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大明的家底,那里面最新的一批还是于大人升任兵部侍郎后强势拨款下来研制的,别说,打击距离就是比以前的远,听回来的将士说,它们在大同伏击战中立了大功。”
潘筠颔首:“的确立了大功。”
原来是于谦拨款研发的,难怪他对大炮的使用率这么高,那炮阵,直接把瓦剌的士气给轰没了。
潘筠嘴角微翘,拍了拍手下的炮管道:“我知道,你们头疼的是材料,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七品官:“国师,这个时候东南沿海已经打起来了吧?我们现在造器还来得及吗?”
“海禁已开,海上的争夺只会更激烈,我们兵部和工部只管研发利器,至于什么时候用,就是军队的事了。”
大家一想也是,重新热情地投入。
“海上的火炮要抓地稳,又要可以转向移动,发射距离要足够远……”
潘筠一头扎进兵部和工部,偶尔在皇帝找来时给他做心理疏导,顺便教他一些为君之道。
她也不管自己说的为君之道是正确还是错误,反正就跟着自己的心意来胡编乱造。
她一脸高冷,即便是胡编乱造,却言之有理,皇帝总是相信她。
就这样,等到腊月,新帝的工作步上正轨,好消息也不断的传来。
王骥不负众望,再一次打败思机发,收复孟养,并将思机发赶到了缅甸。
缅甸见大明军队不见颓势,加之收到大明新帝登基,且朱氏皇室和百官皆拥护的消息,没有发生动乱,便心生退意,带着思机发缩回了缅甸。
这一次,王骥没有追击,甚至不像以前带着大军滞留边境,而是退回到孟养,上书皇帝,建议皇帝扶持思任发之子继位,和谈结束战争。
此书一上,文官们纷纷响应,劝说皇帝,大明为了麓川之战付出太多,再继续下去,旧驻麓川的各地大军恐生思乡之情,更不愿战。
文官们提议派官员去教化,这仗不能打了。
武将们本来纠结,一听要派官员去教化,当即双手双脚赞同。
就应该让他们去看看,那蛮夷之地是不是好教化的?
于谦道:“虽要派汉官去,但要尽量不与当地土司发生冲突,地方事务还是应该听土司意见,以百姓的性命财产为要,教化,需徐徐图之。”
百官深以为然。
那么谁合适呢?
朝堂上,也不知谁提了一句:“教化,除了儒家,佛道更有便利之处,何不询问一下国师?”
潘筠一听,当即问百官:“你们是要在麓川成立道纪司吗?”
众人额头一跳。
是啊,要是在地方成立道纪司,自然而然就会有道士过去了,可……
道士真的能教化吗?
潘筠笑道:“若当地有道纪司,贫道想,驻守在那里的道士一定愿意助汉官履行教化之责。”
问题给到礼部下辖的道录司身上。
道录司里的官员们都乐了,龇牙咧嘴的笑,他们当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只要礼部同意,他们立即就能选出五六七八个道士往麓川道纪司里送。
每年考中度牒的道士真的不少,他们道录司快要安排不下了。
急需扩大地盘。
第900章 喜事连连
道录司的官员开心的去找潘筠,暗示道:“国师的师兄、师姐、师侄们可要安排?”
潘筠:……
她静静地看了他们片刻,暗道:要不你们先把我安排了吧。
潘筠挑眉,她这才想起来,好像她还没度牒。
妙真倒很有可能明年取得度牒,但她也用不着道录司安排。
而且……“让你们往麓川派人是为国家安定略尽绵薄之力,麓川以南,一直是土司管理,自有他们的习俗,只是良莠不齐,对好的习俗,当继承保持,而残忍、血腥又严酷的那部份,就当废除,用别的思想和习俗去覆盖。麓川,不是让你们往安排废人吃空饷的所在,我希望道录司派去的人有能力,有责任,有包容万物之心。”
麓川一带,土司治下的百姓相当于土司的佃农,甚至有个别地方,相当于奴才。
百姓生下的孩子是属于土司的,生死在土司及其家人的一念之间。
甚至,一些部族还有很残忍的习俗,比如,以少女的皮做鼓,每遇山洪,都要以童男童女祭山。
成效没多少,倒是给这世间增加了不少怨气。
朝廷想教化这些地方,潘筠也想。
道录司的官员若有所思,恭敬地离开了。
潘筠目送他们离开,眼眸低垂,看向趴在脚边的潘小黑:“你说,我还要给自己搞个度牒吗?”
潘小黑:“你想要?”
潘筠咂摸了一下道:“考了两次,考出执念来了。”
潘小黑:“现在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吗?”
