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去,潘筠他们就抱出来十几匹绸缎。
赵石柱也不问他们从哪儿掏出来的,之前藏在何处,直接从中挑选了八匹颜色鲜艳的,道:“这八匹就可以买下那栋房子。”
妙和张大了嘴巴:“这,这里的房子这么便宜?”
赵石柱笑道:“不是这里的房子便宜,而是这里的绸缎贵,尤其是三年前和大明打过一场之后,大明过来的东西更稀缺,也更贵重了。”
胡宁幽幽的补充道:“不然,你们以为敖登为何那么讨好你们?他想要跟你们做生意,想要你们的商线。”
敢这个时候来帖良古惕,而且还平安到了,他们的商队得多厉害啊?
赵石柱和胡宁要不是和他们住在一起,见识四人的种种神异之处,他们也会对他们背后的商队很感兴趣的。
有钱好办事。
赵石柱抱着潘筠给的八匹布,非常迅速的办好手续,买下那一整栋房子,当天晚上一行人就把草棚里的东西一卷,直接搬了进去。
整条街的人都轰动了,冒雪出门,热情的簇拥着赵石柱去新房。
要不是当地人有很深的隐私意识,介意陌生人进入自家,他们高低要进去摸一摸,蹭一蹭,这么大的房子,老赵他们家的亲戚竟然眼也不眨的买下来送给他们,真是太豪气了。
不仅赵石柱他们住的这条街轰动,附近的人也被惊住,也就是冬天,大家都窝在家里,不然消息会传递得更快的。
但就是这样,晚上这栋新家也迎来了不少不速之客。
潘筠没管,妙真他们就守在院子里,进来一个敲晕一个,进来一双打晕一双。
把他们身上的东西一摸,所有的钱财都搜空,武器没收,然后就把人往墙外一扔,砰的一声砸在路上就不管了。
这样的天气,人昏厥的状态下在外面过夜,用不着一个晚上,半个晚上就可以把人冻死。
赵石柱见三人手脚麻利,很是熟练,就默默地关上门,回头看了一眼胡宁后朝后走去。
他声音沙哑:“我去煮饭。”
胡宁也收回了目光,冷淡的道:“我随你一道。”
因为要收拾房间,他们吃了一顿很晚的晚餐。
潘筠对依旧精神的三人道:“你们这两天都没好好的睡觉,今晚啥都别管,安心睡觉去。”
三人已经选好了自己的房间。
这栋楼房间很多,他们可以一人一间,可惜,房间里被搬得很空,连床都没有,吃饭的桌子都是从木棚里搬来的小桌子,凳子也没,几人刚才是站着吃的。
好在这里面杂物也有不少,仔细找一找还是能找到不少木板的。
所以他们自己给自己搭了床。
赵石柱还怕冷,想着是不是回去把木棚里的草席和麦草都扒拉来,结果潘筠就拿出好几床被子,分了四床给赵石柱和胡宁。
潘筠道:“来前,知道是来这极寒之地,我们什么东西都带了很多,其中被子是重中之重,你们放心盖,不够我这里还有。”
赵石柱摸着这熟悉的被面,感动不已。
“国师……”
潘筠连忙抬手道:“别别别哭,我最受不了人哭了。”
第1050章
潘筠看了一圈屋里,让陶岩柏把壁炉烧起来:“只盖被子还是太冷了。”
她拿出两块金饼交给赵石柱:“明天带妙真他们走一趟市场,把该添置的添置了,床、桌椅板凳和衣食,木柴和木炭也多囤一点。”
潘筠看向胡宁,将一袋子金饼交给他:“这些,是给你甄别、招揽人用的,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把可信之人带回来,明天我有东西要给你们看。”
赵石柱和胡宁恭敬的应下。
俩人退下,潘筠对妙真三人挥了挥手,三人也散去睡觉。
潘小黑蹲在旁边看了看,转身跟上妙和,心里嘀咕道:【太冷了,不符合猫的生活规律,我也要睡觉。】
潘筠没阻拦,她走到院中,目光一扫,就飞身跳上院墙上方,盘腿坐下打坐。
气温越来越低,潘筠运功将寒气阻隔在外,却又不断运转功法去感悟这方世界的灵气。
在第一片雪花飘下来没多久,街道上就传来轻轻地脚步声。
潘筠睁开眼睛,垂眸一看,就看三个小毛贼蹑手蹑脚的从她下边走过,走到大门外贴耳听了听后就鼓捣着开门。
别说,这三个还真鼓捣开了,他们三人小心推开大门走进院子,正要往楼里走,潘筠一挥手,一股力刷的一下卷起三人往外一抛,人咚的一声撞在墙上滚落在地,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潘筠一挥手,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她慈悲的闭眼念了一句“福生无量天尊,罪过,罪过……”
然后她就着闭眼的姿势继续练功,任由天上飘荡的雪花落在那些人的身上。
一个时辰之后,大雪将坐在墙头的潘筠盖成了雪人,也把路上晕过去的几人都覆盖住了。
加上之前妙真他们打晕后扔出去的,足有十一人。
大雪将这一片天地映得很亮,但天空上面却是昏沉沉的,不见一丝亮光。潘筠掐指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离天亮没多长时间了,正想抖落肩膀上的雪,嘎吱嘎吱的声音就从街头传来。
潘筠一顿,偏头看过去,就见一行八人手握大刀,躬身戒备的朝宅子走来。
白雪覆盖之下,潘筠挑了一下眉头。
等他们转了半圈,找到容易扒拉的位置要扒拉而上时,一脚踩到了先前被妙真他们扔出去的人。
八人一阵惊慌,将雪拂去,一时不确定,用瓦剌语叽里咕噜的激烈讨论:“这是酒鬼,是流浪汉,还是盗贼?”
