卫生,遵守收纳规则,把东西整理好吧?”
潘小黑屈伏于她的淫威之下,憋屈的道:“可以。”
潘筠哼了一声,放下拳头:“算你识相!”
床铺铺好,药房一下温馨起来,潘筠也不急着马上修炼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