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在神秘学中有着重要的意义,他不仅是人类在宇宙中的锚点,还与个人的命运息息相关。
这是否可以理解为,现在“章鱼哥”作为人类的那部分开始苏醒了呢?
“好的,尼克。”霍莉抿了抿嘴唇,“有什么能补偿你的吗?”
“不会耽误你抓鬼吗?”尼普顿抬起头。
“会。”霍莉坚定地回答。
“哦……”尼普顿又低下头。
“不过我们还可以选择给其他人捣蛋,”霍莉叹了口气,“那样游戏才有意思嘛。”
“我只是想知道,”尼普顿扭捏了一会儿,“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呢?”
“你是说安娜他们吗?”霍莉一愣,“唔,这些事就说来话长了,我们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吧。”
霍莉最后在走廊的尽头找到了一个白色的百叶帘储物柜,这个装置在《恐鬼症》中算得上是某种“安全屋”。
尼普顿怀抱着双膝,乖巧地蜷缩在储物柜的角落。
霍莉打开手电筒,自下而上的灯光在她的脸上留下不规则的阴影,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讲什么恐怖故事:“我们先来介绍一下蛋妞……”
*
实际上,丹尼尔?杰克逊才是霍莉最早认识的那个人。
小时候,本杰明每个周天都会带她去教堂做礼拜。
霍莉那个时候的脾气相当古怪,她很少开口说话,总是躲在本杰明的身后,一脸戒备地盯着想要逗弄她的大人。
如果要现在的霍莉来说的话,那段时间她大概还保留了一些前世“李霍莉”的人格,但这种抽离感随着她的成长而逐渐消散了。
所以,本杰明以带她去“迪士尼乐园”游玩为筹码,将霍莉哄骗进了教会的唱诗班——这里都是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本杰明希望她能在这里交到一些朋友。
但事实上,霍莉就算是站在人群中间,也总是显得心不在焉、神游天外。
作为教会牧师的儿子,丹尼尔接到了父亲的嘱托,让他多和霍莉说说话。
蛋妞那个时候还不像现在这么邋遢,他的妈妈每天都把他打扮得整整齐齐,再加上他雌雄不分的嗓音,所以霍莉第一次见他时误以为他是个女孩——蛋妞这个外号就是怎么来的。
她并不讨厌这个声音很好听的女孩,所以偶尔会回应他的话,一来二去就渐渐熟悉了起来。
“你喜欢唱歌吗?”蛋妞问她。
霍莉摇了摇头。
“那你喜欢干嘛?”
霍莉想了想,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漫威》。
这本书在在蛋妞的家里算得上是“禁书”,他爸爸认为这些流行刊物会引诱孩子走向堕落。
“我的上帝啊,”蛋妞立刻像做贼一样将漫画塞进自己的书包,略带了点兴奋地说,“我能借回家看看吗?”
“好。”
第二天,蛋妞哭哭啼啼地捧着一堆被撕碎的书页,敲开了霍莉家的房门。
“对不起。”他抹了把眼泪,“我还没来得及解释,我爸爸就把书撕掉了——真的对不起,我带了一本教皇签名版的《圣经》来赔给你,你拿出去应该能卖不少钱。”
霍莉摇摇头:“没关系。”
她带着蛋妞来到后院,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本教皇亲签《圣经》。
蛋妞非常惊讶:“天呐,你不怕上帝生气吗?”
“我只是在表达对结构性压迫的不满,完全没有不尊重祂老人家的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我们这种小孩,在大人的权威下遭遇的不公平的对待,但所有人都认为这种痛苦理所当然。”
“没听懂,”蛋妞诚实地说,“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烧了它。”霍莉将燃烧了本子扔进了铁皮桶里。
“唔,这样吗……”蛋妞望着那燃烧的火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然后他就喜欢上了玩火,”霍莉耸耸肩,“但我想我应该不是那个意思才对。”
就在这时,储物柜的门突然被拉开了。
“让让,鬼魂开猎杀了,我也进来躲躲。”蛋妞强行钻了进来,卡在了霍莉和尼普顿之间。
“嘿,蛋妞,我们刚刚还提到你呢。”霍莉说,“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简直可以称的上是你的人生导师。”
“哈?你在说什么鬼话?”蛋妞艰难地抓住那两扇薄薄的木门,对抗着门外那股巨大的拉力。
“我烧掉了那本《圣经》,解放了你被压迫的思想,唤醒了你的自由意志啊。”
“你还好意思提这件事?”蛋妞大喊,“你知道那本教皇亲签现在炒到多高的价格了吗?足足400美刀!”
他咬牙切齿地补充道:“你要是想表达你的歉意的话,就帮我拉一下门!”
