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一提,你应该看看‘我从来没有’,”啦啦姐摆摆手,“戴维能同时谈两个男朋友,而且她总能把前男友们都玩到一起。”
“……”霍莉沉默地目送着她离开,重重地甩上大门。
现在吧台上只剩下了B先生和章鱼哥。
“哦呦,青春啊。”B先生耸耸肩,招呼着机械蜘蛛去清扫地板上的空纸杯。
“吱呀……吱呀……”章鱼哥愉快地晃动着转椅,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哐当。”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听着,”茱莉亚低头整理着裙摆上是褶皱,“刚刚的体验确实不错,但那就是个意外,并不代什么,同意吗?”
“同意,”L先生随后捂住脸走出来,脖子上还有三道明显的抓痕,“你能帮我找一下袖钉吗?我记得你刚刚扯下来了。”
“哦,抱歉,在我手里呢。”茱莉亚忽然一顿,意识到周围的空气实在是过于安静了。
L先生也察觉到了不对,两人同时僵硬地抬起头来,看到了B先生因为愤怒而憋得通红的脸。
“不!”B先生咆哮,“你们在我的洗手间里干了什么?!”
不对不对,这一切还有补救的机会——只要一切都回到今天早上。
“章鱼哥,”霍莉深吸了一口气,“重启循环的条件是什么?”
章鱼哥沉默了一会儿:“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可以为此支付代价的,”霍莉拉住他的衣袖,“求你了,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朋友。”
“我做不到,”章鱼哥低下脑袋,“实际上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霍莉气得浑身发抖,“为什么你总是想要毁了我的生活!”
“Happy birthday to you~”蛋妞和达莎推着蛋糕从后厨缓缓走出来。
蛋妞的头顶沾满了淡黄色的奶油,达莎的衣服罩上了灰白色的面粉,两人看起来就像是在厨房里经历了第三次世界大战一样。
“霍莉,来吹蜡烛吧。”达莎抹掉脸上的面粉。
“我不在乎那个什么破蜡烛好吗?”霍莉大喊,“我已经吹了四次了!”
“嘿,太过了,”蛋妞也提高了音量,“霍莉,你这话太过了。”
“我讨厌这个生日!”霍莉一把将蛋糕掀翻。
烛火在红白相间的粘稠奶油中静静燃烧着,像极了这个黏糊糊的生日。
“我们三点钟就开始做这个蛋糕了,”蛋妞失望地盯着她,“干的漂亮,霍莉。”
“对不起,我……”霍莉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以为这是买的,我真的很抱歉。”
天呐,之前那么多次轮回,她竟然一次都没有发现!
“算了。”达莎捡起蜡烛,吹灭焰火,“反正你一直是这样。”
灰烟升起,达莎和蛋妞一前一后地离开了酒吧。
霍莉沉默地蹲下来,夹起一块未被污染的切块。
嗯,很甜,蛋糕胚里夹布丁是她最喜欢的。
即使失去了比利,她原本也可以渡过一个不错的生日的。
原来经历了这么多的冒险之后,她并没有从中学到一点教训。
“该死的,”霍莉的眼睛里涌出泪花,“我的性格是不是很糟糕?”
“嘿,不是这样的,”茱莉亚揽住她的肩膀,“霍莉,你只是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事,你不知道什么样的处理方式是最好的。”
“可是我老是伤害我的朋友们,”霍莉说,“我不准安娜离开我,我一写不完作业就扔给达莎,我还老是打蛋妞……”
“但我相信,你也为他们做了很多事情,不是吗?”L先生擦掉她的眼泪,“成长不是你能完美地处理所有事情,而是任何糟糕的事情都不能击垮你。”
“是的,”茱莉亚点点头,“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所以就让这糟糕的一天翻篇吧。
“嗯,”霍莉心里好受点了,“我会弥补这一切的,我会的。”
L先生和茱莉亚对视一眼,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们两在这儿演什么‘爱的教育’呢?”B先生猛地一拍桌子,“赔钱!我要把卫生间砸了重装!”
L先生:“……”
茱莉亚:“……”
「哗啦~哗啦~」
霍莉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就好像有千万只脚蹼在水中滑动,又好像有千万只爪子刮擦着屋顶的瓦片,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的声音。
这种声音带着很强的目的性,霍莉清楚地感知到了这声音中传递出的信息:有大批奇怪的东西向这里靠近了。
“它们来了!”角落里的乔治大叔突然惊恐地指向窗外。
“叽叽!”松果跳到霍莉面前,急切地搓着爪子,展现出极度的不安。
霍莉站起来,转向章鱼哥:“现在你总得告诉我了吧?”
“嗯,”章鱼哥咬着手指,“简单来说,就是有些鱼人在追杀我。”
“你是说,”霍莉顿了顿,“那个叫‘永恒螺旋’的邪教团?”
