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筠跳上高台,去扶浑身是血的玄妙。
玄妙靠在陶季身上,潘筠一来,就把重量分到她身上。
潘筠见她一身血,不免忧虑:“师姐,你哪里受伤了?”
张离:“不是我的血。”
潘筠就松了一口气,扶着她下高台。
高台下也或坐或站着不少身上带血的人,他们或敬服,或怨恨地瞪着玄妙。
玄妙面无表情地从他们面前经过,只有经过一对中年夫妻前时停住脚步。
潘筠好奇的抬头看去,就觉得他们有些面善。
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道:“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回张家了。”
一旁的中年女子不由拽住他的袖子,男子冲她摇了摇头,回牵她的手,拉上她就走。
中年女子走出老远还频频回头,却没有挣脱丈夫的手。
潘筠眨眨眼,不由道:“这位夫人和师姐有几分相像。”
陶季:“那是玄妙的父母。”
他担忧地看向玄妙,低声问道:“不去解释一番吗?”
“有什么可解释的?”玄妙道:“我做的事,世所共知,我们之间没有误会,只是观念不同。”
陶季:“张正昌要杀你时,张六叔拦住了他。”
“我要杀张正昌时,他不也拦了我吗?”
陶季无话可说。
潘筠在一旁抓耳挠腮,忍不住问道:“四师姐以后真的不回张家了?”
玄妙瞥了她一眼道:“我千辛万苦打下来的江山,为何不回?”
她当然要回来!
她不仅要回来,还要光明正大地回来!
潘筠松了一口气,她也有好多事要和张师兄商量呢,师姐留下,谈事更好谈了。
潘筠殷勤的扶着玄妙去休息,但走到院子正中她才有些茫然:“我们去哪儿休息?四师姐,你的房间在哪儿?”
玄妙瞥了她一眼道:“你忘性真大,我刚刚被赶出家门,你现在让我回去?”
“可是……”
“我说要回张家,不是要回我家,回我的房间。”
好吧,明白了。
潘筠就扶着她往府外走:“那我们回学宫吧,在我的房里休息。”
等上了山,潘筠才发现学宫里有很多气息,她微愣。
玄妙就面无表情道:“你和妙真三个缺了近半年的课。”
“胡说!”潘筠辩解道:“我们八月才外出历练,一般不是十月就放假了吗?我们就缺了两个月。”
玄妙:“因天象异变,先帝遇难,张真人仙逝,各地妖魔异动,学宫所有弟子和天师府弟子一起留守,或被派往各地镇压邪祟,完善阵法,或是在龙虎山帮助天师府镇压,大家除夕都没回家。”
潘筠底气瞬间不足,小声道:“没人告诉我们呀~~”
玄妙瞥了她一眼道:“你都是国师了,住在皇宫之中,谁敢打搅你?”
潘筠摸了摸鼻子,殷勤的把她扶到凤栖院。
一进院门,她就发觉不太对,不由看向梧桐树。
玄妙径直往妙真的房间走去。
手臂脱手,潘筠连忙上前搀扶,只是目光不断的瞟向梧桐树。
玄妙面无表情地道:“不必看了,我重新布阵,这院子里的其他人都被派了出去,没人发现异常。”
潘筠松了一口气。
玄妙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
陶季一边往外掏药瓶,一边训潘筠:“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把小红埋在学宫里,你知不知道,当时天象异变,各地气息驳杂,她被思过崖里的大物影响,差点异变。”
潘筠眨眨眼:“思过崖里的啥大物?”
陶季听而不答,继续道:“要不是我们从大同回来的那天晚上就躲在这院子里,你再见她,要么你死,要么她活。”
潘筠:“……这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我死?”
陶季有些恼羞成怒的把木桶塞她怀里:“去打泉水。”
潘筠抱住木桶,泉眼在山上呢,离凤栖院有点远:“要泉水作甚?”
“给你师姐净身。”
潘筠瞪大双眼:“井水不能用吗?还有河水,我们龙虎山的水干净着呢!”
“都不要,泉水最好,赶紧去,我来配药熬药。”
潘筠觉得三师兄太娇惯四师姐了,井水和泉水能有多大区别?