“不要,除非你承认我是你的‘人生导师’。”霍莉环抱着双臂阻止了尼普顿想要伸出的援手。
“霍莉,你真是越长大越幼稚了……好好好,我承认还不行嘛?”
霍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一分钟后,鬼魂的猎杀结束了。
“呼,终于结束了。”蛋妞推开门,拍了拍尼普顿的肩膀,“谢啦,章鱼哥。”
“那个,”章鱼哥耸了耸肩,“其实我叫尼普顿?亚当斯。”
“哇哦,亚当斯?”蛋妞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真名,锤了锤他的胸口,“真是非常哥特的姓氏,你加入我们社团算是专业对口了!”
“谢谢。”章鱼哥摸了摸胸口,木讷地回应道。
“拜。”蛋妞挥了挥手,继续冲回了地下室。
“好吧,”霍莉接着说,“那我们接着说达莎……”
*
霍莉至今仍不知道达莎的全名是什么,只记得她说过自己的名字在俄语里是“拥有很多美德的女孩”——当然,目前这些品德尚未被发现。
和达莎的相识,起源于一场《恐鬼症》的匹配。
那个时候这个游戏才刚刚在steam上发售,喜欢玩恐怖游戏的霍莉立刻呼召上了安娜和蛋妞。
三人都是新手,每次进去不到10分钟就要全军覆没,一点游戏体验感都没有。但三人都属于人菜还瘾大,每天都坚持不懈地被虐。
某日的凌晨,他们的房间里偶然进入了一个游戏时长300+小时的大佬。
“大佬!求带!”安娜大喊。
“听我指挥。”那是一个明显的变声器的声音,但听起来沉稳可靠。
但一进入对局,他们立刻就被大佬喷得狗血淋头。
“喂,那个‘顶级超模’,鬼开猎杀了你就躲柜子啊,不关手电筒是生怕鬼找不到你吗?”
安娜小声反驳:“我知道啊,但是我这不是不知道鬼开猎了吗……”
“喂,那个‘鬼妈妈’,别再浪费十字架了,你又不叫‘英格尔’,不需要踩着十字架走路!”(注1)
霍莉小声地反驳:“我这叫‘投十问路’,是我自创的一种流派……”
“喂,那个‘罗马教皇’,再敢趁我在鬼房的时候偷偷玩塔罗牌你就死定了!”
蛋妞小声地嘟囔:“不玩诅咒物,这游戏有什么意思……”
一晚上下来,三人的心里都积攒了一堆火气,但总算是上手了这个游戏。
快要结束时,蛋妞还是没忍住:“不是,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有必要一直在这里压力队友吗?”
“你们自己玩的菜,还不让说了?”对方也很嚣张,“我不说你们怎么知道哪里做错了,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你怎么进步?”
“嘿,你只敢在网络上叫嚣,敢不敢和我在线下……”
“行啊。”
蛋妞愣住了:“啊?”
“我是在附近刷到你们的,你们应该也住在浣熊镇吧?让我猜猜,在富兰克林初中读书吗?”
“对,”蛋妞说,“你也是?”
“行,那我们明天下午三点就在操场见,谁不来谁就是小狗!”
第二天下午三点,三人如约来到了操场,他们原本想的是,要是对方是一个壮汉,就立刻滑跪道歉;要是对方看起来比较好欺负,就立刻以多欺少。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一个头戴一对白色蝴蝶结的小女孩。
“你,真的是‘苏卡不列战士’吗?”蛋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是我。”女孩嚼着泡泡糖,“你觉得我哪部分的信息没有对上吗?”
“小妹妹,你多大了?”安娜笑眯眯地问。
“不许叫我小妹妹,”达莎眯了眯眼睛,“我今年读初三,比你们更早进入这座学校。”
“啊,我知道你是谁了!”霍莉兴奋地叫了起来,“你就是那个获得全美数学联盟竞赛金奖的天才少女对吧?”
“是我。”达莎撇了撇嘴,语气软了下来,“对不起,昨天我不是故意骂你们的,只是我觉得这样做更像青少年一点——这样你们就不会小瞧我了。”
她背着双手,吞吞吐吐地问:“那我下次还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吗?”
*
“总之,达莎除了好胜心强了一点之外,还其他方面还是挺可爱的。”霍莉评价道。
谈话的这当口,霍莉已经带着尼普顿来到了二楼。
达莎正背对着他们,趴在主卧房的地板上,周围点了一堆蜡烛。
她咬着笔头,低声嘟囔着:“斯,有没有可能是‘拟魂’呢?不行,我还是再严谨地求证一下吧……”
“嘿,霍莉,看我发现了什么?”蛋妞忽然出现,把霍莉吓了一跳。
“哇哦,塔罗牌?”霍莉说,“难道你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