潘筠挥手道:“算了,要是占了别人的名额就不好了,现在我也用不着这个了。”
潘小黑翻了一个身,露出肚皮:“好无聊啊,你不觉得无聊吗?”
“不无聊啊,我每天很忙的好不好?”潘筠瞥了一眼它:“你要觉得无聊就闭关。”
那不是更无聊了吗?
潘小黑见她如此怡然自得,忍不住道:“你怎么这么想得开,就不担心妙真三个,也不担心那只狐狸和小红吗?”
潘筠面色淡然:“他们身上的平安符一直很安静,有什么可担心的?”
潘小黑眼巴巴地看着门外的蓝天:“外面的世界好广阔呀,我也想出去闯一闯。”
潘筠把它拎起来,跟它眼对眼,对视片刻,她不由一笑:“你还真修出了一颗心。”
潘小黑愕然不动。
潘筠随手将它放到膝上,揉了揉它的脑袋后将毛摸顺,温和地道:“再等等,我们也会出去的。”
她是修道,又不是真慕权势,在深宫里是暂时的,总有一日,她还是要出去的。
潘筠看着门外澄净的蓝天,嘴角微翘,那才是她的世界。
潘筠继续去兵部和工部,大炮还没造出来,倒是顺手改进了不少其他兵器和工具。
好消息还在不断传来。
经过杨善和薛韶的不断努力,终于招安邓茂七。
不过,邓茂七没有立即散去跟随之人,而是要求朝廷先履行一部分约定。
比如,由朝廷下令,福建和江西两地的地租最高不得超过六成,地主不得要求佃农额外青贮。
当然,命令是下了,但到了地方,地主们是否遵守,谁也不知道。
朝廷能保证的只有官府的地,以及,民上告时,有法可依。
薛韶见邓茂七提要求都提不到点上,就暗中点拨了一下。
于是上报的折子中还多了两条,一是,朝廷要安排好跟随邓茂七的流民,至少保证每人能得两亩地以依存;
二是,要求清丈福建和江西的土地。
薛韶写折子恳请朝廷答应邓茂七的这两个条件。
第一条,不仅对跟随邓茂七的流民有利,对朝廷亦有利。
以田地安民,这些流民被土地羁绊住,就不会再作乱。
第二,也正是皇帝想做的,正好以邓茂七为借口。
皇帝皆同意。
朝中自然有反对的声音。
“开此先例,只怕将来百姓旦有不满便以乱胁迫,滋生刁民,于国不利。”
但于谦道:“岂能因噎废食?”
于是皇帝一锤定音,答应了邓茂七的条件。
历时一年半的邓茂七叛乱终于平定,薛韶和杨善奉圣命在福建处理相关事宜,赶在过年前带邓茂七等一干人回京面圣复命。
而这时,海上也传来好消息,浙江备倭官黎清于海上歼灭海寇六十八人,俘寇一百零九人,接回被阻在海上的大明官银船两艘。
在浙江知府和水师衙门的共同要求下,朝廷决定在宁波府设市舶司,以后大森乡的白银船可以直接停靠宁波市舶司。
潘筠在钦天监听到这个消息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大腿大乐道:“曹吉祥是不是要吐血了?”
春官正也乐:“听闻曹公公连上三道奏疏,要陛下严查泉州卫,还毛遂自荐,要做泉州卫的监官!”
潘筠挑眉:“他做监官,未尝不好。”
春官正惊讶的看向潘筠,顿了顿方道:“朝中大臣竭力反对,认为他一个阉宦做泉州市舶司主事已是犯忌,再涉军事,只怕……”
潘筠:“怕什么,是人都有贪心,难道蒋方正做的还少吗?男人啊,总以为人家少了下面一根东西就会变态,但在我看来,朝中比阉宦变态的大有人在。”
春官正尴尬。
潘筠也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喜阉宦掌兵权,因为他们没有妻儿,一旦掌权,很难被牵制。
却忘了,皇帝喜欢用他们,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因为他们无根无基,只能依附皇帝。
春官正小心的提醒道:“还是小心些好,曹吉祥虽忠直,却是现在的事,将来谁也不知道,而且,开此先例,只怕以后阉宦插手军务成常态,于国不利。”
潘筠反问:“用太监监军不是永乐帝开的先例吗?郭敬在大同监军几年,怎么没人提这一点?”
春官正尴尬。
朝中也正为这事争吵不休,这一次,于谦亦是竭力反对的一员:“正是有郭敬等的前车之鉴,才更当引以为戒。”
好不容易把王振弄死,怎能再来一个曹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