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你们就没想过,为何每次撞邪都是在外面,而进宅子后问题就变小了?”
李老爷抢答:“因为家里有我贴的驱邪符和平安符!”
潘筠:“……倒也没错,有不少用处。”
李老爷自得的笑起来。
“但问题的根源来自于外面,不治本,把这宅子打得再固若金汤,你们一家三口总要出门吧?”
李老爷心肝微颤,就问道:“那,那潘道长能不能收了这些脏东西?”
潘筠浅笑:“可以一试,李老爷知道那些脏东西在何处吗?”
李老爷直接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可以把它们引出来。”
他道:“只要晚上出去走动,这些东西就会凑上来,到时候道长只管把它们打得魂飞魄散就是,对了,一定要保护好我呀。”
潘筠温和的点头:“李老爷放心,您是主顾,自然是以您的生命安全为主。”
李老爷呼出一口气,这才高兴起来:“潘道长,我们可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这是给潘筠捞外快的意思。
潘筠目光慈和,一脸温柔的摇头:“没有,驱邪符和平安符李公子已经买过,不用再准备其他的东西了。”
李老爷微讶,没想到她竟然不趁机要钱要物,他顿了顿才又问道:“真的没有要准备的东西了?”
潘筠微笑着颔首:“真的没有了。”
李老爷就畅快的笑起来,起身抱拳:“潘道长不愧是龙虎山高徒,果然高风亮节,今晚天色已晚,两位又一路舟车劳顿,我让人领二位下去休息,待明日天亮后再做法事?”
潘筠笑着点头:“好。”
李文英沉默的与潘筠一起离开。
管家带他们去客房。
客房两间是连在一起的,一有动静隔壁就能听到。
管家一走,李文英就推开潘筠的门,抱着胳膊靠在门上看她铺床。
见她竟然把人家的床铺都卷起来放到一边,她拿出自己的被子和枕头,他就嘴角微抽:“你的空间这么闲?竟然连被子都随身带。”
潘筠立即转身:“李师兄还不知道吧,我们三清山有几个闲置的空间法器,你要不要,我便宜卖你。”
“算了吧,再便宜我也买不起。”
“你可以的,”潘筠坚持的道:“我可以把价格压到你买得起的价位,我还支持分期付款。”
“我怕被你二师兄知道了,他从京城千里来追杀我。”李文英对空间法器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直接越过这个话题,问道:“为什么不给李老爷开单?”
潘筠装傻充愣:“开什么单?”
“你和云南的沐璘那么要好,又那么喜欢沐都督,救沐僖的时候有的没的东西列了一大堆,临走前不仅敲了人家一盒子银票,还拿了人家那么多珍贵的药材,怎么到了李家却矜持起来了?”
李文英看着她努力憋红的脸,似笑非笑:“你可不要说你看上了李家那小子……”
潘筠憋着的那口气瞬间泄了,脸色也恢复正常,她没好气的道:“你想什么呢,我还那么小……”
在李文英的盯视下,潘筠叹气道:“行吧,果然瞒不住李师兄你,不趁机敲一笔是因为我是个守法的良民!”
李文英看着她。
潘筠瞪着一双大眼睛真诚的回望。
李文英就放下手,转身道:“知道了。”
潘筠见他就这样走了,微微挑眉,手一挥,敞开的两扇门就砰砰两声合上。
右手向左一滑,门闩就自动滑过去,咔哒一声落下。
潘筠把枕头摆好,这才换下衣裳,打坐一刻钟,又搓了搓脚底,直到脚底发热,这才仰面躺倒在被子里,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潘小黑也跳上床,在床尾找了一个位置,半个身子钻到被子里,只探出一个脑袋,也闭上眼睡觉。
这一觉,潘筠和潘小黑都睡得神清气爽,毕竟,除了床不是自己的,被子枕头都是自己的,都是熟悉的味道。
潘筠伸懒腰起身,将自己的东西收好塞进空间里,随手将李家的被子抱到床上,就扭动着脖子打开门。
李文英也正好打开门,迎着阳光打了大大地一个哈欠。
潘筠看他:“师兄昨晚没睡好?”
李文英:“他家的床太软,不太适应,你今天要做什么?”
潘筠道:“到他常撞邪的地方看一看。我之前在龙虎山见李公子,他身上并没有黑气,要么,当时李老爷还影响不到他;要么,就是他进入龙虎山地界之后,那点黑气自动散去:要么……”
李文英等着她的下句,见她皱着眉不说了,就催促道:“还要么什么?”
潘筠:“要么,这些东西只能困于一地。”
“潘筠,别总是只顾修炼,有空也读读书,三个要么,下次记得列一二三。”
潘筠:“……我那是突然想起来的!”
第560章 越给越多
李家一家三口早醒了,早早地起床,早早地坐在餐厅等。
等到一家三口实在饿得不行了,两位道长的房间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三人这才悻悻然自己先吃了。
等潘筠和李文英一边欣赏李家的建筑,一边走到前厅时,李公子已经捧着一本书两刻钟没翻页了。
看到俩人,他立刻把手中的书收起来,快步迎上前:“两位道长昨晚睡得可好?”
