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家亦为此付出很大的代价。
张离一怒之下,带着她一众同窗突破重重关卡杀到天师府,从前院杀到后院,将重伤难治的张留贞带出。
与他们同龄的两代弟子,排名前十五的,非死即伤,张家损失惨重。
张留贞和张离这两个曾经最耀眼的天才几乎死在那一次战斗中,最后是王费隐出面带走了张离和陶季,张懋丞匆匆从京城赶回保下张留贞,而张留元被不明不白的被关在后院。
可是,大房和二房之争从未断过。
张留贞丹田破碎,经脉断绝,已经无力支撑张家。
他空有世子之位,大家却都知道他掌不住张家,而除他之外,天赋、血缘、身份最适合的就是张留元。
即便他有谋害同门弟子的嫌疑。
但只是嫌疑,当年那场围猎蛟龙的大战,谁也没证据就是他做的。
张离之所以忿怒到从山下杀到山上,不就是因为没有证据,不能光明正大的杀死张留元报仇,只能通过这样激烈的反抗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张留元毫不避讳,旧事重提道:“世子和张离记恨此事,真人死后,世子就借口各地封印松动,将二房的人手派出去,命他们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他抬起眼眸悲愤的道:“我无意与世子相争,但世子步步紧逼,他们完成任务回来时,竟被人暗中伏击,致使二房的人损失惨重,我听说后心里不服气,就找世子理论,谁知世子竟在主院设下埋伏,我才进门就被前后夹击,还大声呼喝说是我造反。”
他狠狠地瞪了张留贞一眼,再向上看时眼泪就哗啦啦流下来,磕头道:“求老祖宗为我,为二房弟子做主!”
潘筠闻言,连忙去看张留贞,见他脸色平静无波,就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是有把握吧?
是吧?
潘筠不太确定的想着。
两位老祖宗当即看向张留贞,沉声问道:“你有何话说?”
张留贞:“去年中秋过后,因先帝亲征被俘,大明气运浮动不安,父亲受到反噬卧床不起,但亦压不住,各地开始异动,我与林靖乐留守龙虎山,和思过崖上的师叔、师兄们同镇思过崖;张离姑姑则带一队人马前往昆仑镇压,加固阵法;张子望则带队前往太行山……而二房的子弟则分为三队,一队前往钟山,一队前往四川,一队则去了江西。”
至于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只要点出地点,大家就都知道了。
天师府掌管天下山川河流之神,各地封印了什么东西,他们心知肚明。
只要一点,他们就知道危险性如何。
其实,最有危险的其实是思过崖下镇压的东西。
张留贞选择留下便无愧于他世子的身份。
第915章 我要当家主
“个中凶险,老祖宗一听便可分辨出来,九月,先帝遇难,西南、福建、东部沿海皆生乱象,更不要说北方,”张留贞沉声道:“整个北方都在混乱之中,气息驳杂,是第二凶险之地,去北方的是离姑姑;而东边是第三凶险,被派往东边的是张子铭……”
张留贞目光越发凌厉,沉声道:“谁更凶险,大家心中都有数,至于他说的,我沿途设伏,老祖宗,我张留贞行事坦荡,不论我与二房有何仇怨,要只止步于宅内,身为天师府世子,这点容人之量,留贞自认还是有的。”
张尚德眼中闪过赞许,而持剑围着他们的天师府弟子看向张留贞的眼中也多了一丝神彩。
潘筠挑眉,这才认真去打量将他们团团围住的人。
大多都是生面孔,年龄在二十到四十岁之间,应该天师府暗藏的人手,或是从外地调回来的。
这些人才是天师府的中坚力量,若张留贞能得他们支持,他位置就坐稳了一半。
另外一半……
潘筠看向默不作声的两位老祖宗。
她忍不住嘲讽的拉起嘴角,扫了玄妙和陶季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一掌拍在他的丹田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两位老祖宗暴怒,张学芳猛地出手:“大胆!”
张留贞猛地扑到潘筠面前,张开双臂护住她,怒喝:“尔敢!”
张留贞是世子,即便名存实亡,张学芳也不敢真的把他拍死,他手一歪,元气团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碎石崩裂,潘筠早在出手的下一刻浑身的元力就调集起来围住她和张留贞。
崩裂的碎石被挡在元气团外,但俩人依旧被元气浪激得气血翻涌,尤其是张留贞,一口鲜血猛地吐出,显然受伤不轻。
潘筠伸手扶住他,手指按在他的脉上:“师兄?”
张留贞抬手摇了摇,虽然心中怪她过于莽撞,面上却未露分毫,只是紧紧纂住她的手。
张留元丹田被这一掌拍得粉碎,痛苦的躺在地上哀嚎,靠在一旁的张正昌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愤恨地瞪着潘筠,手指微抖:“你竟敢当着我的面害我孙子,我要杀了你,我要整个三清山为我孙子陪葬!”
潘筠冷淡地道:“这一掌是为我师兄师姐打的,你们张家内部的事,与我三清山有何关系?张留元却派人伏击他们,害我师兄师姐丹田受伤,此仇不报,我枉为师妹!”
