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免得误伤到你们。”蛋妞怪笑两声。
霍莉一边拉着尼普顿后退,一边解释道:“塔罗牌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诅咒物’的一种,不同的牌面会触发不同的效果,抽到太阳牌就是恢复理智,抽到月亮牌就是清空理智,抽到高塔牌鬼魂就会破坏附近所有电子设备……”
“那要是‘死神’的话呢?”尼普顿指着蛋妞手里的牌面。
“这说明,”蛋妞勾起嘴角,“我们的小达莎要倒霉啦。”
主卧的房间门“嘭”一声合拢,里面传来了达莎的尖叫:“丹尼尔?杰克逊!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房门重新打开,三人围到了小萝莉的尸体前。
“咔嚓。”蛋妞和霍莉纷纷掏出相机,对着她安详的面孔闪了一张。
“愣着干嘛,快拍照啊。”霍莉催促尼普顿,“队友的遗照也是能加分的呢。”
现在,尼普顿是真的对这个游戏产生了敬畏之心。
“那我们就这样放着她不管了吗?”他问。
“不,我们接着抽塔罗。”霍莉从蛋妞手里接过塔罗牌,“就让我来将大局逆转吧!”
她翻开卡面,是一张太阳牌。
“不行,我不同意这门丧事!”霍莉继续翻开牌面,这次是一张月亮牌。
她立刻将塔罗牌递给尼普顿:“要不,你来试试?”
“好。”尼普顿接过塔罗牌,翻开卡面之后,两人都围了上来。
黑白的卡牌上,绘制着一对圣洁的天使的翅膀。
“是‘大天使’,”蛋妞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来你运气还不错哦。”
只见一道圣光忽然降落到了达莎的身体上,然后她猛然睁开了眼睛。
“章鱼哥!谢谢你!”达莎激动地蹦起来抱住了尼普顿。
“不客气。”尼普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其实你也可以叫我尼普顿?亚当斯,这是我的名字。”
“好的,章鱼哥。”达莎点点头,然后扑向一旁正准备悄悄溜走的蛋妞。
主卧房里再次陷入一片混战。
第42章 山庄大乱斗(4)
接下来是安娜?班克斯。
和安娜的相识,要追溯到初一刚进校的那个上午。
此前霍莉并没有在富兰克林小学读书,一个认识的朋友都没有,所以本杰明送她来的时候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霍莉,”本杰明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你讨厌陌生的环境,但是说不一定这个环境也有神为你预备的美意呢?”
“我搞不懂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回来!”霍莉紧捏着书包的肩带,“我接着在华人学校读初中不好吗?”
“我想和你一起度过这段艰难的时期,”本杰明解释道,“如果你离我太远,我怕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赶不及,你知道我不能再承受一次那样的痛苦了。”
霍莉沉默了。
她知道本杰明说的是他上一个家庭的悲剧,但内心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触动。
“霍莉,”本杰明蹲下来,望着霍莉的眼睛,“这样吧,我们先给这个学校一天的时间,如果这一天之内你找不到任何一个留下来的理由,我们再想办法转回去,怎么样?”
霍莉用拥抱他的方式,表示自己同意了这个提议:“下午见。”
和本杰明道别之后,霍莉深吸了一口气,迈进了富兰克林初中。
但当她被一群尖叫的人流包围时,内心却又控制不住地冒出退缩的念头——要不溜到中央公园待一整天?
她刚准备离开,手腕就被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女孩拉住了。
这个女孩就是安娜?班克斯。
十二岁的安娜还是一个穿着土里土气的背带裤,头顶粗硬卷发的黑人女孩。
但是她的皮肤很漂亮,光滑柔亮得像是黑色的绸缎,不掺杂一点儿黄调。
“嗨,”安娜兴奋地和她打招呼,“你也是今年的新生吧?我叫安娜?班克斯,你叫什么?”
“霍莉?李。”霍莉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刚刚和你站在一起的大叔是你的爸爸吧?”安娜问,“你妈妈没有来吗?我猜她一定是华夏人对吧,你的脸型特别像华夏人。”
“我没有妈妈。”霍莉说。
“太好了!”安娜欢呼一声。
霍莉:“?”
“咳咳,我是说,”安娜咳嗽两声,“我能知道一下你爸爸的联系方式吗?他刚好是我喜欢的类型。”
霍莉瞪大了眼睛:“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们年龄差有一点大,但是没关系,我会变成18岁的。”安娜的脸红了红,“别担心,等我做了你的继母一定会对你特别好的。”
“他已经四十六岁了!”霍莉尖叫起来,“你有恋老癖吗?”
