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条路旁边,她还同步开拓了另一条路。
到如今,她还是希望他们能双路并行,可以将元力、阵法等运用于民生,直接走她前世26世纪的模式。
只是,目前能修炼出元力的人毕竟是极少一部分,她也不确定,新功法能不能全民推广,所以不敢放弃科技那条路,甚至还要侧重。
当然,这些就不必要和赵石柱他们说了。
他们只要知道,大明即便打了一场败仗,也没有没落,甚至更进一步,在不久的将来,攻守易势,只要瓦剌敢出手,大明就敢顺势而为,直接将这一片土地都收入囊中,直接统辖。
赵石柱不反对打,但直接统辖这片土地……
他低声道:“这一片土地贫瘠,寒冻的时间又长,地广而人稀,管理成本太高了,真的要直接统辖吗?”
潘筠道:“这天下没有不好种的地,若有,一定是因为土没有养好,需要修理一番。”
对于华夏人而言,就算是“不适合种植”的月球都能种满菜蔬,栽种出吴刚的那棵大树来,何况是地球?
只是说“不适合”,又不是说“不能”。
而这片土地,只是寒冻时间长,又不是一直寒冻。
何况,对于瓦剌这广阔的土地,种植资源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埋在地下的各种矿产资源。
地下的煤矿和石油,尤其是石油,未来大明的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石油是必不可缺的资源。
中原大地种植资源丰盛,却少了石油。
潘筠看向窗外,居高临下的看着窗外那一望无际的旷野,目光凛凛:“未来,这些都是后人的财富。”
“啊?”赵石柱和胡宁对视一眼,不明白,但表示听从。
潘筠收回目光,轻笑道:“你们没听敖登说吗?他以成为我大明臣民为荣,而我大明天子爱民如子,率土之滨,皆为王臣。”
赵石柱和胡宁相视一眼,而后抱拳恭敬的应了一声:“是!”
太阳升起,大街上开始有了人声,俩人这才带着妙真三人出门,去买东西的买东西,去找人的找人。
早上的消息已经传开,大家看着赵石柱和胡宁的眼神都变了。
那十九人一看就不是流浪汉,想起赵石柱家的客人和他这两天的豪气,大家不难想象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所以城中居民一边替他们庆幸,一边觉得赵石柱俩人变得不一样了,开始有了敬畏之心。
不仅普通居民如此,官兵也如此。
所以,暂时没人来找赵石柱他们的麻烦。
赵石柱带着妙真三人去买东西,一边还不动声色的往外漏一些消息,既让当地居民更信任他们,又不敢欺辱他们。
而胡宁直接找上以前收养的孩子们。
那些孩子日子也过得很苦,大多数是受伤之后落魄,仅有的几个四肢健全的,也承担着养家的重担,偶尔还要接济赵石柱几人,所以日子也过得很清苦。
胡宁的到来让他们像过节一样高兴,傍晚的时候,他就带回来三家人,一共八口人。
有青年人,也有小孩。
其中有两家很像汉人。
胡宁低声解释道:“他们是汉人之后,俩人的父亲都是来此经商的客商,在此生活了几年,娶妻生子。”
“那他们爹呢?”
胡宁有些尴尬的道:“在他们小时候走了,说是经商回大明,但一走就没再回来,也没消息,不知是死是活,他们的母亲独自抚养他们,日子艰难,也过得很苦。”
胡宁顿了顿后道:“我们收养的孩子大多是这样的情况,还有几个,小时候是被其母亲一家扔在外面,我们接回来养的。”
所以他们养的小孩忠诚度才那么高。
潘筠点了点头,低声道:“可以相信,但电报机的事暂时不能告诉他们。”
“是。”
所以电报机只能两老兵来学,可怜俩人一把年纪了还要学习。
但他们不觉得可怜,反而越学越精神,对这个东西好奇得不行。
而能当斥候的兵就没有笨的,尤其他们这些人当年还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更聪明,即便一把年纪了,学的也一点不慢。
至少教他们的潘筠和妙真都觉得他们比太学里那些学生还强。
上手快,翻译精准,妙的是,手速也很快,一点看不出来六七十岁的样子。
赵石柱:“国师,赵某今年四十四。”
胡宁:“整四十。”
潘筠看着他们花白的头发,满是褶子的脸,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赵石柱摸了一把脸笑道:“看上去有些老吧?我当年来到这里时仅二十一岁。”
他指着胡宁笑道:“他年纪最小,只有十七岁。”
一生年华就都在此处虚度而过了。
第1051章
赵石柱带回来的三家人都会说汉语,即便是五岁小孩也能用汉语和他们交流。
都是赵石柱和胡宁教的。
赵石柱道:“我等一开始的确居心不良,想要培养人手,但与他们住久了,倒觉得学汉话于他们也大有用处,若有大明的商旅过来,他们可以做翻译赚钱。”
而孩子学语言是很快的,他们从小就跟着赵石柱等人说汉话,即便不识字,交流也是没问题的。
胡宁把他们带回来时就说了,潘筠是他们老家的亲戚,在为一个商号做事,以后商号的商队会源源不断的过来,需要他们干活,不仅要把货在这里卖出去,还要卖给草原上的部落,甚至是隔壁的察哈尔汗国。
一听这话,三个青年都大松一口气,拍着胸脯应下。
他们就说嘛,天上怎么可能掉馅饼?