人家上山打泉水,不是为泡茶,就是为泡酒,结果他是为了给四师姐泡澡。
虽然很不甘愿,但潘筠还是嘀嘀咕咕的上山去。
当然,难得上山一趟,她是不会只打两个木桶的泉水的。
她把空间里一直准备着的大木桶取出来,用木桶往里灌满水,然后收到空间里,随手再打满两个木桶,就当锻炼似的往山下拎。
第917章 不会娶妻生子
学生们虽然都留守学宫,却不能像之前一样走动,所以整个学宫看上去安静如鸡,一个人也没有。
但气息驳杂,只要静下心来一听,便知道各个教室里坐满了人。
山下天师府的战斗没有将他们卷进去。
就是张家弟子也被押在学宫里,不得踏出宫门一步。
潘筠拎着两桶水从山上下来,正要穿过大道前往凤栖院时,就看到一个脑袋伸出来又缩回去,片刻又悄悄的伸出来。
潘筠视而不见,径直往前走。
但对方认出她来,立即噗嗤噗嗤的朝她打招呼。
见潘筠不理他,他就着急地左右看看,见没人,当即跑出来拦住她:“潘筠,你是回来参与天师府夺权的吗?”
潘筠:“你还知道天师府夺权?”
张惟良脸色通红,不服气道:“我为何不知,我是张家人!”
潘筠上下打量他一番后问:“你不是毕业了吗?怎么还在这儿?”
张惟良低垂着头道:“我爹把我关在这里的,命我和师弟们一起修炼,不准我下山去,我知道,真人仙逝,大师兄虽有威望,但丹田尽碎,不能服众,二房老祖宗想要张留元取而代之,家族里除了二伯和我爹他们几个,其余人都支持二房,尤其是旁支,他们的力量远在大师兄之上……”
张惟良眼巴巴的看着潘筠:“潘筠,你是回来帮大师兄的?”
潘筠“嗯”了一声后道:“此事惊动了你们张家的老祖宗,事情已经平息,大师兄现在已经是家主了。”
张惟良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大师兄丹田尽碎,老祖宗们怎么会同意他做家主?”
潘筠挑眉,似笑非笑:“这么怀疑张留贞,你们家怎么还那么支持他?不怕被连累致死?”
张惟良:“二伯一意孤行,我爹娘也是没办法……”
张惟良意识到什么,立即闭上嘴巴。
潘筠喃喃:“难怪呢,原来你们自己就心不齐……”
难怪要她师兄师姐如此殆精竭力,为了张留贞,又是跑去昆仑山,给她送完大鸟,又死命往回赶。
潘筠哼了一声,对张惟良道:“大师兄的丹田治好了。”
张惟良张大了嘴巴。
张留贞的丹田治好了,这是他能顺利继位的最重要原因。
他从前再天才,再有威望,若是丹田破碎,没有能力沟通天地,无力震慑其他道门,天师府是不会认他为天师的。
事实上,在潘筠前世的那个时空里,张留贞的确没有做上天师,他甚至在张懋丞之前就死了。
继位的是他年幼的儿子。
而今,他别说儿子了,连老婆都没有。
今年,张懋丞本来已经要为他定下亲事了,结果还是被他拒绝。
潘筠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原因,她总觉得,这个时空的变化,不止是因为她而已。
而能单独成为一个时空,自然是与她前世的世界有分叉点,有不同才对。
晚上,待张留贞撑着一把油纸伞慢慢悠悠的在一片春雨中进门时,潘筠就一个劲儿的盯着他看。
张留贞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摸了摸脸问:“我脸上还留有血迹未洗净?”
潘筠摇头:“洗干净了。”
张留贞就收伞,随手拖过一张小凳子,和她并肩坐在廊下赏雨,问道:“那你看我作甚?”
潘筠:“我想给你相面,但我发现我看不出来。”
张留贞微微一笑道:“看不出来是对的,我虽然没正式册封,但已得张家认同,如今我半身气运与国运纠缠,你自然看不出。”
潘筠点点头,好奇的问:“大师兄,我有个问题很好奇,不知当不当问?”
“不当问。”
“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想问了,”潘筠不等他拒绝,直接问道:“你为何不娶妻呀?”
张留贞挑眉:“原来是问这个,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