“哇哦,真看不出来,他一定是一个自律的男人。”安娜耸耸肩,“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是比较喜欢发愤图强的性感中年男人。”
“你这个疯子,给我清醒一点!”霍莉揪住她的毛茸茸的头发——当然,她的本意是希望这个女孩能甩掉脑子里的浆糊,但是下手可能稍微重了一点。
“啊啊啊!”安娜也尖叫起来,伸出手来还击。
两人就这样在走廊上扭打了起来,直到她们被带到校长办公室。
校长女士罚她们留了一个月的堂——这是相当严重的惩罚了。
“其实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你说对吧?”安娜是个傻大妞,之后还尝试着和霍莉搭话。
“哼。”霍莉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加快了脚步不想搭理她。
安娜耸耸肩:“好吧,看来我惹到了一头倔驴……”
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留校观察室,发现那里已经有一群流里流气的男生坐在里面了——没错,其中的领头人正是橄榄哥。
那个时候他在读初二,还没有加入橄榄队,不过我们还是仍然以“橄榄哥”称呼吧。
“哟,终于来人了。”橄榄哥呵呵一笑,将作业本扔给两人,“算你们走远,今天的作业不算多。”
“什么意思?”霍莉一愣。
“哎呀,就是要欺负咱们嘛。”安娜说着,接过了作业本,“我写英语,你写数学吧。”
橄榄哥笑了笑,显然对安娜的懂事很满意,转过头继续和朋友聊天了。
“不是,我要告老师……”霍莉话音未落,就被安娜强行拉到了角落。
“哎呀,你乱写不就行了,没必要和他吵架。”安娜悄声说,“反正他也不会看,我就是在作文里写他是gay他都发现不了——这叫做校园生存的智慧。”
“不能告老师吗?”霍莉还是不服气。
“他的情况有一点特殊……总之糊弄糊弄就行了。”安娜摸了摸下巴,“你之前读的应该不是富兰克林小学吧?”
“嗯。”
“怪不得你不知道他。”安娜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以后你就跟着我混了。”
“我才不要,”霍莉撇撇嘴,“感觉跟着你会一直被欺负。”
“但我可以带你熟悉这个学校呀。”安娜说,“而且你小学读的不是富兰克林,很多人在小学就结伴了,你要是不和我当朋友,就要一直落单了。”
霍莉后来才知道安娜是在唬她,这个小妞其实在学校里本来就不受待见——因为她不止向一个同学表示过“你爸爸很辣”的暴论。
再次坐在本杰明的副驾驶上时,霍莉微微勾起了嘴角。
“明天见,霍莉!”窗外,安娜使劲向她挥手。
“再见,李先生!”她也不忘给本杰明打招呼。
本杰明也向她挥了挥手,笑着问霍莉:“那我们明天还来吗?”
“嗯,”霍莉撇撇嘴,“来不来都行。”
*
“总之,你也看到我们混在一起之后过得有多惨了。”霍莉耸耸肩,领着尼普顿往阁楼走。
“但是有朋友相互扶持的感觉,一定很不错吧。”尼普顿歪着脑袋。
“是的。”霍莉望着空空如也的阁楼,嘟囔了一声,“奇怪,安娜不是说她在阁楼吗?”
地板上只有一个点燃了蜡烛的五芒星法阵,和一堆散落的道具。
“好像在那里。”尼普顿指向头顶来回摇晃的吊灯。
只见安娜闭着眼睛站在吊灯上,一个举着镰刀的黑影搂着她的腰,脚下的吊灯就仿佛是水中的行船。
“仁慈的上帝啊,”安娜的声音带上了奇怪的叹咏调,“你恨我生得太晚,我哪里又不恨你生得太早了呢?”
“咕噜咕噜。”黑影发出了一串奇怪的声音。
“哦,亲爱的,我知道你和上帝是死敌。”安娜捂着心口,“我只知道你是个有魅力的男人,从太古之初到现在,你一定经历了很多事——来吧,都告诉我吧。”
“咕噜咕噜咕噜。”黑影举起了镰刀。
“额,这个就算了吧。”安娜突然清醒了过来,“我还没成为国际超模呢,现在还不是下地狱的时候……救命啊!!!”
黑影猛然松开手,安娜从四米高的吊灯上坠落。
就在她的脑袋即将接触地面时,几根黑色的触手并排组成了一张长方形的“气垫”,及时避免了一场悲剧。
而那个正想补刀的黑影也被另一只触手捏住了后脖颈,猛然拉到了霍莉的镜头前。
“咔嚓。”霍莉收获了一张高清怼脸鬼照,向尼普顿竖起大拇指。
“我就知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更别提又是鬼又是男人。”安娜拍着胸口,从黑色触手上滑下来,“谢啦,章鱼哥。”
“其实,我叫尼普顿?亚当斯。”尼普顿说。
“哦,好的,尼……”安娜却怎么也说不出来那个单词,她愣了一会,“你刚刚说什么什么亚当斯?”
霍莉这才发现,似乎很少有人能完整地念出过章鱼哥的真名。