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筠和薛韶避开院子里的守卫,悄悄打开后窗溜进书房时,安辰已经把书房搜一遍了。
他躲在书架中间,默默地看着鬼鬼祟祟偷溜进来的俩人。
想了想,他还是走出阴影,暴露在俩人视线范围内。
薛韶心口一跳,差点应激,潘筠却对安辰挥了挥手道:“你可以当没看见我们,继续搜你的。”
话是这样说,她翻了一下就蹓跶到安辰身边,问道:“你搜出什么了?”
安辰瞥向薛韶,道:“薛大人不是一向看不起我们锦衣卫调查的方法吗?认为我们的方法不正义,也不符合律法。”
薛韶抬头看他,道:“你认错人了。”
躲在另一个角落翻书册的锦衣卫连忙上前,附耳悄悄道:“头,不是这个薛大人,是他叔父,大理寺的那个薛大人。”
安辰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似笑非笑道:“原来小薛大人和薛大人是不一样的,我还以为你们叔侄一脉相承。”
潘筠忍不住问道:“你吃枪药了?”
安辰立即低头:“下官只是好奇。”
薛韶面色不动,并不在意安辰的挑衅,潘筠却哼了一声,再次追问:“你查到什么了?”
安辰倒是不吝啬自己的发现。
目前来看,书房中违规的东西不多,甚至都不值得锦衣卫来找曹荣的麻烦。
薛韶翻了翻安辰找出来的东西,皱眉:“就这么几封信,不对。”
安辰:“或许在他的卧房?老三,那边谁过去了?”
“好像是老二。”
潘筠却在书房里踱步,仔细打量四面墙壁,再低头仔细的看地砖缝隙。
安辰道:“我们一进来就查过了,没有发现异常……”
一语才落,潘筠握住多宝阁的一匹玉马,轻轻一转,紧贴着一整面墙壁的书架就哐当一声缓缓移开。
安辰和锦衣卫老三:……
潘筠得意的看了他们一眼,扬头道:“走吧。”
通常密室里都会装着要紧的东西,曹荣的密室也是。
里面是金光闪闪的宝室,金银珠宝,古董文玩,上次潘筠一下看到这么多宝贝还是在倭寇的宝库之中。
由此可见曹荣的这一处宝库多有钱了。
这还是放在宝库里的,若是抄家,田地铺面,还有外面库房里的东西,加起来怕是也不少。
薛韶随手拿起一串珍珠,颗颗足有拇指一般大小,颗颗圆润,晶莹无暇。
安辰看了一眼后道:“宫里都少有这样好品质的珍珠。”
潘筠:“好东西常常到不了皇帝手上,据说,皇帝喝的茶叶是江南士绅大官们挑剩下的。”
薛韶放下珍珠,道:“就凭这些,便知道曹荣有多不干净了。”
他在沉思。
安辰和老三已经在清点起宝物来,当然,重要的是要找账册等这些要命的东西。
很快,俩人就在一个架子上找到两本册子,一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记录,有详细的,也有粗略的。
详细的记录了收受这些东西的时间和来源;粗略的,则是直接写了日期,进账多少黄金或者银票。
安辰看不明白,就拿过去给薛韶:“怎么一笔详细,一笔粗略的?记得乱七八糟的。”
薛韶接过看了两眼后道:“这些是收受之后收到宝库里的,这几笔则是他用另外的东西兑成了黄金和银票再送进宝库,而这几笔,一出一进,则是拿了存在这里的银票兑换成了黄金。”
薛韶道:“看来这位曹大人更相信黄金。”
“我也更相信黄金。”安辰收回账本,直接塞进怀里。
薛韶松开手,转过身去注视这一室金银珠宝。
安辰见他竟然不争账册,不由皱眉,见他盯着黄金不语,皱得更紧了:“薛大人,你不会对这一室金银珠宝心动了吧?”
“不可能,”老三直接道:“老大,你也太小看薛御史了,他才不会看上这些俗物呢。”
倒是他心动了一下,手留恋的摸了摸金砖,却也只是摸摸。
他催促安辰也快来摸:“沾沾财运,这黄金冰冰凉凉的,很好摸。”
安辰:“沾曹荣的这种财运,你不怕进诏狱?”
老三顿时不语。
安辰催促薛韶:“薛大人,你既然不是看上这些黄金了,那您说这些要怎么处理?你是要亮明身份调查,还是我们锦衣卫出手,直接把人抓了,家抄了?”
后者简单方便。
薛韶问道:“你们在广州府有多少人马,可以抄曹荣的家?”
“这……”安辰顿了一下后道:“我可以立即飞鸽传书叫人,江南的情报机构里有一台电台,飞鸽到江南,由他们发报汇报给京城,京城即刻能派出人手。”
薛韶微微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我们锦衣卫?”