一人凑上去闻了闻,肯定道:“不是酒鬼,也不像流浪汉,像是被人打晕的,他快没气了!”
“不会是里面的人干的吧?”
“不可能,两个老人,三个那么年轻的汉人,这人粗壮,不是他们能打晕的,别管他了,快爬进去,他们被军帐的人搜刮还能拿出那么多漂亮的绸缎买房子,手上一定还有很多值钱的东西。”
“不能留到明天,王帐和军帐那些人都霸道得很,今晚再不动手,明天他们就会来骗他们的钱。”
于是八人不再犹豫,攀着墙头就跳进去,但还没走出几步,一股大力凭空袭来,已经跳进院子的人被卷起腾空甩出去,砰的一声砸上对面的墙壁后落地。
其余人一阵嚎叫,吓得连滚带爬,一抬头,看到墙头上立着一个白色的人,就好像家里堆的雪人一样。
他们嗷的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滚了两圈才爬起来继续跑,嘴里大叫:“雪妖,是雪妖——”
潘筠轻哼一声,从身上抓了一把雪,手一捏,然后随手掷出,快要跑出去的五人砰砰几声摔倒在地,动弹两下后不动了。
见所有人都晕过去,潘筠看了眼最早被打晕的十一人,想了想,还是手一扬,将一大片雪招来,哗啦一声全堆在他们身上,然后雪就跟活了一样自己蠕动起来,撑起一个非常结实的雪房子,十一个人全被丢了进去,紧挨着堆在一起。
潘筠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小腿,在墙头上站起来,微微一抖就抖落身上的厚雪。
“能不能活,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她救了,但没救全,属于有点善心,但不多的程度。
潘筠转身回屋。
果然,剩下的时间就很安静了,潘筠一觉睡到大天亮,直到外面的喧哗声响起,她才醒过来。
不知道后半夜还有没有贼人过来,有的话,应该也被街上躺着一溜的人吓够呛吧?
别说贼了,这一条街的居民都被吓够呛。
大早上醒来,打开门一看,街上躺着好多人。
本来想救一个,结果救了一个还有一个。
于是顺着救人的方向往前找,最后一共从雪里挖出来十九个人。
赵石柱看完热闹回来,躬身和潘筠禀道:“死了三个,都是冻死的,其他也被抬走了,其中有两个醒了过来,一开口就是遇见了雪妖。”
潘筠:“这里有妖怪?”
赵石柱顿了顿后道:“传说中有,但我们在这里二十余年,从未见过,而且子不语怪力乱神,昨晚是否是妖怪,国师应该比我们清楚才是。”
潘筠点头,很爽快的承认了:“昨晚的事是我们干的,我就是单纯好奇,这里是不是有妖怪。”
赵石柱无言。
胡宁道:“经此一遭,短期内,窃贼应该不敢再靠近我们的宅子。”
潘筠嘴角上挑,轻声道:“短期怎么够?我要他们长期也不敢。”
赵石柱和胡宁不觉得潘筠做的有问题,不管是于公于私,此处都当尽量减少外人来访。
不管是合法的,还是不合法的。
这边的商铺开得很晚,吃过早食,潘筠就先拿出了电报机给他们看。
她在最上面一层的楼里选了一间视野条件最好的房间,然后将电报机拿出来道:“这是低功率电报机,是手摇发电,我走时会另外给你们布置发电机,到时候会给你们留一套较大功率的电报机。”
俩人看得一脸懵,问道:“这是什么?”
“这就是用来传递信息的机器,只需按照密码规律点发,就可以把想传递的信息发出去,千里之外的地方,有另外一台电报机可以收到此波长后翻译成文。”
斥候们都学过密语,即,将暗语隐藏在明语之中。
信息学、密码学是有共通之处的,潘筠讲的又通俗易懂,两老兵虽然还不懂得使用电报机,但已经知道,这东西可以瞬息传递信息。
只是,条件也不少,且也有丢失信息的可能性。
但是,这是瞬息之间啊~~
不用人千里迢迢的往回传信,不必像之前那样等候两年、八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也不用再冒着生命危险赶赴千里之外……
赵石柱喃喃:“神技,神技,这是神技啊~~”
胡宁一脸不可置信:“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我们只是离乡二十年,大明,我大明的变化就这么大了吗?”
一旁的妙真自豪道:“也是这两年才变的,这都是我小师叔的功劳。”
“两年?”赵石柱猛地抬头去看潘筠:“是因为先帝……”
潘筠道:“我大明的科技本就进行到一定程度,只需有人稍加点拨便可更进一步,就算我不点破,总有一日这些东西也会出现的。”
只是到时候优势就不在大明了。
其实,现在大明的手工业,尤其是民间的匠人,他们和蒸汽时代的科技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膜,甚至当下,民间就已经有人运用蒸汽原理的工具,只是没有形成理论,也没有形成产业化,所以没能更进一步发展。
潘筠的插手,只是让他们眼前的迷雾散开,告诉他们该往那条路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