“你!分明是张离和陶季插手我张家内务围杀我们!”
“我不信!”潘筠道:“我师兄师姐的为人我了解,若不是有人要害他们,他们绝对不会先出手!”
“你!”
张留贞将她拉到身后,伸出手,一团元力出现在掌中,他对坐在上面的两位老祖宗问道:“老祖宗,我要继任张氏家主之位。”
张学芳愣愣地看着他手中的元力团:“你,你丹田好了?”
张留贞:“得天之幸,受离姑姑和陶师弟恩惠,丹田已经修补好,我如今可以重新修炼了。”
他扫视全场,沉声问道:“对我继任家主之位,谁还有意见吗?”
众人都不吭声,看向老祖宗。
张尚德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扫过他拽着潘筠的那只手,半晌才面无表情道:“你是天师府世子,理当如此。”
张正昌:“老祖宗!真人的死有疑,天师府承继不当如此草率啊!”
他坐不住了,挣扎着从椅子上起来,一下趴到地上,大声道:“真人从八月便不露面,主院被张留贞控制,直到先帝被俘,我等一再逼问,张留贞才说真人重病昏迷,却不许我等靠近,从得知他昏迷到仙去,不足一月,这……要说其中没有猫腻,我绝对不信!”
张留贞冷冷地注视他:“叔祖是怀疑我弑父?”
张正昌瞪着他道:“这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不提父子之情,只提利益,”张留贞道:“我的丹田直到九月十八才得灵药修复,当时父亲已经去世,我丹田破碎,势单力薄,弑父的意义在何处?”
“世所周知,父亲只有我一个儿子,即便我丹田破碎,已经不适宜做世子,却还是坐在世子位上,父亲如此疼爱我,我害父亲的理由是什么?”
是啊,没理由啊。
谁都知道,张留贞能安稳的在天师府里活着,除了他自己手上的势力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张懋丞护着他。
张留元声望最大的时候,张懋丞都没答应换世子。
他们父子的利益是一致的。
至此,再无人怀疑张懋丞的死。
张留贞维持着手中的元气团,目光炯炯地盯着两位老祖宗看。
张学芳扫了张正昌一眼,移开目光,沉默不语。
张尚德便颔首道:“我会为你亲自向朝廷请封。”
张正昌谋算了一辈子,怎会甘愿就此放弃?
抱着冷汗淋漓的张留元,他眼中闪过寒光,身形一闪便到了张留贞面前。
潘筠手一动,察觉到张留贞气息变化,便隐忍不发,只是被他攥住的那只手,体内元力猛地窜过去。
张留贞抬手与闪到跟前的张正昌接掌,感受到体内源源不断的元力,他当即运转起新功法,再将全身元力灌注于腿部,在一掌击退张正昌后,不等座上的两位老祖宗出声阻止,他已经一脚踹上张正昌心口,踹破其周身的元力护罩,将人一脚踹飞出去。
二房的人吓了一跳,猛地扑上前去扶住张正昌。
张正昌眼睛圆睁,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张留贞:“怎,怎么可能……你的功力……”
一语未毕,他已经满眼灰色,气息渐弱,而后断绝!
“叔祖!”
二房的弟子大惊失色,又惊又恐的看向张留贞。
张留贞面不改色,沉声道:“张正昌意图谋刺世子,当诛!来人,厚葬之!”
众弟子应下。
“祖父……”张留元愣愣地看着,他捂着肚子一脸汗水,半晌才抬头双眼通红的瞪着他。
张留贞冷淡地回视,抽出被潘筠攥着的手,从旁边一弟子手上抽出一把剑来丢给他。
意思不言而喻。
第916章 你们一定会后悔
张留元低声笑起来,笑着笑着,声音越发凄厉。
他一把握住剑,双目通红瞪着张留贞道:“你不适合做天师,张氏落在你的手上,你会败掉我张氏千年的传承,张留贞,你一定会是张氏的罪人!”
他环视四周,沉声道:“你们选错了人,在他的心里,国家的利益,平民的利益,其他修士的利益都要高于张家!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言罢,他将剑横于颈前,狠狠一划,鲜血迸射,他落剑倒地,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张留贞,似笑非笑的呢喃:“我等着你们后悔……”
张正昌祖孙一死,二房再没有反抗的心力。
两位老祖宗虽然坐着,但并不插手张留贞的处置。
他们只是看着,想等他做得过分时再出口阻止。
但张留贞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他处理得非常妥当。
他没有追责跟随二房造反的那些弟子,而是把台子上相对而坐的两伙人都放了,让他们下去疗伤,并表示,主谋张正昌祖孙已死,他不会再问罪其他人。
张留贞安抚住众人,这才看向脸色发白的潘筠:“你怎么了?”
潘筠瞪了他一眼,晕眩的感觉刚刚好一点,她转身去找自家师兄师姐。
张留贞摸了摸鼻子,反应过来,追上前去低声问道:“我吸了你的元力,你怎样了?”
潘筠压低声音道:“闭嘴吧,让你老祖宗知道你自创的功法有这么大的缺陷,可看他们还同不同意你做家主。”
张留贞就闭上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