薛韶道:“如果要拿他,就得快,且不止拿曹荣而已,冯鸿德,以及所有跟他们有勾连的军中将领要全部拿下,否则,广东很容易生乱。”
广东,已经是岭南地界。
江南以南,百越之地,情况比较特殊。
离得越远,中央对地方的控制越薄弱,云南有沐家镇守都时不时的叛乱,何况广东和广西两地?
第1004章 没收
这两个地方自古便是一处,是后来才被分开,但即便分开了,民俗风情依旧相近,且沾亲带故,黏连不分。
广西造反,广东可能不跟,但广东一旦作乱,广西那群四肢发达的一旦热血上头,直接举着锄头就跟了。
所以广东不能乱,一旦乱了,就乱两处。
曹荣是广东都指挥使,他们现在不知他在广东到底经营了多深,若他被抓,他的同党会不会孤注一掷?
这还只是一方面,最深层次的顾虑是,此举会不会激怒武官,使文武两大阵营之间出现更大的裂缝?
不是谁都能像薛韶一样,只考虑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而不站在自己的阵营想问题;
也不是谁都能像潘筠一样,只坚守自己的底线,对谁都一视同仁。
潘筠一手按在一块金砖上,金砖消失在三人眼前,她道:“别管了,先把东西收走。”
老三一看,立即给她搬金砖。
安辰给他屁股踹了一脚,恨铁不成钢:“黄金不值钱。”
老三正弯腰,被踹得一下趴在金砖上,他揉了揉屁股,去给潘筠搬一箱子的珠宝过来,但他的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向金砖。
潘筠搬金砖的手一顿,在安辰的目光下一转,去抓旁边堆满了箱子的珍珠。
薛韶回神,幽幽的道:“这些抄家之后是他定罪的证据,留着,等人抓了再抄。”
“那不行,万一出意外呢?”看在眼里的黄金怎么能让它跑了呢,何况还有好几块进了她的空间,那更不能放跑了。
潘筠道:“你现在连抓人的办法都没想到,更不要说抄家了。万一他老奸巨猾,在你抓他之前就转移了财产呢?或者你前脚抓他,这笔财富后脚就被其他人转移了呢?”
“抓了人,你的人手基本在防止军队作乱,搜集证据,应付他的同党,哪里还有多余的人手和精力来抄家?”
老三举手想要说话,安辰暗暗给了他一脚,潘筠也瞪了他一眼:“你们锦衣卫也没空,三天内,你们能调来多少锦衣卫?”
那确实没有。
老三默默地收回胳膊。
安辰也站潘筠:“这都是国财,既然我们现在有能力带走赃款,那就带走。”
薛韶并不是冥顽不灵之人,瞬间被说服,他目光在宝室内一转,道:“可以带走,但必须造册,拿走了什么,拿走了多少,一一记好,待将曹荣押解回京城,册子和东西、这些账册一起上交都察院及大理寺。”
潘筠和两个锦衣卫欢快的应下,立即就开始搬黄金。
反正都要带走,也不管贵贱了,先拿自己最喜欢的黄金。
薛韶伸手拦住她,从自己的空间里拿笔墨纸砚和称。
大家愣愣地看着凭空出现的大称,一时没言语。
潘筠:“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一把大称?”
安辰:“薛大人,你怎么也会袖里乾坤?”
安辰和老三目光炯炯地盯着薛韶,心脏鼓动,几乎要跳出来。
如果薛韶可以,那他们是不是也可以?
潘筠瞥了他们一眼道:“天师府新制了一本新功法,想要在军中推行,但朝中大臣一直阻拦,以至不能施行,你们修道的天资不高,难成大道,但既然有如此武功,表明是可以练出元力的。”
“元力和内力一样,可以增强力量,可以延年益寿,当然,它还可以使用法术。”潘筠道:“所谓修者境界,归本溯源,就是元力的境界。元力雄浑者可如我一般飞天遁地,元力浅薄者,稍加练习,也能像薛韶一般使用乾坤袋。”
安辰一脸怒色:“他们自己练不了,或自己不练,凭甚阻止其他人练?等出去我就和云大人上书,其他人我们管不着,锦衣卫一定要练。”
老三连连点头,强调道:“国师,我们可以先开始,云大人是一定不会阻止我们修炼的。”
潘筠笑着应了一声好:“从这里出去我就教你们。”
看,新功法的格局这不就打开了吗?
薛韶这才开口:“把刚才收的金砖拿出来。”
潘筠收了三块,每一块都有十来斤重,她抱在怀里有莫大的知足感。
薛韶从自己空间里拿出两个箱子,里面全装的书,把书一股脑的收进空间里,然后称过箱子后记下,就让安辰和老三将金砖搬进箱子里,抬起来称过重量后才记下才让潘筠把金砖收进她的空间。
而安辰和老三装另一个箱子,再抬过来上称。
如此往复,两口箱子称完屋里堆积在地的金砖。
旁边还有一排排合不上的箱子,装有银锭和金饼,有一口箱子的银锭堆成了尖,箱子周围还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