潘筠:“好极了。”
他想也是,不然怎么会睡到现在呢?
李公子一脸想问但又不好问的样子,潘筠挑眉,倒也直接,道:“等用过饭,我们去你爹撞邪的几个地方看看。”
李公子:“不得晚上才去吗?”
潘筠:“何必吓自己呢?反正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它都是客观存在的,只是区别于现身和隐藏而已。”
李公子倒是不怕,就是脚有点软,觉得他爹可能更怕了。
晚上看得见的情况下就已经够可怕了,白天看不见,岂不是更可怕?
李老爷匆匆赶来听到了最后两句,差点摔倒在地,他被管家扶着颤颤巍巍走过来,抖着问:“潘潘潘道长,白天那东西也在?”
潘筠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通,同情不已:“在呢,而且一夜过去,李老爷身上的煞气更重了。”
李老爷就在管家的搀扶下软倒在地,呜呜呜的哭道:“难怪我昨夜噩梦连连,总觉得有鬼怪在追我,潘道长,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呀!”
潘筠点头:“好说,好说。”
潘筠加快吃早饭的速度,还催促李文英:“师兄快点,我的主顾等不得。”
陪坐的李老爷感动不已,注意力终于从李文英身上挪到潘筠身上,果然,还是年轻人好啊,年轻人赤忱!
尤其是像潘筠这样的少年,正是才接触最美好品德教育的时候,赤子之心,也是对自身品德要求最严的时候。
想想他儿子这个年纪……
李老爷眼中闪过回忆的神色,那时候多好啊,他儿子在路上看到一坨牛屎,都要找到那头牛,把牛屎给人家还回去!
现在,他却只会骗自己钱,跟自己顶嘴。
潘筠惊讶的放下碗筷:“李老爷,你怎么哭了?”
李老爷拎起袖子擦干眼角,梗咽道:“我是想到了从前,心中不免悲伤,潘道长不必管我,先吃饭吧。”
潘筠哪里还吃得下,最后拿了一个包子给潘小黑,抱起它就起身:“我吃好了,李老爷走吧,我们去你撞邪的地方看看。”
李老爷撞邪的地方东南西北各个方向都有,好在都距离大李庄不是很远。
也是因为他不管是从哪个方向回家,只要是天稍微昏沉一些,他就能撞邪,他才能确定,这个邪针对的是他。
李老爷瑟瑟发抖:“好几次,我后脖子发凉,进了家门也不见好转,我隐隐觉得,有脏东西跟在我身后。”
潘筠一边欣赏大李庄的风景,一边点头:“还有吗?”
“有!”李老爷一脸严肃道:“我越来越倒霉,我的铺子三天两头的出事,庄子也隔三差五的出些问题,县里、府里的官员时不时的找我麻烦……”
潘筠更加怜悯的看了他一眼,迟疑片刻后问道:“李老爷,以你之见,吉安县现任县令如何?”
李老爷和稀泥道:“县尊大人自然是好,不好的都是底下的人。”
潘筠:“那就是不怎么样了。”
李老爷:……
“杨稷出事,他没被牵连?”
李老爷蹙眉,戒备的看着潘筠:“这与杨稷有何关系?”
潘筠停下脚步:“你不是因为杨稷作孽多端被牵连的吗?”
李老爷张了张嘴,然后猛地扭头去瞪李公子。
李公子:“……爹,您得跟潘道长说实话。”
“说什么实话!”李老爷吼道:“你少胡乱猜测,这是我自己中邪,跟那什么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实在气不过,拍打了李公子好几下还不解气,干脆拧住他的耳朵转了一圈,直到他惨叫得快要跪到地上才俯身到他耳边咬牙切齿地道:“蠢货!你我父子之言,你怎么能往外说!?这个时候,谁跟杨稷扯上都要脱两层皮,我等尚且避之不及,你还往上凑!”
李老爷估计是越想越气,放开他的耳朵后抬脚就想补两脚。
到底是自己的同伙,哦,不,是同盟。
潘筠立刻上前拦住李老爷,把他拉到一旁道:“李老爷,您是我的主顾,我自然是以您的利益为主,所以这些事您完全没必要瞒我。”
又道:“再说了,驱邪这事就是要坦诚,不然我不知邪从何处起,又怎么对症下药呢?”
“看见邪,直接驱便是了,我知道,道长们是有雷霆手段的,”李老爷压低声音暗示道:“钱不是问题。”
潘筠连连摇头:“那不行,强压亦生戾气,即便最后以雷霆手段将之消灭,我等也沾染上恶因恶果。”
潘筠一脸严肃道:“贫道驱魔消邪是为积攒功德,种善因,如此行事岂不本末倒置?”
果然年轻啊~李老爷悄悄给她塞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道:“钱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