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筠才不要他送呢,她要买,而且价钱还不低。
潘筠直接翻倍买。
蒲思嘴唇抖了抖,强笑着应了下来。
他并没有占到便宜,当时借着皇室的势,加上自己的经营,他以极低的价格入手这几艘船,就算是价格翻倍,船的价值依然远超其价。
潘筠将价格翻倍她还是赚了,而且还不欠他人情。
要是别人开口,他才不卖呢。
但去年,他借着皇室的威势拿下这几艘破船,现在,潘筠也借着皇帝的威势来和他买船,怎么能不算一个轮回呢?
蒲思勾了勾嘴角,问潘筠想买几艘。
潘筠道:“我只要两艘。”
蒲思又扫了一眼蒲敏,应下了。
他想知道,蒲敏为何会出现在潘筠身边,他和她说了什么?
潘筠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也大方的将时间留给他们族兄弟俩,只是转身离开时道:“蒲公子,蒲敏是陛下特赦,这是陛下对蒲氏的恩宠。”
蒲思立即表示感谢,等潘筠一走,他脸上的笑容就沉下,面无表情的看向蒲敏:“蒲敏,我待你不薄,对你家人亦不薄,陛下为何要特赦你?”
第954章 离开
蒲敏一脸紧张,眼里带着惶恐:“是国师找到了我,说兄长你投靠了先帝,约定好要为皇室做事,但你却……新帝很不满,所以让国师把我带出来,让我回来,回来……”
蒲敏小声道:“回来盯着您。”
蒲思愣了一下,脸上的寒意瞬间消融,他上前两步握住他的手,含泪道:“好兄弟,是做哥哥的误会你了。”
蒲思拉着蒲敏往偏院走,温声道:“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我们蒲家的事还得蒲姓人来解决,皇室想要坐享其成没问题,但想让我们赚一份的钱却要上交三份,这就为难我们了。”
“他们这些当官的,哪里知道商人的难处?”蒲思叹气道:“他们让你回来跟我斗,以为就能榨出更多的钱了?不过也好,趁此机会特赦回来,好歹把好处落到了实处,你也可以和婶子、悦妹妹团聚。”
蒲敏立即道:“我心里当然是向着兄长的,只是皇命不可违而已,以后咱兄弟俩可以面上假装不和,心里还是一起的……”
蒲思赞许的看了他一眼:“我亦是一样的想法。”
潘筠可不管他们兄弟俩怎么谈的,对于蒲氏,她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她得了两条破船,当即把王璁叫来付钱,付了钱就把船开走,送到渔村去。
与此同时,她向开封朱氏木材行订购的木材也送到渔村了。
王璁费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把整个渔村逛了一遍,他回到棚子时,潘筠正和工匠们看她给出的图纸。
他瞅准空隙,将潘筠拉到棚子外,低声道:“小师叔,这能行吗?这么简陋的地方,能把这船扩好?”
潘筠:“别小看了他们,我问过,人家祖上是正经的大工匠出身,是因为父亲给一个贪官修了房子的密室,那密室藏匿了大量财物,他才被连累,一家人逃出来,那老匠人,出逃的时候都三十多岁了,手艺比他爹还高,以前就曾在造船厂干过。”
潘筠觉得他们行。
王璁还是担忧。
潘筠道:“你要是担心,就留在这里看着,也指导指导他们。”
王璁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
“你啊,别说你不会造船,”潘筠从袖子里拿出三本书直接拍在他胸口上,道:“不用谢,以你的能力,看完融会贯通也就十天的事,王璁,别忘了你是什么出身,你的炼器能力不亚于妙和岩柏的炼丹能力。”
炼器与炼药一样,都是一通百通的事。
王璁擅炼器,即便从未涉足过造船,只要了解了其中问题,也能造。
但是,他有时间吗?
潘筠道:“磨刀不误砍柴工,现在泉州大风刚过,正巧宋大林和王小井他们回乡探亲,没有一两月回不来,你就放一放手上的活,专注造船又如何?”
王璁垂眸思考片刻后道:“行,我留下。”
潘筠满意,拉着他去和工匠们见面。
听潘筠说,要留下王璁监督他们造船,渔民们都不太高兴,老匠道:“道长是不信我们?”
潘筠指着王璁道:“他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于造器上,大家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老匠冷笑一声,看向王璁:“最简单的,你懂榫卯吗?”
王璁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拿起刀和一旁的木条,当着他们的面削起来,一个时辰之后,他用削好的木条当着他们的面组出了一艘船的模型,没有花费一颗钉子,全是榫卯。
老匠在他削到一半前就顺服了,但见他竟然不用尺子,也不量,直接就削木条,又用木条组成一艘船,惊叹不已。
他看着王璁的目光闪闪发光,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道:“王兄弟,你这天赋利害啊,我此生就见过两个不用尺量,光靠眼力能就能做出模型的人,你就是第二个,而第一个,现在已经是工部左侍郎了。”
潘筠:“蒯祥?”