霍莉差点都忘了这个组织了,虽然前面大家都说得这个组织神秘而强大,但是在她看来还不如“覆面异头教”有人气。
“鱼人?”L先生狠狠皱起眉头,“你怎么会惹上那种难缠的东西?”
鱼人的学名称作“深潜者”,在“调查员最讨厌的生物”中排得上前三。它们的个体数值算不上多强,糟糕的是他们能公共一个集体潜意识,只要你惹上了一只,接下来就要面对源源不断的追杀。
更糟糕的是,他们之中还有真正懂神秘学、并且造诣极高的个体,但那些大多数集中在阿美南部的印斯茅斯。
“我想大概是因为上次我把一整个礁堡的鱼人都吃了吧。”章鱼哥揉了揉肚子。
“礁堡?”L先生摸了摸下巴,“我确认一下,你是说在浣熊镇附近的那个吗?”
“对啊,”章鱼哥耸耸肩,“不是你叫我过去的吗?”
“啊!我懂了,”L先生恍然大悟,“你是黄王的眷者!”
他就说那次的“黄王之印”怎么这么给力呢,平时都是当粪球扔恶心鱼,那次真把鱼老家炸了。
“等等,”B先生突然反应过来,“如果你是眷者,那对面派来的……”
“说是印斯茅斯请来的红衣主教什么的,那家伙确实挺难缠的,”章鱼哥撇撇嘴,“他鲨了我四次,我想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
所以,浣熊镇陷入循环,是因为……章鱼哥在这天晚上死掉了。
“等等,”霍莉挑眉,“有人在追杀你,你却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吗?”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抓紧逃命吗?
“我不想悄无声息地死掉,”章鱼哥从卫衣兜里掏出一本红色的笔记本,放到了吧台上,“至少你要知道我曾经在这个世界上来过。”
霍莉记得这个笔记本,章鱼哥的名字被写在扉页上,似乎是他的日记本。
窗外的雾气已经浓到了几乎化为实质的程度,长条的黑影陆陆续续地贴到了玻璃窗上。
“笃笃笃。”一个青年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了,我们想找尼普顿?亚当斯先生。”
还怪有礼貌的。
“我在这儿。”章鱼哥从座椅上跳下来。
他的话音刚落,酒吧内所有的灯光“噗嗤”一声熄灭,将万物扔进绝对的黑暗中。窗外黑影的眼睛亮了起来,并且开始一下一下地撞击着玻璃。
“那我走了,”章鱼哥轻声说,“祝你生日快乐。”
他学着比利的样子碰了碰霍莉的额头。
“你搞那么煽情干嘛?”霍莉拉住他的手,“你是傻子吧,他叫你出去你就出去?”
“啊?”章鱼哥一愣,“那我应该怎么办?”
“寻求帮忙啊,”霍莉瞪着他,“这里不是有这么多人吗?”
“没错,”乔治大叔站出来,“什么印斯茅斯,没听说过,浣熊镇只有一个主教,那就是我们的松果大人!”
“我们肯定不会让你自己去对付它们的,”L先生迅速检查起自己身上的装备,“毕竟那个玫瑰-蚀磊的毁灭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
“虽然没听懂你们在说什么,”茱莉亚从霍莉的礼物堆中挑出那把银色的手枪,“但是看着孩子在我面前送死这种事,我做不到。”
众人齐刷刷把目光转向唯一没有表态的B先生。
B先生后退两步:“你们调查员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哐当哐当!”一阵金属轰鸣,机械蜘蛛猛地从柜台下扛出一套造型极度夸张、充满蒸汽朋克风格的多管射鱼枪,胸前两颗信号灯狂闪。
“001,这可是我们的压箱底!”B先生捂住额头,“算了,随便吧,你已经被洗脑了!”
“谢谢。”章鱼哥抽了抽鼻子,突然抱住了霍莉,将她的脑袋紧紧按在怀里。
“等一下,喘不过气了啊喂!”
“哐当!”脆弱的玻璃窗终于应声而裂。
群蜂一般的深潜者中,一席鲜红的长袍缓缓地走上前老,头顶那座怪异的黄金头冠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Sahla,Cthulhu!”红衣主教举起了权杖,闪电划破他头顶的浓雾。
暴雨倾盆而至。
霍莉深吸一口混合着硝烟与海腥味的空气,勾起了嘴角。
不错不错,亮血条吧,这才是她霍莉?李的青春啊!
第126章 章鱼哥的故事(1)
好了,趁那边打得火热,我们不妨将镜头转移到吧台上的这本红色日记本上。
现在你能看清楚了,日记本上不仅有毛边,还有一些不明显的暗红色痕迹,仔细一闻还有一丝鱼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