原来是要偷渡到对面做生意啊,这个他们熟。
他们不怕潘筠提出条件,就怕她不提条件。
三个青年和赵石柱俩人很亲近,口称义父,很信任他们,毕竟,他们都是义父们抚养长大的。
就这样,赵石柱和胡宁白天出去找以前的义子义女们,晚上则跟着潘筠学习接发电报。
而被找回来的义子义女们则拿着潘筠给的钱出去买东西,将整栋房子布置了一遍。
潘筠还让他们买了一间商铺,一来,可以保证他们有一项营生,她走后也能给这个情报组织提供资金;二来,也是收集情报的掩饰。
潘筠也给了赵石柱和胡宁足够的时间考虑:“你们是要回大明,还是留在这里?”
赵石柱苦笑:“国师如此用心的教导我们,定是希望我们留在这里的,而我们对这里最为熟悉,那些孩子也只认我们,我们留下才是对大明最好的。”
胡宁更直接一点,点头道:“我们留下。”
潘筠心中一胀,想了想后道:“我看后日会天降大雪,气温骤降,雪后大家都不出门,你们可以跟我一同启程,我带你们回一趟故乡,你们的军籍在何处,家中还有什么人?”
俩人眼中迷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二十多年过去,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
在不在的,回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赵石柱缓缓摇头:“这一去一回,可能就要一两年的时间……”
“一两天就行,”潘筠打断他们的话,道:“正好,这次收发电报发现了一些问题,我也得回去准备一些东西。”
赵石柱和胡宁一愣一愣的。
妙真冲出来道:“小师叔,我也要回去!”
潘筠瞥了她一眼道:“你回去干嘛?你们最近不是在城中给人看诊算命吗?”
妙真:“三师兄和妙和给人看病还有些客人,我给人算命,他们都不信,他们只相信自己的神。不过我知道了这里最缺什么东西,我回去进货,多带些东西过来,一进一出就能赚不少。”
潘筠略一思索就点头:“行吧,带上你,你去问问妙和和岩柏,他们是走是留?”
妙和和陶岩柏决定留下。
他们觉得这里的人的身体素质和中原的不一样,还发现了两个比较奇怪的病症,更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所以他们要留下做研究。
潘筠也不管他们,将他们留下,晚上就带着三人上到楼顶,扯下腰间的三宝鼎丢出去。
赵石柱和胡宁眼睁睁的看着三宝鼎变大,然后落在他们面前。
俩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早知道国师他们神异,却不知道竟如此神异。
妙真也贴心,拿出一张凳子,扶着他们爬进去。
潘筠跳进三宝鼎,启动里面的阵法,隔绝掉寒风,手中元力一转,注入三宝鼎阵图之中,鼎就温热起来,三人盘腿坐在锅底也就不觉得寒冷了。
三宝鼎咻的一下飞出,赵石柱扒拉着鼎身颤颤巍巍站起来,探头探脑的往外看,腰背慢慢挺直,眼中神采渐渐如高空中的星星一般耀眼。
他一偏头,胡宁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和他一样注视着这广阔又明亮的天地。
寒风被阻挡在外,但三宝鼎快速飞过时能听到破风声。
困了他们二十多年的路程在潘筠面前却是弹指一挥的功力。
赵石柱心生一种,他已经死在了那晚的寒夜之中,几日来的种种经历皆是梦幻,此刻,他的梦境到达顶峰,或许回到大明,回到故乡,见到家人,他的灵魂得以安息,亡魂就会消失于天地之间。
潘筠一直留意他们的神色,见状便知道他们陷入了迷惘之中,想了想,没有直接回他们的故土保定府,而是先去了他们离开前服役的大同府。
大同府一如既往,跟他们离开时没多大区别。
俩人都有些不可思议,问潘筠:“国师,大同怎么一点没变?”
潘筠知道他们想问的是什么,道:“军中在练新功法了,但目前还未见成效。从前,修道之人不能见于凡间,但现在禁制渐消,所以我才在两位面前显露。”
等俩人在大同适应了大明,又在大军中找到了两个老同袍,确认自己没死,还是活着的,潘筠才带他们回保定府。
哦,他们归队,潘筠亲自带来的,邝埜非常上道的让人补齐了他们二十余年的军饷,俩人都拿到了好大一笔钱。
一到保定府,潘筠就把他们丢下,让他们自己找回去,然后她和妙真去进货。
赵石柱和胡宁先去成衣铺里给自己买了两套新衣裳,然后又买了几匹又便宜又好看的布料,买了肉和糖果,才雇了一辆牛车大包小包的回家。
赵家和胡家是军户,他们俩人久不归家,没有消息、没有军饷,军队也不承认他们战死了,便一直这么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