老匠眼睛闪亮,连连点头:“正是他,他的榫卯工艺才是一绝,他可以建出不需一颗钉子的屋顶,就那种大殿屋顶,全用榫卯,却能在震中保持稳定,不会坍塌。”
王璁连忙摇手道:“我哪里比得上他?不过,基本的工匠手艺我还是会的,加上这三本书,今后我们多加交流吧。”
老匠立即应下。
渔民们以他为主,既然他说王璁厉害,那王璁就是厉害的,大家立刻上前将王璁围在中间,对他的加入表示热情欢迎。
又安排了一个师侄,潘筠心满意足的离开,回泉州去找妙真三人。
他们的义诊也收尾了。
随着朝廷的赈灾物资陆续到达,受灾地区在官府和百姓们的共同努力下慢慢恢复了生产。
淤泥被清出,房屋和街道恢复干净,街上人很少,大多数百姓都下地去忙庄稼了。
这一次,潘筠不打算飞回京城,而是和妙真他们一起从南到北,靠一辆马车,两条腿行走。
用她的话说是:“在天上飞久了,得接一下地气,我们修道,而道在人身上,不能离开人太久。”
所以他们就坐在车板上,赶着一辆车慢悠悠的朝北走。
没错,他们的马车连车棚都没有,就一块车板,上面放着他们的衣物、锅碗瓢盆和粮油,可以一路走,一路吃。
大风大雨才停歇没几天,路面上的水还没干透,尤其一些地面坑坑洼洼,水被积在路面中间,泥都松软了,很难排得出去。
马儿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拿出自己一往无前的态度哒哒往前走,它脖子上拉的马车就哐哐哐从一个坑里蹦到另一个坑里。
车上的人就跟坐云霄飞车似的上下起伏,左右摇晃,人就跟生鸡蛋一样,差点被摇匀了。
潘筠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率先跳下车,决定靠两条腿走路。
她一下车,另外三个如释重负,也立刻蹦下车。
陶岩柏呼出一口气,牵着马走在路中间,只有车板子拉着行李蹦蹦的往前走。
潘筠三人则沿着路边走,踩在草地上,最多趟过泥地时脏了鞋子和裤腿。
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田地。
出了泉州,这一片是平原,只远处看见起伏不定的山脉。
两边田里的水稻倒伏,正散着不少人拿着稻草将倒伏的水稻扶起绑起来。
第955章 请你们吃饭
潘筠本来只是看,但看着看着,觉出不对来,不由停下脚步。
妙真差点撞在她身上,也停下脚步。
妙和扑在俩人背上,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潘筠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摸了摸肚子道:“有点饿了,走到前面的村庄,找户人家停下做饭,求碗水喝吧。”
几人又走了一刻多钟才看到炊烟。
从官道拐进一条小路一段就能看到一个村庄。
有小孩从村里跑出来,手上拿着木棍和木剑,看见他们就挥舞着手中的棍和剑,拦在他们面前大声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妙和觉得他们好玩,抱拳笑道:“贫道妙和,与师兄师姐云游到此,特求一碗水喝。”
小孩们乐得哈哈大笑起来,正经的样子一秒破功,立即让开路跑到车边道:“要喝水,去我家喝。”
“去我家,去我家,我家的水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
大家簇拥着潘筠几人进村。
一路进村,一个大人和老人都没有,甚至连大一点的孩子都没有,全是八九岁的大孩子带着更小的孩子。
其中一个八岁左右的小男孩推开自家的木门,跑进院子里给他们舀了一勺水,递给妙和。
妙和拿出竹筒接水,问道:“你们家大人呢?”
孩子们很警觉,闻言立即站在一起瞪着她问:“你问大人做什么?”
妙和道:“我们还想借你家厨房做午饭吃。”
孩子们皱眉:“午饭?离吃饭时间还早呢。”
“太阳得到那儿才有饭吃。”一孩子指着西边一棵树的树梢,那是他认时间的对标物。
潘筠抬头看了一眼他指的树,便知道他们这里一日只吃两顿。
潘筠就拿出一小袋米道:“我们想蒸点米饭,再煮一个菜,这一赶路,可能要到天黑才能停下,所以午食要吃饱一点。”
孩子们看她手里拎着的小布袋,对视一眼后跑开了,不一会儿,那个八岁的男孩从自家的厨房里拿出一个炉子和一口锅:“你不能进我家厨房,但可以给你这个。”
潘筠一看便笑道:“正好,我也有一口锅和一个炉子,够用了,只是缺木柴。”
一个孩子从院外拖了一捆木柴进来。
潘筠对妙和和陶岩柏点点头。
俩人就解开木柴,和孩子们借了水缸里的水,拿着男孩家里的大口锅将一小袋米都淘洗了,放上水就放在炉子上开煮。
妙真则拿出他们自带的锅放在另一个炉子上。
他们的炉子和锅都要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